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袁凌鳯被朱臨昭叫醒,在昨夜上千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千套雪橇製成,兩人一套,每個雪橇都由兩匹戰馬拉著,十裡挑一的寶馬,這會兒卻做了駑馬。
作夜睡覺的人,今日就不能睡覺了,袁凌鳯派貪狼一百,十人一隊,五架雪橇,去東北方向探查是否有察哈爾的小部落,本來兩千人的騎軍,出關目的就是為了減輕長城防線的壓力,怎麽才能讓林丹汗撤軍,無非是攻其必救之地,林丹汗西遷的時候,左右土蠻各留一部於白城,這一次林丹汗突然襲擊大明,不僅僅是大明有些措手不及,察哈爾八部也覺得很是突然,要不然林丹汗可也不僅僅只是帶著自己的親軍四部四萬正兵,而是二十萬正兵了。
“朱兄,這一次我們回去估計會被禦史彈劾了。”袁凌鳯坐在雪橇上對著朱臨昭說道。
“禦史彈劾關我們什麽事情,我們是軍隊,還指望我們去教化敵人嗎?要是這樣有用,那世上早無戰事了。怎麽,你有什麽想法?”朱臨昭一邊趕著馬一邊回頭問道。
“剛才我派貪狼們去前面探查察哈爾部落,我看過暗諜司做的地圖,我們現在應該在長城和察哈爾的緩衝區,再往東北一點就是察哈爾水草豐茂之地,這裡的部落被抽調了壯年,所以我們的機會來了,這一次我們要一直攻擊到林丹汗的王廷,現在只有兩天的乾糧,所以我們要以戰養戰。”袁凌鳯說完以戰養戰的時候,朱臨昭突然愣了一下。
驚恐的說道,“凌鳯,你可知道你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牛羊殺光,人我們能不殺就不殺。”袁凌鳯並不是屠夫,他做不出天怒人怨之事,但是牛羊不在此列,這一次袁凌鳯要打的林丹汗不敢南望,戰爭從來就不是殺人的數字遊戲,戰爭打的就是錢財,草原的錢財意識單薄,牛羊才是第一位的,袁凌鳯就不相信林丹汗敢放任自己治下的民眾在冬天凍死餓死。
“凌鳯,太狠了吧。”朱臨昭以為自己已經很狠辣了,但是沒有想到袁凌鳯比他更狠。
“報。”一隊貪狼回來了,袁凌鳯讓號手吹響號聲,全軍立即停了下來。
“說吧,前面可是發現察哈爾的部落了?”袁凌鳯問道。
“稟報大人,前方十五裡,有一個五千人左右的小部落,剛才我們抵近觀察了,沒有多少壯年,大部分都是老弱。”貪狼的小旗趕忙回稟袁凌鳯。
“帶著你的人,繞過這個部落,往東北方向探查,讓你的百戶把人安排好,幫我帶句話給你的百戶。”袁凌鳯面無表情的說道。
“大人客氣了,但說無妨。”小旗恭敬的說道。
“你們這個百戶所這一次為首功,但是別高興太早,你們是貪涼中最精銳的百戶所,這一次你們是大軍的眼睛,所以你們要給我把大軍前面百裡的所有部落和樹林探查清楚,如果被發現了,記住你們只能往北走,我們現在鑽到了敵人肚子裡,所以大軍的行蹤不能泄露,你明白了嗎?”袁凌鳯知道這時候不是心軟的時候,兩千人在察哈爾的境內亂竄,大軍行蹤被探查出來,別說現在是雪天,但是一旦被咬住了,那這兩千人就別想離開草原。
“明白,大明武威。”小旗從雪橇上下來,站在雪地上行了一個很標準的軍禮,然後上了自己的雪橇,從大軍的隊伍中脫離,向前去給自己的百戶傳令。
“傳令,全軍準備,前行十裡後,全軍整裝,破軍突營,
貪狼在四周戒備,不要逃走了任何一個人。”袁凌鳯說完軍令,朱臨昭就去安排了。 半個時辰後,一千九百人到了那個小部落外五裡處的一座小丘,袁凌鳯沒時間等待夜晚,小丘的另一面空地就是這個部落的扎營之地。
“朱臨昭,帶貪狼包圍營地,不得放脫一人,秦長武,你隨我帶著破軍突營。記住能貼多近就貼多近,以響箭為號,箭響全軍出擊。”袁凌鳯站到小丘上,看著下面的營地,對著身後的兩人說道。
一千九百人在各自百戶的帶領下擺好隊形,然後從小丘兩側繞出,貪狼在前,破軍在後。
雪地作戰有雪地作戰的好處,也怪這些草原人將自己的營地現在背風側,這裡的雪並不厚,戰馬可以提起速度。
事實上在大軍露頭的時候,這個部落的哨兵就已經發現了,不過由於貪狼破軍並未撐旗,而且每個人身上的銀甲,從遠處看著和周圍的雪地顏色相近。
但是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陰差陽錯的是林丹汗手下有一支全部由五千鐵甲組成的親衛,哨兵將袁凌鳯他們認錯了,還以為是大軍來此補給的,所以哨兵回去向部落長老稟報,長老趕忙吹響牛角做成的號子,營地裡面的人都出了帳篷,迎接戰士歸來。
