羅亮已經放棄了和這個人理論的想法，只是冷著臉跟了上來。張北川看了一眼羅亮，一臉你沒救了的神情。羅亮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過於黑暗，以至於他現在都想殺個人泄憤。

　　“我說，吳健這個家夥是武人嗎?”

　　“武人說不上，他只是比較有頭腦。”

　　張北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武人算不上只是比較有頭腦。這一句話說起來很簡單，甚至海盜這一點貶義。

　　但張北川的心情卻突然沉重起來了，要知道吳健稱王稱霸的是地下世界。一額武力橫行，依賴暴力秩序維持的世界。

　　然而在這個世界他居然能憑借著自己的頭腦成為坐在頂端的那個人，這其中可能不是有點頭腦能概括的。

　　“你確定只是有點頭腦嗎?和我比起來他怎麽樣?”

　　“雖然我不知道你從哪來的自信，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盲目自信不可取。”

　　羅亮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張北川心中了然，看來這人真的如同他想的那樣只怕又是一個多智近乎妖的人了。

　　“好吧，雖然我很菜。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安慰，說一些鼓勵我的話?”

　　“能，你比他天真。”

　　“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張北川一臉微笑咬牙切齒的說道，羅亮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神情心中暗暗一爽，總算是扳回了一成。兩然之間再沒有說話，羅亮帶著張北川躲開了這個小區裡的攝像頭摸到了吳健的住處。

　　說實話，要不怎麽說是大佬呢，你看看這人的住的地方都比別人大一點。

　　事實上大的不只是一點點，而是很多。

　　原本張北川以為自己的別墅就算是大房子了，然而眼前的這個別墅比他的要大了一倍。而且不光是地方大了一倍，看起來也是氣派的許多。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我對黃色廢料不感興趣。”

　　羅亮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張北川看了一眼這人，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你為什麽對這個地方這麽熟悉啊?難道你曾在無數個夜裡來過?”

　　“我為什麽要在夜裡過來?”

　　“不知道，或許花前月下比較有氛圍也說不定?”

　　張北川伸出一指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看著自己面前的羅亮。後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冰山崩塌啊！

　　“我說，張北川，你現在好歹也是個老板了，能不能拿出一點人的樣子來?”

　　“不能！”

　　“我特麽！”

　　聽著張北川乾脆利落的回答，羅亮差一點就一口血噴了出來。當下他算是徹底對張北川浪子回頭這件事失去了任何興趣，他現在隻想和這個人保持距離。

　　當下羅亮帶著張北川走到了吳健住處的大門前按了門鈴，要說張北川心裡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畢竟眼下自己要見的人和他算是有過節，然而自己現在還要去找他幫忙。

　　就算自己的師父武功高的可怕，但是現在也未必有用。要知道地下世界裡的人，基本都已經將死看透了。

　　倘若這些人真的記恨自己，想要在這裡對自己做些什麽那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不過，自己也不是什麽吃素的善男信女。

　　當下張北川左手微微靠在身後，等著自己面前的大門打開。

　　他們大概等了有五分鍾，自己面前的大門才被人從裡面打開了。吳健穿了酒紅色襯衫，叼著雪茄一臉意外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個人。

　　說實話，到了他現在的這個社會地位基本上每天會見到什麽人自己都會提前知道。然而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會見到這兩個人，說起來他甚至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過來找自己。

　　“那個，吳老大。我是張北川啊！我們之前見過啊！”

　　張北川一臉熱情洋溢的看著自己買年前的吳健，吳健一把捂住自己的額頭。我特麽能不知道你是張北川嗎?問題是你怎麽有膽子過來的啊?

　　“我知道，你有什麽事?”

