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本性畢露。
她放完狠話之後,呲溜一聲跑到了黑衣男人身邊,臉上露出了哈巴狗一般的笑容。
“鬼王大人,你看今天這兩個人怎樣?”
黑衣男人徐徐睜開雙眼,打量了一遍秦樹與秦依依,嘶啞著說道:“可以。”
“好你個趙紅,果然不是好東西!”秦依依怒罵道,“虧我還給你治好了斷臂!”
“我斷臂是誰斬的?你難道不清楚麽?!”趙紅滿臉怨恨之色。
從一開始,她就抱著把兩人帶到這裡來的想法。
或者說,她這一年裡,都是這麽做的。
普通人也好,修真者也罷,就連村莊裡的村民都被她騙了下來。
隨後他們通通被黑衣男人吞掉了靈魂。
趙紅心甘情願做黑衣男人的走狗,甚至連家中父母都願意獻出,讓他們先後死在黑衣男人手裡。
為什麽?
因為她姿色一般,家庭一般,自小以來一直活的普普通通,永遠也沒有機會進入上流世界。
偶然的一天,她意外來到了這個村莊,意外地跌落進枯井,意外地遇見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給她展現了超出世俗的力量,為她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我教你控魂術,你控制別人下井供我吞食靈魂,待我恢復正常,我許你一世榮華富貴。”
趙紅低下了頭,選擇跪服,眼裡滿是狂熱。
平凡的人生或許能在此終結,她暗暗想到。
自那之後,趙紅便成了黑衣男人的忠犬。
“我不是沒遇到過你們這種自大的超凡者。”趙紅看向秦樹二人,“但他們有的被我誘惑,有的被我欺騙,一個個下了井,皆被鬼王大人所吞!你們算是哪根蔥?!”
“無恥!”秦依依罵道。
“無恥?我看你們是嫉妒吧?!嫉妒我能跟隨鬼王大人!”趙紅譏諷道。
黑衣男人抬起了手,示意趙紅安靜。
他耷拉著眼皮,朝傻傻站著的秦樹問道:“你一直看我做什麽?”
秦樹笑了笑,道:“你是陰修,不是鬼。”
“我當然是陰修。”黑衣男人聲音大了起來,“我是天生陰體!所有修真者都得跪著見我,最強大的陰修寒無天!”
他掃了一眼兩人,淡淡地說道:“吞掉你們二人的魂魄後,我就能再度步入巔峰。”
秦依依的俏臉一片雪白,她能感覺到,寒無天身上正散發出驚天的威壓,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秦樹…快跑,按照修真者的算法,他的實力大概有金仙這個級別。”秦依依低聲說道。
修真者中,金仙之上只剩兩個級別,分別為帝仙與皇天。
寒無天說他是第一陰修,並非沒有可能,因為皇天級的修真者,換種稱呼叫天道。
掌管萬物生死大權的天道。
帝仙級別,幾乎無人見過。
金仙便是人們認知中的極端戰力。
秦樹沉思片刻,沒在意秦依依的告誡,道:“你就是寒無天?師父曾經帶著我到處找你沒有找到,原來你躲在這裡。”
寒無天聞言從屍堆上緩緩站了起來,聲音冰冷地說道:“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
秦樹抬手,十數把長劍不知從何飛來,圍繞在他的身邊:“我師父是誰你應該清楚,我記得應該是他把你打成這樣?不得已隻能縮在這枯井裡?”
聽到這,寒無天猛地睜大眼睛,
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四周,渾身汗毛暴起! 他來了?!
“別找了。”秦樹的語氣有些難過,“師父他已經死了。”
“死了…?”寒無天像是不敢相信般。
那個差點把自己打到暴斃的男人,已經死了?
秦樹搖搖頭,拋開雜念,道:“是的。”
場面一時靜了下來。
趙紅驚愕,秦樹默然,秦依依咬牙,寒無天則還在震驚中。
“你是他的徒弟?”寒無天愣愣道,“就你?”
“就我。”秦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砰!!”
寒無天猛地一掌擊出!
秦依依反應及時,直接擋在了秦樹面前,似要為他擋下這一掌!
這一掌還未至兩人面前,就已將整個地下空間崩的粉碎,無數落石像下雨般砸向眾人。
“就你?!憑你?!”
寒無天嘶吼著,他這一掌可謂是天崩地裂,使上了他的全力!
他恨那個把他打到跌出帝仙級別的男子!
卻沒想到幾年過去,對方竟然死了!
這些年來,寒無天窩在陰暗的枯井內,以蟲子為食,以水滴續命,萬般艱難也熬了過來,隻為了報仇雪恨。
結果對方死了?!
還找了個毛頭小子做繼承人?!
“這仇報的有何意義?!我不服!!”他不甘心地怒吼著,又多添上了一份力。
那個男人不管是練東方修真,還是習西方魔法,亦或者千奇百怪的術,樣樣精通,立於頂峰。
“你又憑什麽是他徒弟?!”
一掌將至。
這一掌最強的地方在於靈魂攻擊。
就算是同級別的金仙,寒無天這一掌都能將其靈魂粉碎。
掌風狂暴似的襲來,讓秦樹和秦依依二人睜不開眼。
“我知道的。”
秦樹推開了死死咬牙,站在自己前方的秦依依,將其攬至身後。
“老師他是修真第一,魔法第一,十八般武藝也都是第一。”他微微笑道,“他就像是故事裡的主角般,沒有不會的東西,沒有拿不出的珍寶。”
秦樹迎著掌壓,向前走了一步。
“我呢,修真不行,魔法更是一塌糊塗,老師隻能教我丹術、醫術、陣法、符文、練體等等,可惜我還是都學不會,就像個廢物一樣。”
秦樹握住其中一把嗡嗡直叫的長劍,在秦依依的叫喊聲中繼續向前走。
趙紅在遠處臉色潮紅,怨毒地低吼道:“死!殺了他!砍下他的雙手!啊啊啊啊!!”
