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芽境到命樹境,如果只是尋常弟子絕不會泛起半點波瀾。
但這個人是李忽然,那一切都便不同了。
余下的工作交由相思谷其他師兄師姐打理,而李忽然則第一時間被帶去了聽雨山,跟隨的不只有孔陣,還有三位師公。
命芽十響,牽扯甚大。
在聞聲聽雨的授意下,這個消息只有幾人可知。
而且礙於此事太過駭人,並沒有派弟子通知其他兩山。
但盡管如此,包括外門在內的三界山弟子都已經知曉小師叔破鏡了。
李忽然對這個決定很害怕,尤其是看到聞聲聽雨手中拿出的刀具更害怕。
因為在聽到他描述命芽十響的過程後,總感覺聞聲聽雨有種要解刨的念頭。
總之聽雨山是不能待了……
詢問過後,李忽然捂住破爛的睡衣,一溜煙跑回相思谷。
……
五月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晴空萬裡,午後天邊便升起黑雲。
李忽然打了個囉嗦,趕忙裹緊衣服。倒不是他覺的冷,反而覺的胸口堵得慌。
雨沒有下,可黑雲越來越厚重,氣氛壓抑的可怕。
而他把手掌捂在小腹上,看著天空不知想些什麽。
他和聞聲聽雨交代很多,但有一件事沒有交代,那便是丹田出現的漩渦。因為那種感覺和夢境太像了,讓他在不能判斷自己身份前不能吐露。
異族嗎?
還是其他的東西?
李忽然心中默念。
不過考慮複雜的問題一直不是他的長項,所以在思考了一息之後,他便很痛快的拋棄了這個問題。尤其是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容不得再有分心。
雨前的蟬鳴格外響亮,似乎積攢了太多,想要發泄。
可一切都是枉然,因為就算聲音如何洪亮,都蓋不過雲中的天威。
天空原來越暗,驟然劃破一道亮光,接著便有雷聲湧現。
像敲擊破鼓,雷聲低沉的可怕,又好似積蓄,準備更猛烈的轟擊。
而至於轟擊什麽,可能是粘在樹木上子母連心鬼的塵汙,也可能是喚醒弟子驚魂未定的心靈。
聽著雷聲,李忽然沿著通幽小徑一路小跑回到相思谷。
路上他看到很多有趣的東西,比如樹枝上母鳥舒展翅膀,把幼鳥細心蓋住。也比如心中的湖水,鯉魚躍出。
他沒有多做停留,看到眼前景色也不覺的擔憂。
倒不是他心狠,而是這就是它們的生活,誰人敢說不樂在其中?
“大道可期!”
回想剛才往事,李忽然越想越高興。
他不知道大道指什麽,但破境確實令人愉悅。
第一步尚且邁的如此驚世駭俗,那下面便注定他絕非尋常!
轟!
像是回應一般,李忽然話一出口,高空驟然響起驚雷。
這聲雷鳴如此巧合,把他話幾乎從中劈開!
為此這個從來不吃虧的小師叔怒了,心中一股豪邁升起,指著老天喊道:“大道可期,你再劈個試試?!”
噠!
噠噠噠……!
天上沒有雷鳴,反而換了一種方式。
李忽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提著褲子撒腿就跑。而隨著雨水,林間傳出一聲求饒:“等會再下,等會再下……”
這一場雨下的很大,反正在李忽然的記憶中,如此瓢潑大雨在三界山也沒有幾回。但這不是判定的唯一理由,
因為他的褲子徹底濕透了。 豆粒大小的雨點從天空中潑下,砸在李忽然腦袋上,讓他額頭隱隱作痛。
越是雷雨交加的天氣,越是無風。似乎上天在說些什麽,等待回應。
“四師姐!我回來了!”
沒回自己的住所,李忽然一路趕到孔芊兒門前。
盡管他趕的很快,但如落湯雞一般遠遠看去甚至可憐。
倒不是說他不想換衣服,而是四師姐房間不止有他的衣服,還有食物。
破境容易嗎?
