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山有兩片天。
一片是外門的天。
一片是內門的天。
這種話可能外門弟子不理解,但事實如從,如果想修命,唯有進山。
外門有座很大講堂,裡面的教習多是山中退役的弟子。他們多數天賦有限,但盡管如此,也能在凡人世界遮住一片天。
內門和外門相似,隻不過除了教習以外,還有很多書。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就是如此。
但隻有一脈除外,既沒有教習,也沒有書,那便是相思谷。所以李忽然的修命道路便落在了大師兄元樂天的手中。
按說此處應該有孔陣在場,可是這個閑不住的師傅不知又跑到哪裡,也許是聞聲山,也許是聽雨山,反正不會是撫琴山。
明日便是內門考核,所以各位師兄師姐也是網開一面放了李忽然一馬。畢竟關乎於相思谷的顏面……師兄們怕丟人。
今天一早,眾位師兄集結完畢,第一次沒有管寵物,而是擺好陣仗,把大橘和李忽然從被窩拉出來。
因為他們要對小師弟進行最後的叮囑和教育。
萬物初醒、晨光熹微。
到了愛的教育的時刻,師兄師姐很興奮,李忽然也很興奮。
李忽然示意二師兄把架在脖子上的劍拿走以後,對元樂天抱拳一拜,輕聲問道:“大師兄,是否很著急?”
元樂天道:“有些著急。”
李忽然又問:“以後能不能還換種方式?”
見元樂天應允,李忽然接過大橘叼來的衣服,眾目睽睽之下穿上了褲子,遮住了光滑挺翹的屁股。
身子再一次被看光了,李忽然有些悲傷。從小到大,師兄師姐雖然嚴厲,但對他卻一直很好,尤其是師傅在場的時候,更好。
所以李忽然想說一句話:老流氓,你快回來,小流氓遇難了……
孔陣沒影了,相思谷剩余五人,屬他最小。作為目前地位最低的那一個,李忽然摸摸褲襠,確認有沒有濕。
元樂天看了一眼天邊,當朝陽微弱的光芒蓋住眼瞼的時候,才轉頭對烏雲道:“三師弟,開始吧。”
開始什麽?
李忽然撓撓頭,不解其中的含義。
但這個疑問並沒有多久,烏雲便解釋了何為開始。
只見烏雲摘下背後的竹簍,放到李忽然面前,很認真說道:“小師弟,開始吧。”
竹簍不大,裡面的東西雖不沉,但數量很多以後自然變得很沉。而且每一個丹藥上面都蒙著一層瑩潤的綠光,聚在一起,宛若翡翠玉石。
裡面是潤澤丹,李忽然見過也吃過,因為前些年他還不能修命的時候師兄師姐就稱呼潤澤丹是糖豆了。但是潤澤丹畢竟是修命之物,對常人功效不大,所以李忽然很少吃。
為此,李忽然還特地找到煉製丹藥的弟子,以小師叔的名義提出加糖的建議。
這件事是掌門第一次對李忽然有印象,因為他不知道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怎麽就被孔陣教的如此無恥。
潤澤丹在外門很稀有,但對於相思谷的弟子來說,要多少有多少,原因有很多,大師兄以理服人,二師兄以劍服人,三師兄以拳服人,孔芊兒以貌服人。
“師兄,糖加了多少……”李忽然剛想詢問,便被孔芊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隻能悻悻道:“沒加糖我也吃。”
還是師兄好,這句話李忽然發自肺腑。
師兄知道他可以修命,
便弄來這麽多潤澤丹,如果不吃,愧對師兄。 “小師弟,先說一句,這是你四師姐做的早飯。”正當李忽然準備送進口的時候,元樂天補充道。
“師兄,這是不是有點浪費?外門師侄一丹難求,作為師叔,我受之有愧。”李忽然把丹藥放回竹簍,誠懇建議道。
孔芊兒傳來冷笑:“我做的飯不好吃?”
“四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師弟是怕你操勞過度,累壞身體。”
“吃不吃?”
“吃!”
