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事實上關外哪裡像袁凌鳯說的那麽好,遍地牛羊不過是一個泡影,不過西鎮武司的人還是堅信他們的鎮撫使不會讓他們白白去送死,特別是以前的錦衣衛邊騎,他們更相信袁凌鳯依舊會像上一次一樣,戰勝敵軍,取得大勝。
三千鐵騎,風馳電掣一般趕到長城上,這時候長城上的喊殺聲震天,不斷有邊軍在自己百戶的帶領下上長城,也不斷有死屍被抬下來,三萬人要防守百裡長的長城,根本沒有重兵把守這個說法,城上不斷有騎兵來回調動,支援防線薄弱的地方,一條條人命搭在敵方聯軍進攻的方向上。
長城裡面已經有崩亂之勢,袁凌鳯他們的到來讓人心稍安,瀚海所的千戶剛剛下了長城,看到袁凌鳯,直接跑了過來,“不知大人所部,援軍何時能來,來多少人。”
袁凌鳯並不是庸俗之人,見到這位滿身鮮血,身上裹著白布的千戶說道,“我部是錦衣衛西鎮武司,我是鎮撫使袁凌鳯,昨夜接到渤海所急報,我們從燕山大營出發,我司六千人全部來援,現在來的是第一批三千人,之後還有三千人,朝廷大軍現在正在開拔,具體時間不知,現在戰事如何,我需要知道詳細。”
這個千戶看了一眼風塵仆仆的三千鐵騎,很多人身上的盔甲都跑丟了知道這位鎮撫使所言非虛,“今早延慶衛指揮使孫寧,帶著延慶衛前軍所來援,大人是第二批援軍,昨夜韃靼朵顏二十萬人叩關,到現在已經是第七次進攻了,現在渤海所戰兵僅余三百,周圍邊軍三萬,有戰力的只剩兩萬,這會兒在長城上的是渤海所軍戶,百裡防線未失,大人明鑒。”
“我西鎮武司護旗千戶所千人留給你們,我會帶兩千人出關,只是死守,長城遲早會被攻破,你是邊軍,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我們會給你們爭取喘息的機會,大明武運昌隆。讓你的人給我開一個城門。”袁凌鳯也沒有想到戰事如此焦灼。
加上軍戶,百裡防線只剩不到三萬人,在二十萬人的進攻下,能保長城不破,已經是這些邊軍的極限了,長城防線牽一發動全身,其他地方的邊軍根本不敢調動太多軍隊來援,四海治所到現在也沒有來援就可以知道,這一次可不僅僅只有眼前的二十萬敵軍,萬全都司,宣州鎮等等各鎮各衛根本就動彈不得,最近的延慶衛也只是派來指揮使和一所人馬,就能想到這一次可不僅僅是一次叩關那麽簡單,袁凌鳯不敢想象,二十萬人翻過長城,順天府該怎麽應對,現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白複帶著你的人上長城,你們有馬可以來回調動支援,記住哪怕你的人死光了,也要給我守住,後面就是京都城,幾百萬順天府百姓,你明白了嗎?吳越,王百川到了後,你們自行商量行動,我帶著破軍,貪狼,側擊敵軍,給你們減輕壓力,萬事小心,朱兄,我們走。”袁凌鳯對著正在發愣的白複喊道。
到了長城根上,袁凌鳯從衣服看出來了一個正在箭樓處指揮的指揮使,想來就是延慶衛的指揮使孫寧了,高聲喊道,“西鎮武司要求出關,請打開關隘大門。”
“外面都是敵軍,出去就是送死。現在不能開關門。”孫寧直接拒絕掉。
“白複帶著你的人給我把敵軍打退,我要出關。”袁凌鳯扭身對著正在長城下修整準備上城作戰的白複喊道。