不過他們等來的並不是草原上的戰士,而是大明將士。
聽到嗚嗚長鳴的號聲,貪狼破軍所有的人都以為被敵人發現了,趕緊加快馬速,不過這時候袁凌鳯發現了一點問題,只聽號聲,哨崗上無人,營地大門中開,不像是防備。
等到破軍到了營地大門外,這時候出來迎接的長老發現不對了,眼前這隊騎兵身上的甲太好了,自己見過林丹汗的親衛,他們只是鑲鐵皮甲,不是這種全身鐵冑,背後帶有披風的樣子,只有大明軍隊才會有這樣精良的甲具,不過沒有等他喊出聲音,秦長武就用一支狼牙箭射穿了他的身體,袁凌鳯沒有責怪秦長武,因為這時候破軍已經貼近到了營地門口前方,比原先的預想的還要近的多,袁凌鳯抽出來一支響箭射向天空。
聽到響箭尖銳的聲音,朱臨昭將馬槊衝著天空一指,向著兩邊揮舞,貪狼一分為三,除了朱臨昭的親兵百戶所,追隨朱臨昭,剩余的八百人分為兩部分,繞過大營兩側,將營地外遊蕩的牧民殺掉,同時封鎖營地的其他出口,朱臨昭需要等破軍進到營地後,封鎖這個營地大門所以並沒有動。
一千破軍,一千重甲騎兵,在一馬平川的平地作戰,可謂得天獨厚,負隅頑抗的牧民被一一射殺,在西鎮武司的訓練中,所有人都知道,弩箭射完之前是不能傻乎乎往前衝的,而且任何有單打獨鬥傾向的錦衣衛都會被軍律旗丟到黑屋子裡面。
因為袁凌鳯說過一句話,強弓勁弩給你們配好了,就要用好,西鎮武司人少,每人身上的裝備都是真金實銀打造的,死一個就是往地上丟銀子,西鎮武司不做賠錢的買賣。
只有保證自己活著,才能殺敵作戰,所以西鎮武司的人遠了用弓弩射,只有逼近到身邊十米處的時候才會近身搏殺。
破軍在營地裡面來回穿梭,嘴裡喊著跪地不殺,在鮮血和屍體的先例下,越來越多的牧民丟下了自己防身的彎刀,自己的箭射不穿這些鬼面騎兵的甲,僅憑人力根本擋不住重騎的碾壓前進,所以在越來越多的鮮血面前,這些牧民選擇了投降。
等到裡面的局勢穩定下來,貪狼除了一半人留守營地出口,另一半人進來接收俘虜,將所有活著的牧民趕到一起,受傷的一刀解決。戰場上沒有憐憫,敢於向大明軍隊亮起兵刃,那麽就是敵人,對於敵人不需要憐憫。
一座部落營地,近六千人,青壯反抗的人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斬殺,剩下的只有老弱婦孺,袁凌鳯並沒有下令什麽車輪以上就要殺死的殘忍命令。這些人留下來比殺掉更有用,更何況西鎮武司都是年輕人,做出屠夫之舉也做不出來。所以整座營地並沒有殺多少人,俘虜了四千多人,袁凌鳯和朱臨昭他們並不打算帶著這些人上路,不過不殺不裹挾,不代表什麽都不做。
“羊皮,肉干,帶五日量,草料能帶多少帶多少,馬匹全部帶走,以後至少不用讓戰馬拉雪橇了。另外,等一會讓貪狼將這些人看好, 我們輪流吃飯,放開了吃,走的時候,朱兄按我之前說的做,你去安排,悄悄的殺,四千多人,我不想都殺完了,徒添殺戮而已。”袁凌鳯對著趕來的朱臨昭小聲說道。
“放心,我明白,等會兒,我會讓五百貪狼把他們趕到大營的另一側。剩下四百貪狼去殺羊,殺牛就不要了,牛的勁太大了,殺起來費勁。”朱臨昭說道。
“有道理那就這麽定了,現在吃肉喝熱湯。”袁凌鳯最後一句是對著周圍的破軍們說的。
“傳令全軍,肉可以吃,酒就不準喝,但是都帶走,不準禍害女人,咱們西鎮武司的軍律同樣適合這裡。”袁凌鳯對著幾位破軍的百戶說道。袁凌鳯知道放縱會毀掉一支軍隊的靈魂,其中危害最大的就是酒色。
一個時辰後,吃飽喝足後,袁凌鳯他們帶著四千多匹馬,挑選兩千作為後備戰馬,剩下的馬作為戰馬不算好,但是卻可以拉雪橇,這座大營之前的青壯帶走了一批馬,這四千多匹馬就是這個部落所有的馬了。
袁凌鳯他們的離開很突然,在袁凌鳯他們離開後,這些老弱婦孺才發現,這支明軍雖然沒有燒殺搶掠,但是卻殺死了部落所有的羊,一萬兩千隻羊啊,雖然這個冬天不怕這些羊肉腐爛,但是吃光了羊肉後呢?明年開春後,該怎麽活啊,沒有了羊的牧民,還算是什麽牧民。
對於這些袁凌鳯沒有一絲愧疚,部落裡面沒有多少青壯,那這些青壯不用想,他們一定是隨著他們的大漢林丹去劫掠大明了,任何事情做之前就要想好後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