一塊巨大的落石,砸在她頭上,將她砸成了一攤肉泥。
寒無天沒有去救她。
對於現在的寒無天來說,殺死眼前的少年,便是他唯一的目標。
“那就去死吧,廢物。”
他終於平複了心情,淡漠地說道。
近乎毀天滅地的一掌終於到了。
整個地下空間頃刻崩塌,巨大的聲響甚至傳到了凌城市,驚醒了睡夢中的居民。
“怎麽回事?”
“地震了?”
“不會打仗了吧?”
……
寒無天立於半空,俯視著煙塵四散,已不複存在的村子。
他面無表情,眼裡充滿陰霾。
片刻之後,於地下空間的廢墟中傳來了一道清然的聲音。
“我什麽都不會,只會劍,隻用劍。”
秦樹抱著秦依依從廢墟中躍出,十幾把長劍圍在二人身邊。
他停在地面,放下還處於震驚狀態的秦依依,笑了笑,道:“我憑劍成為老師的弟子。”
秦樹向寒無天一步步走去,朗聲道:“這世間,有人修體,有人修真,有人修法。”
他伸出右手,一把長劍飛至手中,道:“我什麽都不會,隻修劍意,已大成,請賜教。”
“劍意大成?哼!我認識一名劍仙,他上能搬山為劍,下能拾草為劍。”寒無天冷笑道,“那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跪在我的面前,苦苦哀求我放過他。”
秦樹搖搖頭,道:“第一,他不是修劍意,而是修真,第二,他並沒有修至劍意巔峰。”
“那你說說何為劍意,劍意巔峰又是什麽。”寒無天神色陰冷。
“劍意劍意,修的自然是意境,並不是真氣魔法這類事物,而無好劍何以修劍意?無好劍如何修劍意至巔峰?”
秦樹在距離寒無天不過百米時,停下了腳步,輕念一聲:“雷。”
他手裡握著的長劍本來和其余長劍一般模樣,但隨著這一聲雷,長劍暴起衝天的光芒!
待光散去,一柄造型狂野,絲絲雷電閃爍於劍身上的厚重西方式長劍,出現在寒無天眼中。
“未飲血的劍是死物,而飲過血的劍則是活物,至於是個如何的活物,取決於它飲得第一口血。”秦樹徐徐說道,“唯有劍意巔峰的人,才能使出活劍的本源之力,而所謂的劍仙不過是強行禦劍罷了。”
“雷劍?”寒無天緊皺雙眉。
“是的。”
秦樹舞了舞劍,道:“這樣的劍我有十一柄,每柄都是飲過在某條道路上,走到巔峰之人的血。”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柄雷劍,便是飲了一位叫托爾的西方雷神之血,陽雷克陰,你是知道的。”
寒無天臉色有些難看,冷哼一聲,直接強行用壽元提升實力!
他很清楚,陽雷是自己最大的克星。
所以他才不惜一切提升實力,直到須發皆白,半隻腳踏入帝仙級別,才停下了這種自殺式行為。
秦樹歎了口氣,道:“半腳帝仙還不是金仙,不值得我拿第二把劍出來,可惜了,還想試試那柄系統劍來著。”
他抬起劍,雷鳴聲於雷劍中響起,震耳欲聾。
“疾雷。”
隨著秦樹一聲輕念,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水桶粗細的銀雷朝寒無天襲去!
電閃雷鳴!
眨眼之間便擊中寒無天的胸膛,將他整個人拍飛了出去。
寒無天心中大驚!
他根本就沒有看清秦樹的動作就被擊中,沒法躲避。
在他思考的同時,第二劍,第三劍以更快的速度襲來,結結實實地擊在他身上!
糟糕!
“鼠輩!!”
寒無天怒吼著,朝無數方向拍去他的絕世神通玄陰掌,想要以數量取勝!
他知道秦樹不練體, 不修鬥氣,單純的憑身體素質絕對接不下一掌!
隻要中一掌!一掌就好!!
“什麽年代了,就別鼠輩了吧,入鄉隨俗罵句MMP也是好的。”秦樹如同幽靈一般地避開每一掌,來到了他的身後認真地說道。
“混帳!!”
寒無天猛地朝後擊出一掌。
但他擊出一掌後,秦樹卻已出現在他的右側。
“雷劍,自然疾速。”秦樹笑道,“你要真的是帝仙,說不定還能用神識跟上我的動作。”
寒無天臉色鐵青,披頭散發,像是入了魔一般四處攻擊,打的山崩地裂,像是末日降臨一樣。
可仍沒有一擊正中目標。
秦樹遠遠地聽見城市中傳來的警鈴聲,低聲自語道:“該結束了。”
抬劍。
數以萬計的銀雷閃過,寒無天從空中墜落,只剩半點生機。
他目光無神,狠狠地砸在地上,似乎還有最後一口氣。
秦樹收回了劍,慢慢步至他的身邊,一言不發。
“你修劍幾年?”
“四年,從師父帶我離開凌城時,才修的劍。”
寒無天苦笑一聲:“怪物。”
他修仙無數年,竟敗在了一個修劍四年的毛頭小子手裡,這讓他無話可說。
秦樹不知從哪拿出一把普普通通的長劍,微歎一聲,道:“還記得我說過,師父帶著我找了你挺久麽?”
寒無天語氣逐漸微弱:“用我的血喂劍是吧?”
秦樹點點頭,用那把未飲過血的長劍貫穿了寒無天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