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不慢,秦樹來的時間剛剛好。
在蘇願抬手的刹那,秦樹遠遠地就感覺到了,他雖然不知道這個半跪著的家夥是誰,但從對方抬起的手臂上感受到了一種信息正在傳遞出去。
秦樹很乾脆的斬斷了蘇願的手臂,半蒙半猜的阻止了對方打算呼喚赤紅蜈蚣的操作。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秦樹慢慢悠悠地降落在天台,抖了抖衣服,將雷劍往旁邊一扔,準確無誤的擊中斷臂,將蘇願斷臂手背上的刺青整個刺穿。
“運氣真不錯。”
秦樹笑了兩聲:“一上來就看見目標了,我還在想該如何找出控制蜈蚣的人,結果沒想到你自己倒是挺跳的?”
蘇願臉色不佳,但仍然不失風度,道:“厲害,一眼就能看穿我是用刺青控制的食腐之蟲,起步得有度劫期的實力吧?不愧是仙盟的人。”
秦樹愣了一下,蘇願的前半句他理解了,這個人是用刺青作為某種印記控制的蜈蚣,他看到斷臂時就知道了。
但仙盟的人是個什麽意思?
秦樹倒也知道仙盟,以前師父給他惡補過很多知識,這其中就有仙盟的事,他也很認真的聽了,也弄懂了。
可自己根本不是仙盟的人啊?仙盟隻招修真者,秦樹就是想進仙盟都進不了,他修的是劍意,這是硬傷。
更何況…師父和自己好像還在仙盟的通緝名單上吧?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秦樹摸了摸腦袋,道:“我不是仙盟的人,甚至連修真者都不是。”
蘇願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看著俞飛,似乎想從俞飛這裡得出答案。
俞飛也很鬱悶,但更多的是劫後余生的喜悅。
他看出來了,秦樹根本就不是仙盟的人,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對方能在具有封印的天台上禦劍,還斬了蘇願一臂,這代表著什麽?
一個強大的盟友,有可能還是正派人士。
俞飛開心地笑了,瞥了蘇願一眼,酸道:“看來你的什麽狗屁神明降臨計劃,是沒法實現的了?真是可惜啊,最後一步被人打斷的滋味怎麽樣?”
蘇願全然不在意,也不知道用何種手段止住斷臂處的流血,一步步地走到姚顏身邊,敬畏地摸了摸對方的肚子。
“拿開你的手。”
俞飛冷冷地看著他,道:“你現在死路一條了,最好還是老實一點吧。”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樹一眼,生怕對方說出什麽絕情的話來。
他現在可是純粹的狐假虎威,四周再也沒人敢對自己動手動腳,全是因為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來的家夥。
若是秦樹對自己不管不顧,甚至拍拍屁股走人,那俞飛可是完蛋了,不過就狀況來看,秦樹很顯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你是仙盟的人?”
秦樹也從二人的對話,以及蘇願開始的問話中,得出了不少信息,他看向俞飛,大概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是。”俞飛鞠了一躬,“我是仙盟的入門使者俞飛,多謝這位朋友救命之恩,不知朋友是何門何派?”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木質令牌,上面除去整整齊齊的花紋外,隻刻著一個“仙”字,確實是仙盟的信物無疑。
秦樹點點頭,道:“無門無派,秦木。”
“秦木?說來真是有趣,仙盟有個通緝犯,叫秦樹,和朋友你的名字很像啊。”俞飛略有思索。
“咳。”
秦樹乾咳了一聲,
道:“是麽?那還真是巧,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巧妙的轉移了話題,朝蘇願說道:“你就是這個邪教組織的頭領吧?想怎麽死,我幫你一把。”
蘇願一臉落寞,遠遠地看著秦樹,道:“不是仙盟的人,為什麽要插手我的儀式呢?”
“有個朋友被你們騙了,之前是想救他,不過這點已經完成了。”秦樹拔起刺進地裡的雷劍,“現在純粹是為了集…純粹是看你不爽。”
秦樹本想說為了集劍的,但看了眼身邊的俞飛,想想還是算了,鬼知道仙盟那邊的通緝令上,有沒有對自己的詳細描述。
不是害怕仙盟,而是心虛。
仙盟絕對是當之無愧的正派組織,當年師父帶著自己去過一趟,說是見識見識世面,結果倒好,師父根本就是不安好心才去的,幹了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事。
總之,父債子償,師父債徒弟償,秦樹算是欠了仙盟半回,他怎麽說也得幫俞飛一把,同時最好還不要暴露身份。
不然,從此恐怕再無安寧之日,仙盟的人怕不是紅著眼睛來找自己喝茶聊人生。
“看我不爽?”
蘇願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不堪,道:“真的是,世間怎麽能有你這種人。”
他背過手,從腰部掏出一把匕首,看著姚顏的肚子, 滿臉的痛苦之色,像是在下什麽重大決定一般。
秦樹也只是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俞飛倒是心急如焚,低聲懇求道:“這位朋友,能幫我救一下那名女子麽?算我欠你的,日後仙盟也好,我的宗門也好,必有重謝。”
秦樹卻搖搖頭,道:“沒得救,她已經等於是個死人了,不然我早就動手了。”
姚顏已是活死人狀態,只剩最後一口氣,不管哪路神仙來救,都沒法起死回生,她隻待軀體的使命完成,最後一口氣就會煙消雲散。
當然秦樹已經阻止過蘇願的降臨儀式了,現在姚顏的最後一口氣已越來越微弱,不消一會,就要徹底死去。
俞飛恍惚了一刻,才明白秦樹的意思,他死死地咬牙,捏緊拳頭,一行血淚從眼裡淌出。
“放心。”
秦樹於心不忍,歎了口氣:“我會替那名女子報仇的,除魔衛道,劍者天職。”
俞飛猛地跪了下來,磕了幾個咚咚直響的頭,把腦袋弄得頭破血流,卻是一言不發。
他現在無以為報,只有此舉,才能表達對秦樹的感激之情。
秦樹又歎了口氣,看向蘇願,道:“準備好怎麽死了麽?不行的話,我來幫你選。”
蘇願大概是想清了,露出一抹笑容,道:“準備好了,不需要你動手…最後的獻祭,開始吧。”
隨著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群紛紛掏出了一把匕首,跟隨著蘇願,將匕首刺進了胸口。
每個人手背上的刺青,都發出了妖異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