外門弟子,師叔受之有愧,想到此處,李忽然眼冒淚光,把頭扎進竹簍裡。
這是李忽然這輩子最認真吃東西的時候,因為在旁邊站著孔芊兒。
四師姐負責做飯,而且做飯很好吃。但有一點李忽然不喜歡,那便是四師姐不喜歡浪費。
平時生活眾人的飯量孔芊兒早已熟悉,每次都做到沒有殘余。但是今天李忽然隻想問一句,吃這麽多丹藥……會不會死人。
都吃了可能會撐死,但不吃的話……李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四師姐,知道不吃的話現在就會生不如死。
吃是第一步,沒有力氣,怎麽修命?
看著李忽然埋在竹簍裡,月樂天滿意地點點頭。重症便要下重藥,既然小師弟已經落後這麽多步,唯有後天加倍努力。
至於李忽然會不會被潤澤丹的藥效撐死的問題,孔芊兒早有解釋,那便是李忽然身體特殊,世間沒有丹藥可以撐破。
潤澤丹入口即化,變成一股熱流衝李忽然的丹田,隨著熱流越多,好似在丹田下了一場雨,帶著生機滋養唯一的命芽。
而命芽在滋潤下雙葉合十,瞬間傳出四聲清脆的鍾聲。
叮叮叮叮!
命芽四響!
大師兄聽不見,其他師兄師姐也也不見,唯有李忽然的腦海鍾聲震天!
大雨磅礴,鍾聲震天。
這一切都發生在李忽然的丹田中,但他沒有一點興奮,因為肚子撐得實在吃不下去。
趁我病,要我命。
李忽然從竹簍拔出頭,一邊打著飽嗝一邊求饒道:“師兄,真吃不下去了。”
“幾響?”元樂天問道。
“四響。”
元樂天點點頭,對著金浩道:“二師弟,幫幫小師弟。”
“……”金浩沉默以對。
他不能幫小師弟吃完,但他能讓小師弟心甘情願的吃完。
如何心甘情願,唯有拔劍!
金浩喜歡收集武器,尤其對劍最是珍重。在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金浩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重視,所以他拿出了最好的一柄劍――彌羅。
彌羅劍三尺六寸,暗合三百六十周天,劍寬一寸八分,契天罡一半時節。
劍出鞘,聲似鳥鳴,劍身蹭著金浩的白衫發出嘹亮的叫聲。
啁啾!
出劍隨後收劍, 當金浩再次把彌羅插回劍鞘的時候,只剩林間傳來的鳥啼聲。
一劍光寒照九州,天蕩明月一江秋。
到現在,大部分人都沒有看懂金浩的動作,甚至沒有看清。
孔芊兒即沒看懂,也沒有看清,所以不說話。
烏雲看清了,但沒有看懂,所以也不說話。
隻有兩人知道剛才發生的情況,那便是元樂天和李忽然。
感受著揮之不去的劍意,元樂天從地上之下一朵花,別再金浩衣襟上,輕柔地說道:“恭喜二師弟。”
而李忽然感受著劍意,摸著光滑的腦袋隻想說一聲:師傅,救我!
如果說大師兄是用心感受這一劍,那李忽然就是用命感受這一劍。
看著一地的黑發,摸著光滑的腦袋,李忽然想死的心都有。不就是修個命嗎?至於破相嗎?
看著李忽然豬肝似的臉和光滑的圓頭,元樂天莞爾一笑:“小師弟,這個頭型很適合你,我想師傅一定會喜歡。”
我……
李忽然覺的自己的是個孩子,需要被師兄被師兄照顧。既然從此興師動眾,他覺得有必要拿出點誠意,比如把竹簍裡的東西都吃完。
這個過程中,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於是盯上大橘。
這隻貓滋潤了太長時間,新帳舊帳一起算。所以李忽然看了師兄們一眼,便抱起大橘放入竹簍。
小樣,你主子都快撐死了,作為一隻橘貓,該發揮特長了。
想到大橘的飯量,李忽然往貓嘴送的潤澤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