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孫思邈的點化下,王勃放下了做官的執念,背上了行李,告別了父母,沿著孫思邈當年的路,先東南而下,遊歷了蘇杭。
有人說,這條路並不是王勃的首選,因為王勃向往的是巴蜀,但或許,王勃最向往的,還是那個神秘的女子——阿女,而恰好,她的故鄉在浙江。否則,為何一個小小的浙江,王勃卻整整呆了一年呢?
一年後,王勃帶著一絲遺憾和眷戀,離開了浙江,折向西方,爬山涉水,翻山越嶺,歷經半年,方抵達了孫思邈曾讚譽有佳的天府之國——益州。
話說雖小王同志一直在路上遊山玩水,不亦樂乎,卻始終將孫思邈的話放在心上,隔三差五就會發條朋友圈,寫兩句詩詞,談談理想,談談人生,談談愛情,也談談美景。
這一發不要緊,萬眾學子們紛紛點讚,點讚還不夠,又人肉搜索,幾乎把小王同志遊歷的路線曝光了個一乾二淨。搞得小王往往一到某地,便被當地的甚至專程從外地趕來的粉絲重重包圍。之後免不了又是筵席又是會文,簡直就成了小王同志的全國巡回詩演會。
連王勃自己都沒弄明白,這當偶像似乎比當官還攢勁兒!頗有一番落魄秀才別樣紅的自我良好的感覺。
此間兩年,心機男李治心狠手辣的把最後的異族——高麗棒子,給滅了。
沛王,因鬥雞事件,被他媽武媚娘狠狠收拾了一頓,並借著這個理由,貶了官,開始提拔年齡最小的英王。
心機男對他大老婆的心思心知肚明,知英王年齡小性子弱,若被媚娘控制,將來江山定然不穩,但又礙著自己身體不好,很多事情還得依仗媚娘,不便與其硬鬥。故特命宰相李敬玄遣人前往巴蜀,通知王勃回去繼續輔佐沛王,希望他能體會到朝廷的良苦用心。
豈知,王勃此些日正當萬人迷當得起勁,心高氣傲又年輕氣盛,便將這朝廷的文書甩到了一邊,置之不理。
遠在長安的李敬玄一邊聽信使說王勃親手收下了文書,一邊卻又不斷聽聞這小子一路開詩演會越開越遠,壓根沒有返回大長安的意思,實在不明就裡。於是又連續加送了幾分文書,讓信使確保王勃收下後立即開啟,並就文書內容給予答覆。
這日,信使手持文書,一路追著王勃,好不容易通過他的經紀人擠出了點王勃的檔期,便趕緊當面把文書呈遞了上去。
“恩,我知道了。”王勃將文書撂在桌上,端起茶杯,向信使點了點頭。
“這個,勃哥啊,你看,宰相大人要求我看著你親啟文書,並要求你給一個答覆……你看,要不……還勞駕你……”信使見王勃又準備趕自己走,怕這次回去交不了差,趕緊追著王勃說到。
“我這接下來還有個義務下鄉的活動,幫鄉親們掃盲呢,現在哪兒有時間給回信啊。”王勃不滿意的皺了皺眉。
“不是,勃哥,這次要是我再空手而回,怕是會被宰相大人宰了啊,還請勃哥給個面兒,哪怕敷衍兩句呢……”信使有些急了,眼巴巴的望著王勃求到。
“唉……你們這些身居廟堂不知民間疾苦的偽君子啊……”王勃無奈的搖著頭,放下了茶杯,從桌上重新拾起信件,拆了開來。
美目一掃,王勃將信紙又放下了:“不還是上次一樣的事嗎?讓我回去當官。”
“這個,信的內容小的實在不知,但如果真是請勃哥你回去任職的話,那可是好事啊!”信使見王勃看完了信,
心中稍微安生了些。 “呵呵,”王勃似笑非笑:“官位給也是你們給的,削也是你們削的,削了幾年,現在又來找我再回去?你們當我什麽人?呼之著來,揮之著去?”
“這個,宰相大人說了……”信使一聽王勃語氣不對,心下有些著急。
“不必多言。”王勃一抬手打斷了信使的話,轉頭跟自己的經紀人說到:“筆墨紙硯。”
經紀人趕緊鋪開家夥什,將毛筆遞到了王勃手中,王勃不加思量,揮手一撮而就,喝著茶坐等墨水乾後,隨手折疊了幾下,塞入了一個皺巴巴的信封,並將其扔到了信使手中:“喏,拿這個去,足以讓你交差了。”
信使抖索著手,將信穩穩的塞入了胸口後,拜謝了兩聲,便轉身離去了。
“勃哥,你寫的什麽啊?”經紀人小心的問到。
“這是你該問的問題嗎?”王勃瞥了一眼:“快準備下鄉的行程吧,別讓鄉親們等急了。”
“好的好的……”經紀人擦了把頭上的汗,懊悔自己多嘴問那麽一句,現在,盯著他位置的人,可都從蜀地排隊到長安了……
“大人,王勃親筆回的信!——”信使還沒走到宰相面前,便趕緊掏出信件,舉過頭頂,遞到了宰相面前。
李敬玄面露讚許神色,伸手取過信件,看著皺巴巴的信封皺了皺眉頭,卻還是耐心的履平後,抽出信紙,翻開一看。
只見上面只寫著八個字:
“廟堂之高,勃不敢攀。”
“混帳!——”李敬玄啪得一聲將信紙拍在了桌上:“持才傲物,不識抬舉!”
“大人……”信使聽得心下一顫,不知王勃這小子寫了什麽,把宰相氣成這個樣子。
“退下吧!沒你的事了!”李敬玄說著將信紙又折了起來,塞回了衣袖,一邊向門外走一邊說到:“我得去跟皇上稟報稟報。”
……
“他真這麽說?”尚書房,李治坐在桌前,看著下方的李敬玄,問到。
“皇上,這是王勃的親筆回信。”李敬玄從衣袖中抽出信紙,遞到了皇帝跟前。
“廟堂之高,勃不敢攀……”心機男看著紙上的字笑了:“呵呵,這個臭小子,心裡還在生我們的氣呢……”
“皇上……”李敬玄一臉的疑惑,不知心機男的想法。
“算啦……”心機男將紙揉成一團扔到了一旁:“由得他去吧……做個閑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那,那要治他的不敬之罪嗎?”李敬玄有些意外,按心機男一貫的小肚雞腸,不應該就這麽輕易放過王勃啊?
“呵呵,治罪?你想治他什麽罪?”心機男冷笑一聲:“現在他可是全民偶像,隨隨便便治他的罪,你讓朕怎麽應付那些令人生煩的書生?”
“是,皇上英明,恕臣魯鈍。”李敬玄聞言趕緊彎腰恕罪。
“對了,朕聽說他一直在遊歷,現在到哪兒了?”心機男似乎對王勃頗為關注。
“已入蜀數月,即日便可到益州府。”李敬玄做事還是比較仔細的。
“益州府?”心機男一琢磨:“朕記得,盧愛卿在那邊吧?”
“是,盧照鄰任益州新都尉。”李敬玄對各地的官員如數家珍。
“恩,那就是了,你派人去跟盧照鄰說,讓他點撥點撥王勃吧。”心機男說完揮了揮手。
“遵旨。”李敬玄跪拜後,退出了尚書房,關上門的一刻,似乎隱隱聽見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