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凡是能稱得上頂級廚師的無一列外都有極高的天賦。
這是後天努力的遠遠達不到的,因為每一種味道隻屬於一個人。
就比如孔芊兒,她不光是相思谷最香的,做的飯菜也是最香的。
因為兩者都有一種淡淡的奶香。
李忽然曾經問過孔陣為什麽,後者笑的很淫蕩,拍拍李忽然的腦袋告訴他:等他娶媳婦就知道。
所以這也是李忽然為什麽很喜歡劉雪嫻的原因,因為後者身上也有相似的味道,李忽然也隻想婚後問問她……
春天到來,陽光都開始變得溫暖。
像新生的嫩芽,李忽然的頭上也冒出黑漆漆的發茬。
不過想要回到以前的模樣,可能還需要到夏天。為此,李忽然很憂鬱。
師公和師傅都是一個熊樣子。
李忽然暗罵沒早些看出涼亭三位的本來面目。
一到飯點,三人跑的比誰都快,尤其是瘸子,簡直餓死鬼投胎。
而且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吃飯也就罷了,把他留下算什麽道理。
當李忽然再次回到住所時,一來一去已經過了小一個時辰。
隔得老遠李忽然便聽見孔陣房間傳來的笑語,還有一隻無良的貓叫。
“忽然,回來了?”烏雲正端著一盆米飯大快朵頤,看見李忽然推門而進,放下筷子指著身邊道:“吃飯。”
“不吃了!”雖然三師兄邀請,但李忽然看見和孔陣輕飲小酒的三位後,便氣不打一處來,“已經吃飽了。”
“吃什麽了?”烏雲不解。
“吃土!”
“又說傻話,趕緊過來。”
烏雲囫圇吞咽,飯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師兄,我看小師弟是不餓。也多怪我愛管閑事,還特地多做個幾個菜呢。”
孔芊兒小口吃著米飯,臉上面無表情。
聽到孔芊兒這麽說,李忽然想解釋一下。但憋紅了臉袋,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因為那一夜之後,李忽然對孔芊兒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有些喜歡,又有些害怕,總之一看見孔芊兒便沒來由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總是要面對,李忽然還有兩件事要問孔芊兒。
一件是孔芊兒是不是異族。
另一件事是那天晚上他倆誰睡的誰……
四師姐不喜歡我了……
聽到孔芊兒不留他吃飯,李忽然委屈巴巴道:“不吃就不吃。”
既然他決定不吃,一定要找一個人站在統一戰線上……要不多孤獨。
所裡李忽然眼睛一轉,最後把目光停留在餐桌上蜷著的一坨。
大橘。
李忽然抱起埋頭苦吃的大橘,臉上一片決然。
作為自己最心愛的寵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喵~”
大橘很無辜,也很生氣。
這涉及到作為一隻橘貓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吃。
李忽然不讓它吃飯了,那還得了!
大橘不顧舔乾淨粘在胡子的飯粒,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整個身體像一團旋轉的肉球,一個激靈便從李忽然的手中鑽出。一頭扎進孔芊兒的懷裡鄙視地探出頭來。
“要是不吃你就別吃,別難為大橘。”
孔芊兒臉浮現一絲潮紅,替大橘打抱不平。不過說完還是補充一句:“鍋裡給你留飯了。”
“小兔崽了,
別墨墨跡了,趕緊過來。” 瘸子看不下去了,剛才確實有些考慮不周,忘了李忽然這個禍害。
此時他們三人正和孔陣飲酒,說的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感覺無味,便向李忽然招呼。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問題,是要尊嚴,還是要挨餓。
對於李忽然來說,這很簡單,因為他沒有尊嚴,就是怕餓。
不過這位無良青年還是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像剛過門的小媳婦一般扭捏和很久,才在孔陣身旁落座。
“喝酒還是吃飯?”孔陣端起酒杯,不懷好意地對著李忽然。
他知道李忽然不能喝酒,因為後者只要沾上一丁點酒精,便開始耍酒瘋。這是相思谷都知道的事情,因為當年李忽然抱著大樹親了一宿的面目實在是記憶猶新。
“喝酒……”李忽然小心看著孔芊兒,見四師姐眉頭微皺,趕忙道:“吃飯,吃飯!”
“哪有吃飯不喝酒的道理!”
瘸子正喝到興頭上。辟谷已過,相思谷有酒有肉有佳人,瘸子樂的清閑。再加上看著後輩如此優秀,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他們三人和相思谷有些恩怨,但那都是以前。
誰還和小輩計較不是?
