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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秦國公》第122章 驚喜連連
十五元宵夜的事情,看似只是兒女之事,卻涉及英國公,定西侯兩位勳貴,一位是五軍都督府的最高官員,另一位是主管遼東的武侯。這件事情對於大明就不是小事了,事情已經擺在了眼前,置於一旁不管,於國不利。

崇禎也感到一陣頭疼,事情相關人,一個是總攬五軍都督府的英國公,一個是為國戍守遼東的武侯,還有那個跑回老家的小滑頭。

三個人都不是簡單的角色,兩位勳貴不用說,袁凌鳯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軍方新秀,一個以退為進將所有的危險和來著各方的後手全數避免。

“袁凌鳯,袁凌鳯,你可真的讓朕不得安生,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朕綱常獨斷了。”崇禎很快有了主意,這件事情不了,他可真的快被煩死了,英國公倚老賣老整天進宮面見自己,見了也不說話,就裝可憐。遼東的定西侯蔣驥請罪的折子三天一封,周皇后也天天催促自己給袁凌鳯完婚,這都是給他這皇帝做的看的,他哪裡不明白。

兩老一少,惹不起,惹不起啊。周皇后捧著蓮子粥進了崇禎的書房。

崇禎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脹痛,再看著那碗散著熱氣的蓮子粥,崇禎無奈的說道:“皇后,這是今天的第三碗了吧。”

就這還不能說,一說周皇后的眼睛紅了,一口一個年老色衰,一口一個新人笑舊人哭。

“行了,行了,朕真的服你們三人了,張世澤天天來宮裡一趟,遼東的折子三天一次,這蓮子粥朕這些日子喝的太多了,打個嗝都是甜味。濟南府德王的嫡女,聽人說,容貌上佳,溫婉得體,不如就下嫁定西侯長子,皇后可行?”崇禎實在是沒辦法了,隻得拉出來一個宗室嫡女。

周皇后止住了眼淚。喜笑顏開,溫柔的問道:“那,那兩個孩子呢?”

“別給我提這個小混蛋,朕這些日子處理南邊的事情,還要和朝堂的大臣為了南方官員的任免天天吵架,你們三個還要為了兒女小事整天在朕耳邊煩鬧,讓著小混蛋速來京都將英國公的女兒娶走。”崇禎還想往下說。卻比周皇后打斷了。

“您說我吵,果然男的都是喜新厭舊的。臣妾年老色衰,這就走,不汙了您的眼。”周皇后說罷就要走。

崇禎連忙去哄周皇后。

深夜,崇禎越想越憋屈,深宮之中,傳來崇禎的怒喊:“小王八蛋,朕與你勢不兩立。”

三月底,一隊皇使來到長安府,而袁凌鳯此時正帶著朱慈烺和族裡面的大匠們選定河壩位置。

這天一大早袁凌鳯就被老宅外跪了烏泱泱一片的人下令一跳。

起初袁凌鳯還以為族裡出了大事,問清才知道,老宅外的人,是九房中的匠人,而這些以前默默無聞的人,今天卻讓袁凌鳯吃了一驚,以前族中事務自己管的少,現在剛剛去管,大的方面袁凌鳯很清楚,可是底下的事情,袁凌鳯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自己家不缺匠人。

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匠人給了自己很大的驚喜,那幾個背脊彎曲的老匠人,聽到他們說話,袁凌鳯除了佩服還是佩服,用匠人稱呼他們十分不妥,雖然他們現在已經做不了活力,但是他們腦子裡面幾十年的經驗卻當得起一句大匠。

袁凌鳯請他們入老宅,這些可愛的匠人說自己身份不夠,不管袁凌鳯怎麽說,他們就是不去老宅。

無奈,袁凌鳯隻得帶著他們去往河邊,邊走邊說,他們這次聯名而來,也是為了北崖要修的水壩,空口無憑,去往實地去說,更有說服力,這些匠人們就是這麽想到的,所以袁凌鳯半推半就的就到了河邊,袁凌鳯想了一下,也帶上了朱慈烺,雖然養成一個皇帝的誘惑很大,可是自己什麽材料,袁凌鳯還是很清楚的,自己能教給朱慈烺的有限,但是一個知疾苦,懂民生的帝王,對於國家的重要不言而喻,這也許就是崇禎之所以讓朱慈烺來北崖的目的吧,至於自己,袁凌鳯還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價值,值得一國儲君去學習。

