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身後那是什麽!?”
“好像有個女鬼啊!”
“你們別亂說,要是真的出來了怎麽辦啊!”
“可別說了,這主播該害怕了!”
“我聽說這裡以前是個墳場啊……”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一個不起眼的網絡直播間中,各種譏諷的文字滿屏飄蕩著。
不過這一切卻並沒有引得主播或是管理的過多關注或是重視。
畢竟,發生這類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
這些帶有諷刺和戲謔的彈幕,對於他們而言,早已被看作是稀松平常。
比起冷冷清清的直播間,反而這樣會讓他們為此感到一絲寬慰。
就算是謾罵,也毫無所謂。
……
夜黑風高夜,四道身形各異的身影,緩慢的穿行在幽暗狹窄的山林之間。
伴隨著陣陣蟲鳴,初秋的風也顯得格外的淒涼。
徹骨的寒風像是一隻冰冷的手掌撫過臉頰,不由得透體寒顫一番。
樹梢上漫落而下的稀松月光,在或近或遠處,勾勒出一道道惹人生疑的“鬼影”。
與路旁拍打在身上的枝條交相呼應。
在這種幽暗緊張的環境下,不禁使人暗覺詭異。
……
“喂,你們小心著點兒。”
耳邊的聽筒中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關心。
緊張的氣氛之下,從這幾道身影的形色之中,卻並未感到一絲一毫的慌亂與驚恐。
反倒是極為輕松自在,比起午夜探險,這幾人更像是平日裡山間遊玩的閑客。
走在當中的一個體態均勻的陽光大男孩兒,一邊朝前面探索著,一邊還比劃著跳躍投籃的姿勢。
對聽筒的另一端打趣兒道:“呦呵,施遙,你什麽時候還知道關心我們了?”
男生口中的這個名叫施遙的女生,是這個直播間的創始人,也是總策劃兼總指揮。
在其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身形較高的男生,摸索著山路,頭也不回的輕笑了一聲:“柏焓,你可省省吧,施遙那是讓咱們小心手裡的設備……”
聞言,聽筒的另一端卻笑開了花,那個名為施遙女生,俏皮的回應著:“看看,還是地瓜了解我!”
她口中說到的“地瓜”,本名劉鑫,一個極大眾化的名字。
也正是因為如此,常常會出現“一呼百應”的尷尬情景。
故此,朋友們也都習慣了“地瓜”這個稱呼。
而另一個叫柏焓的,全名叫趙柏焓,兩人同為大學室友,同樣的,也都是這個直播間的戶外主播。
“快別廢話了,還沒到地方嗎?”一個身形較為豐滿的女生緩慢的走在兩人身後,有氣無力的苦叫著。
在其身側,一個身形高挑嬌瘦的女生,正與其相互攙扶著,滿臉的疲憊嬌態,顯然是對這種午夜的探險活動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柏焓回頭瞟了一眼,平日裡便被群芳圍簇的他,身後的那兩個女生顯然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不顧兩個女生的感受,加緊了步子,快步移至地瓜身側。
嘴角輕咧並輕聲抱怨著:“哪找來的這兩個貨啊,行不行啊?”
聽到柏焓的抱怨聲,地瓜也是無奈的笑了笑。
這也難怪柏焓會對此抱怨,兩個女生一個油膩膩的,一個乾巴巴的,實在是讓人提不起精神,甚至還有些害怕。
地瓜揮舞著手中的棍子,
敲打著四周那些奇形怪狀的草叢,無奈卻很現實的說著:“沒辦法,這不是給咱刷禮物了嗎……股東。” “帶個漂亮點的也行啊,還能加點人氣,這倆……”說到這兒,柏寒乾咳了兩聲,目光微轉,瞥向身後的兩個樣貌奇特的女生:“長得跟胖頭陀瘦頭陀似的,不掉粉就不錯了。”
說話間,柏焓撓了撓頭,苦惱並無奈的歎著氣。
地瓜“噗嗤”一聲,失聲笑了出來,壓低著笑聲,並沒有招來身後那兩個女生的注意。
自兜裡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件,指了指右上角的關注人數:“喏,沒掉,還漲了呢。”
“我靠!五百人了!?厲害了嗷,下回還帶她倆。”柏焓搶過手機,驚愕的盯著右上角的數字,壓低了聲音驚叫著,語氣中還夾雜著些許的意外和喜悅。
從大一入學,三人因為興趣,又是同班同學,自此便組建起了這個直播間,到現在已經有兩年之久了,可關注的人數卻是少之又少,單憑三個人的手指頭,就能數的清,而且,這些關注中,大多都是同班的同學或是臨班兒朋友,都是一些所謂的“友情關注”。
一想到這裡,不禁的讓這兩人為此感到些許的落寞。
不過,即便如此,三人卻未曾對此而產生過放棄的念頭!
