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磐雲山莊的一間密室之內,郭奉孝、葉青城和葛懷義三人以自身的先天元氣為躺在床塌上身死不知的李石作法救治。
三道元氣分別自李石的頭頂天元穴和雙足湧泉穴貫入。雖然三人都是二品境界的高手,但從元氣的充沛層度來看,竟是最年輕的郭奉孝略勝一籌。
復活的原理很簡單,由一道進入李石體內的元氣對他的心髒進行不停的擠壓刺激,使得他的心髒按照常人心跳的速度模擬跳動。而另一道元氣則按照人體經脈的運行規律,不斷的模擬出李石元氣依舊在運行的狀態,帶動他的元神魂識再度重新激活,壯大心燈的本源力量,使得李石從死寂的狀態重新恢復自發運轉的生命狀態。而第三道元氣則隨時監控兩個方面,萬一有一人後力不繼,則隨時替補而上,務必使這兩道元氣不出現中斷治療的情況。
這種治療方式,兩人也可以冒險進行,有三人,則是給這種行為上了一道保險而已。
三人的元氣一進入李石體內,便齊齊露出震驚的神色。不由紛紛對視了一眼,都從別人眼中看出了驚訝和不解。
這少年太奇怪了,體內竟有五盞心燈!這絕對是聞所未聞之事。
隻是大事當前,三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不語的態度,按照約好的方案,由葉青城刺激心髒,葛懷義模擬元氣在經脈內運轉,修為最高的郭奉孝則作為護法,隨時監控兩人治療的狀態。
時間慢慢消逝,插在床榻旁邊的線香早已燃盡,李石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三人甚是不解,按理說以他們三人的修為,早就該使剛剛晉入三品先天境界的李石蘇醒了,怎麽會過了這麽久還沒反應?
又持續了一段時間,郭奉孝終於開口說道:“姑丈,葉叔,這少年太過古怪了。我們先停下來歇一歇。”
兩人早已覺得不妥,聞言便同時收手。
郭奉孝道:“這少年身具五盞心燈,簡直不可思議!我們若還是照著慣常的做法,隻怕沒啥作用。”
葛懷義問道:“你的意思是?”
郭奉孝笑道:“這樣的天賦異稟,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照我看來,大概要同時催發他的五盞心燈,或許還有可能復活他。隻是以我一人之力無法做到同時催動五盞心燈。”
葉青城沉吟道:“奉孝你一人照顧兩盞心燈應該沒問題。再把和尚弗思,鈴鐺兒和鐵竹叫來,各自照應一盞,估計可以試上一試。”
葛懷義皺眉道:“鈴鐺兒也不過初入三品境,境界尚未穩定,萬一出了岔子反而不美。不如我讓夫人來吧,穩妥些。”
郭奉孝點頭道:“姑丈說的有理,如此就偏勞姑姑了。”
“無妨。”葛懷義擺了擺手,笑著與葉青城分別走出密室去叫人。
顧晚紗與弗思、鍾離鐺就等在密室門外。顧晚紗一見葉青城出現,便扯著他的衣袖滿懷希望的問道:“葉大哥,李石他怎麽樣了?”
葉青城安慰道:“出了一點小意外,暫時還未醒過來,請顧姑娘耐心等候。弗思和尚,麻煩你進去幫把手。我還要去叫鐵竹一起過來。”
魏鐵竹本已被郭奉孝禁足,如今葉青城來喚,自然是千肯萬肯。他也是個活潑的性子,哪裡受得住這種日子,隻要能出房門,哪怕是叫去掃廁所也願意。當下便興高采烈地跟著葉青城到了密室門口,見到鍾離鐺,還得意地衝著她一笑,才趾高氣昂地一搖一晃地進去。當然,在進密室前,還是沒忘了瞄一眼顧晚紗,
卻見她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內不禁頗有些失望。 另一邊,葛懷義也將鍾離翹楚邀了來。顧晚紗見這麽多人進了密室,心內更加緊張,隻覺得整個心就像懸浮在空中一樣,沒有個著落。
鍾離鐺瞧著顧晚紗臉色蒼白的模樣,不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有我大師兄在,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進入密室內的鍾離翹楚、弗思和魏鐵竹三人被一一分派了任務,各自負責左右足湧泉穴和頭頂天元穴的心燈催發事宜,郭奉孝一人承擔了左右肩井穴的心燈。
在郭奉孝統一調配下,六人再次合力開始作法。六人都是修為精湛之輩,對各自負責的事項進行的有條不紊,一時間密室內光芒萬丈,一縷縷強大充沛的先天元氣進入李石體內,果如郭奉孝所料,李石的身體很快便有了反應。
最初是他的心髒緩慢地開始了跳動,緊接著,在五盞心燈的猛力催發照耀之下,李石自身的元氣自心燈內重新生長出來,由葛懷義的元氣所引導,慢慢地沿著經脈流動。當第一縷元氣緩慢地圍繞著經脈走向運行了一周,並貫通五盞心燈時,生命的跡象再度在李石身體上顯現。
體溫不再冰冷如鐵,皮膚和軀乾也不再僵硬,血液重新在血管內汩汩流動,鼻孔間也有了淡淡的氣息。
“成了!”郭奉孝喜道。
眾人俱都面露笑容,手底卻並不敢松懈下來,繼續保持先前的狀態給李石灌輸元氣。
李石生命的跡象越來越濃,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一絲紅潤,體溫恢復正常狀態,除了依舊沒有意識之外,其他均與常人無異,看上去就像是在沉沉熟睡之中。郭奉孝點了點頭,知道已經大功告成,便開口道:“可以了。大家撤罷。”
最先準備撒手的是魏鐵竹。他笑著說道:“這麽大的陣仗,總不會出什麽岔子,成功是必然的結果。”
說著便吐氣收聲,將元氣慢慢回撤。然而這時卻異變突起,無論他如何收氣,體內的先天元氣還是如先前一般繼續向李石灌去,竟是無法停止。
“不對,我收不回來了!”魏鐵竹怪叫道。
緊接著,弗思與鍾離翹楚也同時大聲喊道:“不好,我好像也收不回來了。他像是在吸取我的元氣!”