　　“放心，我不是來還錢的！”

　　“······”

　　吳健看了一眼依舊熱情洋溢的張北川，這一眼當中包含了各種複雜的情緒以及一丟丟想要殺人的衝動。

　　羅亮乾脆的把頭扭向了一邊，他現突然特別佩服白川易。養了這麽一個徒弟七八年，居然還能留他一條生路實在是不易啊！

　　“好吧，剛才是在開玩笑。我今天來是代表百草堂過來找吳老大打聽一件事，不知道吳老大方不方便?”

　　“百草堂?你代表的了?”

　　吳健掏出火柴點著了雪茄，悠然自得的抽了一口。張北川臉上的熱情依舊洋溢，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百草堂臨時功的令牌遞給了吳健。

　　“吳老大好歹也是在這裡討生活的人，這塊牌子您應該是認識的吧?”

　　“認識，今年的臨時工決明子，嗯，原來是你啊。”

　　吳健反覆把玩了一會木牌又還給了張北川，臉上帶著笑意的將兩人讓了進去。這棟房子原本從外面看起來就已經很華麗的，然而沒想到裡面的裝修反而很簡潔。

　　不過簡潔不代表簡單，也不代表廉價。不過耐不住張北川這人土啊！當下他看著吳健這裡的裝修忍不住撇了撇嘴，臉上的不屑之色幾乎就要溢出來了。

　　“我說你這裡的裝修可真差，你花了多少錢?”

　　“也就是幾百萬吧?怎麽的?入不了您的法眼?”

　　張北川在聽到幾百萬的時候，整個人露出了一種看傻子的神情看著吳健。然後十分篤定的指著地板，大聲說道:“你丫一定是被人坑了！這麽點東西怎麽樣用不了幾百萬吧！”

　　“全套紫檀家具，你看那邊，那兩把椅子要四十萬。”

　　吳健笑了笑，伸手指了指放在客廳那邊的兩把厚重的椅子。張北川看了一眼哪那兩把椅子，撓了撓頭不再說話了。

　　羅亮看到自己眼前的這一幕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終於啊！終於有人能在氣質這方面捏住張北川了！

　　“行了，我看你也是個土包子。雪茄我就不給你了，你有什麽事快問，問完趕緊走。說起來你現在是條子，我們這樣的見面傳出去對我影響不好。”

　　吳健拿出一隻雪茄遞給了羅亮，對著張北川調笑的說道。張北川看了一眼羅亮也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走到了那兩把椅子邊上仔細打量著。

　　“吳老哥，你這兩把椅子看起來有問題。”

　　張北川一臉誠懇的看著吳健，後者臉上的神情一愣不自覺的問道:“怎麽就不真了?這可是我請了行家鑒定的，要知道在這片地方上敢騙我的人基本上沒有。”

　　“真的，你看看，紫檀這麽名貴的東西對吧。我這一巴掌下去應該是不會壞的，但他要是壞了，那是不是就不太真了?”

　　“······”

　　吳健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把之前收起來的雪茄又拿出來扔給了張北川。張北川一個惡狗撲食接過了雪茄，這才心滿意足的從那兩把椅子邊上離開了。

　　“你這個小混蛋，我真不知道你師傅怎麽忍的住沒殺你的。”

　　“嘿嘿，多謝吳老哥。”

　　張北川一邊笑著一邊對著羅亮樣了樣自己手裡的雪茄，後者則是一臉挑釁的咬開點上。張北川正準備學著羅亮的樣子下嘴啃就被吳健攔了下來，要知道這可是他專心搜集來的雪茄。

　　他實在不想看見自己辛辛苦苦從各個拍賣會上收集來的雪茄就這麽被人糟蹋了，羅亮那是會，張北川這就是在赤裸裸的糟蹋了。

　　“我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麽疾病，但是我讓你進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威脅我的家具糟蹋的我的雪茄的！有什麽事你快點問，我一定配合！”

　　“好嘞，你們地下拳場拳手的存活率一般情況下又多少?”

　　“一般來說百分之三，從我接手的時候就一在百分之三上下浮動一個百分點，怎麽了?”