……
“各部門注意了,演員就位,到地方了。”耳機聽筒裡傳來聲音打破了片刻的沉靜,施遙的語氣中夾帶著興奮的語氣,顯然是對自己接下來的安排而感到自信。
接收到了指令,原本輕松怡然的兩人也相繼發生了轉變,凝重的神色漫上臉龐。
地瓜和柏焓兩人回身望了望那兩個“吊車尾”的胖瘦頭陀,可回頭的兩人卻展現出略帶僵硬的一愣,頓下了腳步,慌亂的四處張望著。
“我靠!人呢!?”誇張的表情卻沒有半分驚愕,僵硬的表情反而讓人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是事先設定好的劇情。
兩人故作緊張,摩肩擦踵的緊靠在了一團,小心謹慎的走完了一段事先挑選好的最為幽暗山間小路。
直到臨近邊緣的都市燈光,這次午夜靈異探索的直播也隨之宣告結束了。
巔峰的五百人關注,卻在直播結束的那一瞬間,又掉回到了可憐的五十人。
……
“老子褲子都脫了,就給老子看這個!?”
“這不就是學校後山嗎,有什麽可恐怖的。”
“就是就是,你們看後邊那對情侶還在小樹林裡打啵兒呢。”
“兄弟,你是秀兒嗎?”
“退訂了,退訂了。”
……
結束了直播,兩人便原路折返,朝著在外租賃的公寓走去。
靈異探險類的直播多在夜裡進行,學校的宿舍早已過了門禁的時間,就這樣,三人從大一組建團隊開始,便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三室的公寓。
拍攝地就在學校的後山,所以這一趟路程也不是很遠,僅僅十來分鍾,便回到了住處。
隨著門鎖開啟,“咚”的一聲巨響,內室的門便被一腳踹開。
柏焓扛著自拍杆,興致勃勃的走進屋子,臉上掛著喜色:“不錯,不錯,最後還是漲了二十多個關注,今天還是有收獲的!”
可撲面而來的香氣,卻引得柏焓在駐足在了門口。
身後的地瓜正低頭看著手機,並沒有多加留意面前的狀況。
“嘭”的一聲,高聳的鼻子便硬生生的撞在柏焓的後腦上,引得鼻子一陣酸痛。
低下頭捂著酸痛的鼻子,眼角不由的泛起淚光。
愣站了幾秒,方才緩過勁兒來,攤開手掌瞧了瞧掌心,見沒有血跡,這才抽了抽鼻頭,緩緩的仰起了頭。
輕揉著鼻頭,緩緩走進屋子,卻見到施遙和那對胖瘦頭陀,正圍坐在圓桌旁,大快朵頤的啃咬著香氣撲鼻的炸雞!
眼前的一幕,讓地瓜忘卻了鼻子上的酸痛。
指著餐桌上的施遙罵聲道:“我靠!施遙,我們在外面喝西北風,你在家裡吃獨食!”
柏焓更是氣衝衝的,險些一腳踢翻面前的圓桌。
看著略顯氣憤的兩人,施遙盈盈一笑。
很是及時的搖晃起手中油脂肥膩的脆皮雞腿,塞滿雞肉的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放心,給你們兩個留了。”
聽到這話,方才緩解了兩人心頭的怒火。
柏焓微微抬起的腳也緩緩收了回來,兩人換好了鞋便朝著屋子裡走去。
胖瘦頭陀回頭看向兩人,揮舞著手中的雞腿,笑著問候道:“呦,兩位帥哥回來啦,快來快來,還熱乎著呢。”
聽到這話,地瓜和柏焓兩人相視一眼,內心百感交集,不謀而合的站住了身形。
心中想著:“看著這一對胖瘦頭陀坐在面前,還真是很難吃得下去啊,油膩的炸雞更是如此。”
兩人禮貌的一笑,咽了兩下口水,擺著手尷尬的客氣道:“沒事兒,還不餓……”
說話間,行走了一夜的兩人早已是饑腸轆轆。
瘦癟的肚皮下卻“咕嚕”一聲驚如天雷,毫無遮掩的叫出了聲。
老臉蹭的一下便紅了起來,場面一度尷尬。
施遙掩嘴一笑,她怎會看不出這兩個人心裡的花花腸子呢!
嗦了嗦指尖的油星,站起身來拍手道:“正好你們兩個回來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們兩個把胖……把……把兩位股東送回去吧,夜裡路上不安全。”
嘴裡禿嚕了一句,險些說出了“胖瘦頭陀”這個稱呼。
這一段話可謂是含義頗深,引得地瓜和柏焓兩人險些笑出聲來!
唇齒緊合,似笑非笑的兩人臉憋得通紅,連連點頭,站於門口彎身“默笑”做了個“請”的動作,列隊歡送。
胖瘦頭陀聽到這話,轉頭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表,已然是夜裡十二點了。
頭腦簡單的兩個姑娘也並沒多想,隻是認為對方是出於關心。
很自然的用濕巾簡單的拭去手上和嘴角的油漬,拿著包便準備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