不光差點嚇破膽,還差點一命嗚呼。
為此,他決定用食物充實空虛的膽量,而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找四師姐,因為後者卻相思谷的娘。
可李忽然叫了半晌,都沒聽到裡面人回話,不禁有些疑惑。
按說此刻孔芊兒沒有閑情逸志觀魚,非要說活動無非是準備飯菜,或像其他女子般繡花。
可不回話就說不過去,難不成……
李忽然趴在門縫,小心翼翼向裡面望去,希望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比如孔芊兒的澀衣。
比如孔芊兒玲瓏有致的身體。
他想的很美,所以現實一定不會讓他如願。
屋內不不光沒有他希望的景色,就連四師姐也不翼而飛。
“去哪了?”
李忽然腦袋,趕緊奔向下個房門。
師傅沒回來。
二師兄不在。
四師姐也不在。
李忽然一愣,把目光在最後一個房屋停留。
雨聲很大,屋外人聽不清楚,屋內人也聽不清楚。
無人聽到李忽然的聲音,自然也無人接待。
但這不是說師兄師姐不夠警惕,而是他們的念頭都在孩子身上停留。
此刻相思谷余下眾人聚在烏雲房內,不僅如此,更來了四位客人。
“仙家!活佛!求您救救我的兒子!”
阿牛比李忽然來的要早,但同樣渾身淋濕。但這個父親沒有半點不適,反倒磕頭比對聞聲聽雨還要用力。
他和夥計是被阮斌帶來的,從見到烏雲開始,兩人便未曾起身。
“趕快起來!三師兄一定有辦法!”
孔芊兒發鬢還沒梳好,看著阿牛趕緊攙扶。
阿牛沒有起身,哀求道:“女菩薩!我聽說這這裡有魔修,只要能救小寶,不管提什麽條件我都願意!”
聽到阿牛的話,孔芊兒眼神一凝,落在阮斌身上。
後者急忙一拜,誠懇道:“孔師姐!這件事是我說的,師弟願意承擔一切責罰。但小寶還是孩子,如果沒有烏雲師兄的幫助,恐怕落的終身殘疾!”
“這件事不用你說。但這是第一次,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你……明白嗎?”
阮斌咬牙道:“師弟謹記!”
孔芊兒淡淡道:“那還留在這幹什麽?莫不是要我送客?”
相思谷不歡迎外人,在孔芊兒眼中,阮斌就是外人。
所以這番話說的很平靜,也不容拒絕。
阮斌沒有說話,身子躬到最低, 保持著抱拳的姿勢緩緩褪去。
對於軟斌來說,相思谷接觸甚少,所以不太了解。有數的信息隻存在於內門弟子口頭流傳之上。
原本對這些傳言,阮斌還騷之以鼻,但今天第一次來,他卻明白一件事。
這裡的人很不好惹!
而最凸顯這一點的便是孔芊兒剛才對他的態度。
因為眼神落下,阮斌已經感覺到了壓迫,換句話說,對於泄露烏雲魔修身份的他已經抱有殺意!
“阮……師弟?”
沒等李忽然推門,房門便自動打開。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恐怕被拍在門上。
阮斌一怔:“見過忽然師兄。”
李忽然輕哼道:“呦,什麽風把師弟吹來了?是不是安排比試,讓我出醜?”
阮斌道:“師兄多慮了,我這次確實身有要事,稍後師兄便可可知曉。師弟不便停留,就此別過。”
軟斌說完,回頭深深看了一看,隨後踏雨消失。
認慫了?
李忽然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不喜歡阮斌,幸運的是後者同樣不喜歡他。
但剛才簡短的對話,李忽然感覺阮斌多了些東西。
歉意?
想到如今三界山瘋傳的消息,他嘿嘿一笑,覺得阮斌被自己折服了。
李忽然攤開手,無奈道:“沒辦法,就是這麽優秀。”
“優秀個屁!再不進來就回屋。”、
可能余氣為消,孔芊兒難得說話重了些,但看到李忽然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隻得笑罵道:“傻站著幹什麽,還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