“諾,護旗所的人跟我上。”白複知道袁凌鳯的想法。現在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但是前提就是袁凌鳯這兩千人要能出的去長城。 近千人的生力軍加入,因為知道王百川明日會帶著軍械趕到,更何況長城被大明邊軍經營多年,箭矢準備的很充足,所以白複一到城牆上就命令護旗千人用強弩開始攻擊這會兒正在攻城的韃靼步卒。
三輪強弩過後,韃靼攻城的這個萬戶下達了撤退命令,三輪弩箭讓攻城的步卒們空缺了一大塊,頂在最前面的人,這時候失去了後援,這一次又是無功而返。要是繼續攻擊,自己手上的上萬人一定會損失殆盡。
“凌鳯,敵軍已退,可以出關了。”白複看到正在緩緩後撤的韃靼人,對著城下著急等待的袁凌鳯喊道。
“孫大人,守衛拜托您了,破軍在前,貪狼在後,破軍隨我衝。”袁凌鳯看到給自己打開城門的孫寧說道,同時將大戟掛在得勝勾上,取出來一把弓,雖然袁凌鳯的箭法不算太強,但是射不了頭,身子還是可以射到的。
大門打開,韃靼人明顯愣住了,可是袁凌鳯他們並沒有發愣,兩千騎軍,一千具甲重騎一千鐵甲輕騎,很快就全部出城了,袁凌鳯帶著破軍在前,朱臨昭帶著貪狼在後。
長城外五裡是連綿十裡的敵軍大營,大營分為一大一小兩部分,韃靼人為正營,朵顏為左軍,剛才進攻的一萬韃靼人,囫圇個撤退的只有六千,和他們一起的是兩側兩支五千人偏師。
攻城的都是步卒,這會兒正在撤退,此時不痛打落水狗,什麽時候打。
“錐形陣,衝。”袁凌鳯想到做到,率先衝了出去,秦長武和一千重騎緊隨其後,在奔跑中迅速變陣,形成月牙形的攻擊陣型。
朱臨昭並沒有像袁凌鳯那樣用口令變陣,而是不斷揮舞著手上的馬鞭,輕騎對戰步兵最好的陣法就是“環形騎射陣”。這需要精銳的輕騎兵才能做到。而貪狼的錦衣衛正是西鎮武司裡面騎射最強那些人。
如果從天空上看,這一會兒韃靼人在學中原人的作戰方式,大明軍隊在學草原騎兵的作戰方式,一大兩小三個步兵方陣相互靠攏,一個由具甲重騎組成的錐形箭矢射向最大的那一個方陣,朱臨昭帶著的人三人一列,形成一道弧線向著韃靼人壓迫過去。
袁凌鳯知道,戰機稍縱即逝,而且韃靼人和朵顏人正在準備救援,自己這兩千騎兵也只是打敵軍一個措手不及,能取得多大的戰果,其實就是一錘子買賣。這一點朱臨昭這位以前的錦衣衛邊騎百戶也明白,一擊即走,袁凌鳯他們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
如果被步卒黏住了,那麽這兩千人會死的很精彩,十幾萬大軍在側,不用用刀砍,只需用幾輪箭就能把這兩千騎兵葬送在長城之下。
袁凌鳯射響一支響箭,這是西鎮武司特有的下令方式,適用於主將不能傳遞軍令的時候,兩千騎兵,這會兒都明白了,袁凌鳯的意思,並不是要他們與韃靼人硬拚,一次攻擊後就要撤退,至於撤退的方向,就要交給主將袁凌鳯了,到時候,兩千人會跟著他前行的方向撤退。
“秦長武,等會衝完陣,你將你的披風掛在槍上,為後面的人指明方向,明白嗎?”袁凌鳯對著身後的秦長武說道。
“大人,我明白。”說完就將自己的披風拉扯下來,纏在自己的鐵槍上。
“長武等會兒跟好我,其他人護好長武。放面甲攻。”袁凌鳯喊道。
從出了長城,這兩千騎軍一直一言不發,聽到袁凌鳯最後喊道的“放面甲,攻”字,重騎們有一個算一個紛紛放下面甲,但是破軍作為錦衣衛的驕傲,別的軍隊可以呼喊口號去威懾敵人,他們不需要,或者說,敵人的鮮血和他們身上猙獰的具甲,手上的強弩,得勝勾上掛著的鐵槍,這些才是西鎮武司破軍千戶所對敵人最大的威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