　　吳健這一句話說完，張北川臉上的神情忽然變了。要知道地下拳擊場裡的生死變數一般都很大，像這樣長時間穩定在一個數值的情況可以算是少之又少了。

　　“地下拳擊場的生意一般都是交給誰去打理?”

　　“拳擊場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拳擊場一個是賭場。賭場是由我親自打理的，至於拳擊場則是交給了我手底下的一個叫金狗的兄弟。怎麽了，這裡面有什麽問題?”

　　張北川沒有說話，臉上滿是思索之色。

　　“這個金狗，人品怎麽樣?”

　　“說起來這人不錯，心性不壞自身的實力也不錯，用你們武人的標準應該到了大成期。”

　　“吳老哥，我問你你這兄弟要是傷到了無辜人性命，我們能辦他嗎?”

　　“這，你是說我這個兄弟做了惡?”

　　張北川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吳健臉上的神色開始變得沉重，他是地下世界裡的人。有人說地下世界不就是江湖嗎?不一樣的，他們這幫人之中不會有超過先天境界的人。

　　當然了這只是一點，最為重要的一點。地下世界裡的人，沒有人是自願加入的。成為武人或許是很多人想要的，比如說仗劍走天涯。

　　然後呢?他們之中雖然有很多然在一開始並不是什麽壞人，甚至還能算上好人。

　　然而時間是樣奇妙的東西，長久處於汙濁之中怎麽能獨善其身呢?地下世界就好像夾在正常社會中的泥潭，任何人一旦失足踏了進去就很難出來了。

　　在這個過程之中有很多原本善良的人，逐漸變得十惡不赦。

　　吳健看過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了，甚至他也親手解決過一些。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手底下最值得信賴的兄弟中，終於也有人走到了這一步。

　　其實他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了，然而此時張北川真的站在他面前告訴他這件事之後他還是覺得有些難熬。

　　你做好準備和人告別，和真的告別時兩碼事。

　　“要是他真的做了惡，還請小兄弟你帶他過來我想問問他為什麽。”

　　“好說，既然你也說了，那你通知一下你的手下。免得我和他們起衝突，我使劍的，難留人。”

　　張北川說完這話，對著吳健抱了抱拳轉身走了出去。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有些人原本一直在我們身邊。但是最後沒有原因就會疏遠，不是不辭而別而是壯懷激烈。

　　吳健不知道自己手底下那個叫金狗的人做了什麽，想來也不會是好事。不然的話，張北川也不會找上門來。他現在隻想知道這人到底做了什麽，有多嚴重。

　　“我說，你就不怕吳健通風報信?”

　　“不會，你都說了他是個聰明人他就算通風報信也救不了那個人。我們現在不是雪天找炭， 而是錦上補花。”

　　張北川說完這話，將吳健剛才扔給他的雪茄拿了出來極其熟練的咬開叼在了嘴上並不點燃。羅亮看見這一幕，心中暗罵，又被這人騙了。

　　B市這個地方是個奇怪的地方，這裡一邊布滿了各種汙垢，一邊又讓數百萬人安居樂業。一邊是人類現代社會的文明，一邊是從原始社會遺留下來的野蠻。

　　相對應的，這裡有地下拳擊場。那裡是個文明人釋放獸性，原始人拚上性命的地方。而張北川現在要去的就是這麽一個地方，而這裡的主人——金狗，一個身材中等的陰冷漢子。

　　金狗原本是個苦力，然而十元不好家裡有人病了。不得已出來當了打手，後來越陷越深一直到了今天。

　　說起來這家夥也能算是人生贏家了，如果除去今天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他的人生應該事很圓滿的。不過，善惡到頭都有報的。

　　眼下吳健已經通知了地下拳場的人張北川要來，金狗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吳健說了這兩個人是他的朋友。

　　吳健的朋友有很多，經常會有一些為了尋求刺激過來這裡朋友。金狗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們兩人當成了過來尋求刺激的小年輕，然而等到金狗見到這兩人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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