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每天的作業都收上來,此時正擺在林家族的辦公室裡,林香春正在看著他的作業。
“哇,這什麽手法,這薄如蟬翼的切片誰能切得出來啊?還是天麻!這天麻這麽硬,這人手切能切成蟬翼這麽薄的切片?那不成神了?中醫這是坑人的吧?”
可才看到幾頁,林香春就叫了起來,天麻啊,不過好在說的是天麻,要是說三七切成蟬翼那才是真坑了。
中醫這上面寫著,對天麻的處理方法,切成薄如蟬翼的天麻切片效果是最好的,可是這種切片也只能停留在記憶裡了,他都沒見過!
這倒不是要坑人,在中藥的炮製方法上,很多刀法都非一朝一夕所能練成的,象我們都知道的賣油翁,那個銅錢眼這麽,他一杓油一點不漏的就穿過去,他自己說的:“唯手熟爾。”
這句話現在有一種時髦的說法:簡單的工作做上千萬遍,你就成了大師。
很顯然,賣油翁就是這樣一位大師。
這中藥炮製手法也一樣,都必須長年累月的練習才能做到薄如蟬翼的。能把天麻切成薄如蟬翼的就是大師,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林香春說的也對,人手工能切成薄如蟬翼那也成神了。
“手工切不了,機器可以切的嘛。”林香春話音才落,正走進來的人接過話說。
“啊,爸,你來看看,這哪是人能做得到的啊。這些方法,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確方法,這能做得到嗎?還不用說大量生產了。”
“方法是死的,人腦是活的。借用他的方法,可是要用我們的方式。知道嗎?”林正和用手戳了戳他女兒的腦袋,這死腦子。
現在的機器精密到微米都能做到,這又有什麽難的?
“可是,如果用機器的話,為什麽在中國就沒有廠家使用呢?”林香春不服氣,難道在中國就沒有人知道嗎?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方法隨便在中國哪一本藥材炮製的書籍上都能找得到,不知道林香春當初去學的是什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只是在中國已經沒有人能做到而已,可是換個思維,人做不到,機器肯定能做到。
“爸,你覺得有必要為了這麽個切片而專門弄這麽個機器出來嗎?這成本會上升不少的,劃算嗎?”
林香春的思慮不無道理,做為一個企業,要的是利潤,沒有利潤,企業就無法長久生存下去,如果成本上升,那麽就意味著利潤的減少,甚至沒有生產利潤。
“有必要,如果一個藥企業,做出來的藥品,飲片,都達不到治病救人,那麽這個藥也不用做下去了,藥做出來就是治病救人的,連這個效果都沒有,那還做來有什麽用?”
林正和卻不認同,藥做出來的目的就是治病救人的,首先得能治病救人,才考慮到賺錢,否則這跟那些害人的庸醫有什麽區別?
林香春一時語塞,她首先想到的是這要增加成本,那企業有可能就要虧本。
藥,發明的初衷就是治病救人的,可發展到現在,就成了商人追名遂利的商品,而藥品一旦成了追名遂利的東西,其性質肯定會發生變化,也就違背了藥的初衷。
林正和深知這一點,所以他覺得藥企業首先要把治病救人放在首位,其次才是追求名利。
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而且如果他們生產出來的藥效果很好,這又何愁賣不出去?就是貴點,也會有人買的。
林香春不出聲了,她沒有她父親的胸懷,也沒有她父親的魄力。
林正和著手安排這種切片機器的事,這得投入多少,這又是一筆不的資金吧,可是林正和覺得能夠讓藥的效果提升,就是值得的。
林家族的藥之所以暢銷,他們之所以能佔據藥品前五的企業,跟林正和這種理念是分不開的,就是因為林家族的藥有效果,所以才慢慢的傳開了,大眾才願意買他們家的藥,要是他們只會一昧的賺錢,沒有效果的藥,人家買一次就不會再買第二次了,哪裡還會有今天這麽蓬勃的發展呢?
也是因為一直秉承著這樣的藥企業理念,他們才得以發展到今天這麽好的程度,曾經也有一家跟他們並駕齊驅的藥企業,就是因為其中的一批藥沒有療效,後來被人舉報成份做假,說他們使用過期的廢渣來做原料,就因為這一件事,就把這家藥企業拖跨了,現在那家企業已經消失在大眾的視野。
林正和原來跟這家企業還想聯手的,就是晚了一步,才讓他免受了這沒頂之災,沒有摻上一腳,反而讓他從此後反思,進一步改變了他的理念,他也因些而成了最大的受益人,成功的把林家族的藥企業跨上一個新台階,一舉成為本國前五的藥企業。
這其中有林正和的醫藥理念,也有日本對他們藥品嚴格的監管。
有一種說法,日本人是死腦子,一根筋不會變通。他們對於醫藥也一樣秉承了這樣的一根筋:他們對於藥品的管理特別嚴格,只能使用他們規定好的處方來開藥,所有的藥師都不能超出這個范圍。
這樣的管理雖然讓漢方藥的創造性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反過來,卻讓安全和療效得到了相應的保證。
林家族一直以來從事漢方藥的研究生產,家族一直也都是以漢方藥為傳承,而林正和深知漢方藥跟中醫藥同根同源,漢方藥要想更進一步,一些很有效的中草藥製藥方法他必須掌握。
雖然說這一次把中醫要過來做交換生,可是他們也並沒有逼他,那些作業也並沒有說非要他寫不可,只是安排有這個作業,可是讓他們驚喜的是,中醫居然都寫出來給他們了。
中醫也沒想到,他寫的這些東西林家族會這麽重視,現在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跟林家有什麽樣的淵緣。
其實中醫寫的東西也不過就是在中國的醫藥書籍上所記載,大眾都知道的一些認識,也不清楚這些日本人怎麽居然就沒學習到這些呢?可以說這些知識都是公開的。
看來傳聞說的什麽十年後讓中國人來日本學中醫,中醫覺得就是再加多十年,二十年,來到日本也未必就能學到什麽真正的中醫。
就連這些東西都不懂的,能說是真正的中醫藥嗎?
中醫現在還搞不明白的是,在日本是醫和藥並存呢,還是醫藥分家,或者是只有藥沒有醫,還或者是只有醫沒有藥?
這個問題顯然並不是一時半會能搞清楚的,這得靠他自己日後在這裡慢慢來觀察了。
只是讓林正和感到困惑的是,為什麽中醫寫的答案裡,寫得更多的是對於這些藥材處理的切片,藥材的厚度,大,怎麽切,順著切,還是橫著切,或者是反向切,而對於這些藥材的後期處理卻隻字不提。
林正和想要的卻偏偏是這些藥材的後期處理的方法,哪一種藥材怎麽處理,處理過程中要注意哪些事項,處理中要添加什麽成份才能有效的激活藥材,從而使藥效增強等等這些。
這才是林正和想要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