六人之中,弗思、鍾離翹楚和魏鐵竹三人的修為相對較低,均不過三品中的境界。葛懷義則剛剛晉入二品,葉青城是二品中,而郭奉孝的實力最強,已是二品上的修為,再往前一步便是一品海上境。
這少年真是透著濃濃的古怪,不但有異於常人的五盞心燈,還能自動吸食他人的元氣?
郭奉孝臉色一沉,當機立斷地收回雙掌,切斷了與李石元氣連接的通道。即便是以他二品上的境界,也感應到收回元氣時那種不再與往日一般的收放自如,而是有一種粘粘糊糊生拉硬拽的感覺。再轉頭注目看向葛懷義和葉青城時,發現葉青城雖撤回了元氣,但額上也有一絲汗跡,顯然累的不輕。而葛懷義則是漲得臉上通紅,幾乎使出了全身解數和力氣,方才險險擺脫了李石對他元氣的吸食。
“大師兄,快來救我啊……”眼見著自己體內的元氣越來越快地向李石體內瀉去,魏鐵竹嚇得聲音都變了。
郭奉孝卻沒有理他,反而與葛懷義一道搶去幫鍾離翹楚。此時的鍾離翹楚早已花容色變,眼中俱是驚恐不安,若不是顧念著自己長輩的身份,隻怕也會如魏鐵竹一般驚叫出聲來。這種情形她這輩子也沒經歷過,體內的元氣竟然會不受控制地向外急瀉,若再沒人救護,時間一長,必然會元氣泄盡而亡,其中的凶險和恐懼,也隻有當事人才能體會。
郭奉孝一聲大喝,手掌在鍾離翹楚和李石之間一切,一道光華閃過,斬斷了鍾離翹楚與李石之間的元氣連接。而葛懷義也同時快速地將手掌搭上妻子的肩膀, 用力向後一扯,將鍾離翹楚從困境中解救了出來。
“妖……妖怪!”鍾離翹楚縮在丈夫的懷中簌簌發抖,眼裡驚恐不已,手指著依舊沉睡著的李石,吃吃道。
救了鍾離翹楚的郭奉孝不敢拖延,跑到魏鐵竹的身旁,依法施為,同樣一掌刀切開他與李石的連接。幸運的是,當郭奉孝去救鍾離翹楚的時候,葉青城已經先來支援魏鐵竹,雖不能立刻切開他與李石之間的連接,但卻穩住了他泄入李石體內元氣的速度。
弗思是最後得到解救的。輪到他時,他已現出猿妖真身,完全獸化,猙獰的面孔上均是痛苦之色。體內元氣如大河一般傾瀉而出,他也實在是苦撐不下去了,便顧不得他人詫異的眼光,隻能顯露真身來抗衡李石強大的吸食力。
當他在郭奉孝與葉青城協力之下擺脫李石時,仰天便倒在地上,渾身癱軟如泥,一時間竟沒有力氣再度站立起來。
忙完一切,郭奉孝與葉青城等人不禁面面相覷,後怕不已。這少年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怪物?若不是郭奉孝修為精湛,當機立斷,隻怕今日便要有幾人就此葬送在他身上。這般想來,眾人都是一頭的冷汗,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娘的……救人竟救得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真是太……太他娘的臭狗屁了。”
魏鐵竹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受著自己體內空蕩蕩的元氣,摸了一把頭上冷汗,鐵青著臉,語無倫次地大聲罵道。
而葛懷義卻若有所思地盯著依舊化身為猿怪,躺在地上喘息不止的弗思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