此情此景,瘸子恍然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回家很高興,便要喝酒。
瘸子醉醺醺地端起酒杯,放在李忽然面前,呵斥道:“小崽子,幹了它。”
“師公,我真的不喝。”
李忽然咽了一口吐沫,又看了孔芊兒一眼,義正言辭道。
瞎子有些不悅,俗話說的好:長者賜不可辭。他們三人算是目前三界山最高輩分的存在了,給一個小輩端酒,還這麽推脫,確實有些不給面子。
瞎子道:“李忽然,你可知道我們的輩分?”
“師傅的師叔……”
“那還說什麽,你是看不起孔陣還是看不起我們,”瞎子臉上浮現陰謀得逞的笑意:“修命之人,哪個不是頂天立地?一杯酒都喝不下,簡直是個女人。”
以權壓人,瞎子很滿意自己說出來的話。
他不光今天準備讓李忽然喝酒,還準備灌醉這個小崽子。
遙想當年,這個小崽子仗著小師叔的身份,在外門橫行霸道,今天瘸子瞎子和啞巴準備好好報仇。
畢竟他們三人也是三界山的一份子的,信奉不報隔夜的仇……
只是三人的願望落空了。
因為就在李忽然要端起酒杯的時候,一隻芊芊玉手先一步拿起酒杯。
來人是孔芊兒。
“師公,忽然不勝酒力,小女子代勞。”
話音一落,孔芊兒乾淨利落地抬起酒杯,一口灌下。
可能喝的有些急,嘴角滑落一絲酒漬。可越是這樣,便越顯得臉龐更明豔動人。
“芊兒,不可如此。”瘸子臉上大驚。
這可是他們未來的飯票,不管怎麽樣,三人一開始便打好和孔芊兒交好的主意。
“師公,這本應是芊兒敬您們的。師公修為滔天,卻甘願守護三界山,芊兒甚是佩服。尤其是這幾天你們剛來相思谷,作為地主,不周之處,還望見諒。”
“還是芊兒懂事,”瘸子指著孔陣道:“你瞅瞅你的德行,當真是老天瞎眼給你這麽好的徒弟。”
孔陣哪敢說別的,連忙賠笑道:“您說的是,您說的是。”
“師公,芊兒還有一件事要說。”
“但說無妨,你要是看的起我們這把老骨頭,就隨便說。”
“師公您多慮了,小女子只是怕您們休息不周,身體抱恙。希望您們早些回去。”孔芊兒眼睛微閉,眯成兩條月牙。
“那這飯……”
瘸子還沒說完,便被孔芊兒打斷。
孔芊兒一臉無辜,側身行禮道:“芊兒還以為您們今天不來了,就沒準備您們的飯,改日一定好好接待您們。”
“改日是幾日?”瘸子不解。
“三五天吧。”
孔芊兒說完,瞥了一眼李忽然,便埋頭收拾三位師公身前的碗筷。不過孔芊兒還是沒忘李忽然,把李忽然最愛的菜放在身前,這才轉身離去。
瘸子瞎子和啞巴一臉懵逼。
剛才還好好的,然後他們沒飯了……
不僅如此,本是他們的好酒好菜都擺在李忽然面前,而且這個小崽子一臉壞笑的看著他們,心中更不是滋味。
“孔陣,我們得罪芊兒了?”
孔芊兒離去不久,瞎子看著李忽然小聲問道。
又看錯方向了……
孔陣乾咳一聲,示意師叔他在這邊。
他隱約能感覺到孔芊兒為何生氣,但如何說出來確實是個學問。
孔陣琢磨半天道:“可能是師叔哪句話錯了,比如簡直是個女人?”
“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們只是看著李忽然這個小崽子氣的慌。”
孔陣道:“那便錯不了,芊兒心思縝密,有時可能聽錯,還望師叔見諒。要不送送您們,打道回府?”
“那飯呢……”瘸子問道。
孔陣臉上散發著神聖道:“當然沒有,芊兒說的話我可不敢不聽。”
相思谷有一個傳統,那便是每個月的頭幾天都是孔芊兒最大。
這點大師兄元樂天在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意見。
因為每當這幾天,孔芊兒總會莫名的暴躁。要是惹她生氣,爆發出的戰鬥力就連孔陣都為之側目。
這三位師公剛入此地,有些傳統還不太明白。
不過孔陣有些擔心,那就是他們有一天全部明白以後,會不會三人拿著鍋碗瓢盆和他促膝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