而崇禎的目的卻不僅如此,袁凌鳯覺得自己如常人一般,可他這三年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異於常人,崇禎看重袁凌鳯,也正是袁凌鳯身上那股無畏無懼的超脫。

多少人言邊事,畏懼不堪,那些不堪的卻身無長物,人才崇禎見得多了,而袁凌鳯這個自我感覺正常的人,便成為了崇禎眼中的異常之人。不重錢財,權勢,只是因為那股特殊的親近感,就可以將各種獨門生意交給皇后,就連鐵爐生意,最後也為了鎮武司的需要,換了王家的錢財,自己抽身而出,崇禎近二十年的皇帝生涯裡,經歷了多少文臣武將,能做到袁凌鳯這樣的,不為名不為利的,蠍子粑粑獨一份。

這種人,崇禎小時候聽到皇兄說過,要麽大忠,要麽大奸,崇禎試探過很多次袁凌鳯,可以說,每一件事都是在試探,崇禎想知道袁凌鳯到底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雖然直到現在崇禎也沒有試探出袁凌鳯,但是從袁凌鳯乾淨利落交出所有的一切,辭官回鄉的選擇,就讓崇禎可以有選擇的放心用袁凌鳯這個人了,不過指望崇禎無比信任一個人,不是沒有辦法,也有辦法,就是和武斌,默劍一般,進宮了。

不過袁凌鳯是北崖袁氏長房嫡子嫡孫,讓他入宮,額,這份寵愛怕是袁凌鳯不會接受的。

從一大早到中午,袁凌鳯和十幾個大匠在小谷地東面,走走停停,綜合考慮後,選定對面高地上南崖堡外東邊一裡處作為開挖地點。位置和袁凌鳯當時所想不差,不過怎麽去建卻不一樣,大匠們希望,斷崖取土擴大河壩的寬度,增加蓄水。

袁凌鳯不能不佩服這些大匠們的想法,要是按著以前自己所想,只是在南崖堡外小谷地峽口築壩,需要先將河流改道,然後修壩,等修好了河壩,再將河道改回來,不說人工了,就是因為河流改道就要毀掉千畝良田,現在河流不用改道了,將南崖堡所處的高地往西斷崖取土一裡,將堰口放到最西,向東取土築壩,直至修到現在的河道旁,東頭堵水,西頭引流,一方面讓水力更靠近南崖堡,另一方面免去了田地被毀,一舉兩得,不三得,河壩還能在長一裡,整個河壩修成將會成為一條長達二裡,高達十五米的河壩,將這些定下後,袁凌鳯選擇放權,族中大匠這些以前被忽略的人,今天真的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不能小瞧任何人,袁凌鳯今天算是被教育了一番,雖然在河壩的修築上會多花一倍的錢,但是人力卻少了不少,至少省去了河道改流十裡的人手。雖然多修了一裡河壩,人力不會省下多少,可是北崖卻多了一條更大的河壩,更多的蓄水,更充足的水力,這筆生意怎麽算都是賺的,只是對於袁凌鳯卻有點難為了,因為現在族裡沒錢了。

送走了這些匠人們,袁凌鳯在自己的書房來回踱步。一分錢難道英雄漢,族裡面的錢加上九房的錢,甚至是袁凌鳯的私錢,這些全加在一起,也只是將將夠把南崖堡和當初想的那座小水壩建成,而現在這條小水壩變成了一座大壩,雖說人工不用添加,可是耗銀可不僅僅是多了一倍,剛剛在書房,袁凌鳯仔細算過,在小壩的基礎上,增高兩米,加長一裡,需要多花最少三萬兩白銀,這都是袁凌鳯按少算的,要給後人留下百年基業,這座水壩就不能只是簡單的堆土鋪磚了,至少現在靠近南崖堡的一側,需要用磚石加固,這又是一筆花銷,講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完後,袁凌鳯看到紙上那帶著嘲諷意味的七萬兩白銀,發了愣。

站起來,在書房裡面來回踱步,七萬兩,這些錢怎麽去弄呢?

“七萬兩,七萬兩……”袁凌鳯一邊走,一邊嘴裡嘀咕道。

這時候,小禾推開了房門,提著食匣走了進來,將食匣裡面的飯菜取了出來,放到了桌上。

“少爺,您該吃晚飯了,您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別餓壞了身子。”小禾軟糯的聲音將袁凌鳯從深思中喚醒。

“哦,你放在哪裡吧,我等會吃。”袁凌鳯這時候哪裡來的胃口去吃飯,錢還沒有著落呢。

“您吃點吧,少爺。”小禾走過來,拉著袁凌鳯的袖子搖晃著。

“行,我吃行了吧,別搖了。”袁凌鳯拍著額頭,他對於小禾的撒嬌是真的沒有辦法。

袁凌鳯坐下來吃飯,有些食不知味,嗯?這個菜好吃,袁凌鳯多吃兩口,忽然之間,袁凌鳯愣住了。

袁凌鳯用筷子夾著盤中那長條狀,透明的東西,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做的“粉條”嘛。自己怎麽把這東西忘了。

袁凌鳯丟下筷子,急忙跑出書房,至於小禾的呼喊,袁凌鳯這會兒顧不得了,袁凌鳯跑到了糧倉外的別院中。

換了口氣,此時別院中的人正在修理機器,說是機器,不如說是木器。

此時院中那些工匠正在準備將機器搬回屋子裡面,沒辦法,這些機器在這些匠人眼中可是寶貝,早上搬出來組裝,晚上在搬回屋內。

袁凌鳯沒有去管這些工匠,直往裡屋而去。

這些工匠的頭頭正在編寫帳簿,袁凌鳯走了過去,攔住了要行禮的老頭,直接問道:“現在有馬鈴薯多少?每日可產粉多少?”

老頭看袁凌鳯問的急切,連忙回道:“秦王府送來了四十萬擔,管事讓我給宗主帶話,說是瑞王聽到消息,問我家還要馬鈴薯不要,如果要低價賣給我家。”

“瑞王?”袁凌鳯愣了一下。

“對,漢中府的瑞王?”老頭點頭說道。

“有多少?”袁凌鳯問道。

“不下這個數。”老頭舉起右手,伸直了五個手指。

“多少錢?”袁凌鳯知道還不進如此。買東西起碼要有價錢吧。

“一兩銀子五擔,不過運費要我家付。”老頭說道。

“行,我知道了,現在一套機器每日耗薯多少?”有了原料,做不出來,都是白整。

老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今天又改了皮輪的長度,按著今天的量,產粉的機器一個時辰用薯五千斤,得粉一千一百斤,產粉條的機器一個時辰用薯兩萬斤,得粉條四千六百斤,產粉的工序太過反鎖玩,不如產粉條的機器來的快。”

袁凌鳯想了一下說道:“機器的改動現在都是小節,就以今天的樣子,將這兩種機器在造二十套,咱家今年能不能還錢就看這個了,做成了這件事,烈字堂,我做主給你留個位子。”

老頭聽到這句話,眼睛都紅了:“宗主所言非虛,我這個木匠能入烈字堂?”

袁凌鳯看著激動的老頭,連忙將他按在椅子上,說道:“你可別太激動,這事情要是辦不成了, 我可是要問罪的。”

“不用您說,這件事情辦不成了,活刮了我都行。”老頭激動的說道。

袁凌鳯安撫好老頭,從院子裡面出來,長吐了一口氣,士農工商,袁氏各房偏重不同,雖然不會有什麽歧視,但是各房中這些世代做工的袁氏子弟,卻一直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早上那些匠人們不敢進入老宅,就是覺得自己身份低,都是一個祖宗,哪裡來的高低,只是這根深蒂固的卑尊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袁凌鳯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給了那些將作一個兵的身份,就讓這些將作們言聽計從,讀書的文人看不起打仗的武人,打仗的武人看不起種地的農家,種地的農家看不起做工的匠人,做工的匠人看不起經商的商人,經商的商人看不起窮秀才,這整個就是一條鄙視鏈。

無農無糧,無商無錢,無兵無防,無士無禮,無工無具。缺了那一塊都不行。北崖九房,也是當初剛到關中,被人排擠,一切都要自己來,因為沒有人去給你賣東西,所以北崖雖小,可是卻自成一體,這也給了袁凌鳯施展的空間,不然袁凌鳯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所想在這片土地上變成現實。

不得不說,北崖老先人們給他留下來的家底很殷實了,袁凌鳯現在頓覺輕松,就連步伐也變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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