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隻說收購，這是認為自己不會冒險，亦或者認為他拿出來的東西不夠，沒有談合作的資格。

　七層的市場最低價也並不過分，什麽商品都要賣出去才值錢，數量越多越便宜，賣不出去就只能堆在倉庫，裝備又不是糧食，不缺的時候誰都不著急買，太多了堆在倉庫屁用沒有，所以降價出售在大批貿易中很正常。

　就像他之前，為了能拿到出售的份額讓林婉去走關系，能賣出去才重要。

　留出來的三層的抽成是組織商隊的成本，本地的市場最高價上浮的才是利潤，一千套最多不過能賺兩三萬，這點錢並不被先峰城看在眼裡，他們只是想要自己之後能弄出來的高級藤甲。

　不過東西拉過去究竟能賣出什麽價錢，利潤是多少他還不知道呢！

　若是和本地差不多還好，要是遠遠高出，那就的重新計算收購模式劃不劃算，如果受歡迎和利潤高道一定程度，合作才是利潤最大化的選擇，哪怕要承擔風險。

　這難不倒他，想要打聽對岸的物價，他比誰都方便。

　現實的勢力沒有閑著，越來越多的信息采納匯總分析，掌握的情報一天比一天豐富，哪怕依舊沒有辦法完成質變，但在足夠某些信息領域和他進行交易。

　這是他比肩不了的，廣泛的情報采集怎麽也比不得這些一開始就站在巔峰的人。

　剩下的問題就是藤部落，明年如果沒有藤部落在手裡，一切休提，而這些情況不能讓林湘知道，事情先答應下來再說，吃點虧也要搭上這個跨江商隊，如果做不了藤甲生意，倒回來又可以主攻山裡的貿易嘛。

　兩條腿走路才穩當，一頭都不能放下。

　想罷林若愚點點頭道:“這個條件愚沒有異議，能為家族做些貢獻，實乃吾等之榮幸，相信家族不會讓我等支系族人吃虧。”

　“甚好！”林湘笑著保證道:“放心！家族定不會讓族人吃虧。”

　林若愚也配合的笑了幾聲，問道:“還想請教大人一個問題，愚有些價值較高的大批量貨物正在籌備，不知可否一並讓家族代為銷售。”

　“喔?”林湘奇道:“若愚手裡還有什麽?”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這個族人加便宜外甥，林若愚的情報清清楚楚，又不是有底蘊積累的老牌領主，能撈著藤部落已經讓家族意外了，還能整出什麽就運氣太好了。

　有資格加入商隊的東西非得要上批量，上檔次才行，一般的東西還不如佔用的船艙位置值錢。

　林若愚搖了搖頭道:“此事尚在籌備，愚並無把握，但若是有所突破，愚可以擔保，定然可以入得家族法眼，如今不過提前說一聲，若是兩個月內還沒有定數，大人就當沒聽過。”

　氏族貿易的事暫時不能泄露，除非他一個人實在拿不下。

　林湘也沒多想，更沒想到林若愚在打氏族的主意，多年來形成的慣性思維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哪怕有個氏族部落在手裡，他也不認為靠著這麽一個幾百人的小部落能取得什麽成果。

　林若愚的意思不過是在這一批貨物清單中給他留兩個月的時間的籌備時間，兩個月沒音信再換其他人的貨物。

　問了下需要多大空間面積，林若愚也不敢亂開黃腔，畢竟是件信用擔保的事，說的比較保守，林湘想到等下要談的事，於是點點頭道:“此事某可以做主，家族會留下自己的一些倉位，希望大人盡快籌備。”

　“多謝大人！”

　“無需客氣，公事公談罷了！”林湘正了正身子道:“第一件事情說完了，這另一件事可以說是公事，也是私事，關乎家族大計，望大人認真考慮。”

　林若愚心意微動，回道:“舅父大人請講。”

　林湘臉色微微一怔，這個便宜外甥倒是有意思，自己稍稍漏了點意思，這就要擺出談私事的姿態。

　公事有時候涉及到家族大局，身為林氏族人，在不太過損害自身利益的時候都應該適當的為家族大局傾斜，也就是一定程度的犧牲。

　其中的度不好把握，這是一個開枝散葉的家族能不能團結一直團結的關鍵。

　像林若愚這種用了獨立自主權的封臣族人尤為麻煩，不能像對待普通族人哪樣隨意安排，比如林湘自己，他不是一個實封貴族，雖然身份高貴，卻一切都需要聽從家族安排。

　如果是純碎的私事，那回旋的余地就要大的多。

　私事用私人身份來說最好，林若愚改變稱呼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事半公半私，林湘怔了下後失笑道:“汝無需多疑，此乃好事。”

　拉皮條的都把自己說的當成好事，林若愚心裡一點波動都沒有。

　究竟是不是好事，聽了才知道，只聽林湘道:“若愚之前問家族究竟是準備扶持誰，這是家族機密，關乎家族後面一些列大計，本不該讓汝所知。”

　林若愚心裡已經猜到點答案了，這還真是好壞參半。

　林湘繼續道:“想必汝心中已有猜測，邊境二十多個男爵家族，子爵家族唯有楊氏，不過楊氏並不是家族最中意的選擇，目前只能算是其中一個目標。”

　“楊氏一家獨大，據愚所知，這是最好的選擇。”

　“呵呵！”林湘皮笑肉不笑，眼神冷厲道:“汝有所不知，當年楊氏置換出去，一半是楊氏本意，一半乃是家族所安排，否則根本輪不到他們，楊氏本該是最合適的人選，如今卻不一定能為家族掌握。”

　這道有點驚悚，林若愚再次刷新了對林氏家族的認知，這他麽是多久以前就在開始布局。

　自己從進來這個世界開始，經歷的種種事情，了解的越多，越發現有一雙大手在推動大勢，到頭來搞不好全都是先峰城自導自演的戲劇。

　戰爭的背後都是政治的延伸，此話不一定全對，但大多時候多沒錯。

　自己之前所作所為，表面上在外人看，自己是去打仗，實際上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暗中的算計早就在引導者結果走向，只要具體操作沒有意外，戰爭隻手將計劃變現的手段，大小都一樣。

　現在聽了這些，他已經完全脫不了身了。

　這是他一直謀求的，所以並不抗拒，也不害怕，站在門外永遠沒法看清真相，也得不到更多的機會，只有真正的參與了，他才能踏上更高的層次。

　林湘也在觀察，見林若愚沒什麽變化，心裡暗自點頭。

　林若愚一開始就表現出來的積極，是家族把他列入視野的主要因素之一，只有一心跟著家族指揮棒走的族人才是值得拉攏的族人，有資格分享更多利益。

　話題繼續，林湘對楊氏家族來歷說了一遍。

　這個家族一開始就是林氏準備用來控制邊境的棋子，成為邊境唯一的一個子爵家族也是林氏扶持的，以前邊境家族被公國內部盤根糾錯的勢力瑤瑤牽製，沒法利用楊氏掌控局面，如今形式不一樣了，但楊氏家族也並不一定願意再完全被掌控。

　每個人都有野心，何況一個大家族。

　整合邊境的地盤，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一方霸主，簡單明了，這就是楊氏的訴求，但這個訴求千難萬難，先不說能不能一統邊境，就算統合了之後，夾雜兩個國家之間，無險可守，只能寄托於左右逢源，在夾縫中積蓄力量，以待時機。

　先峰城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也不容許統一的邊境左右逢源。

　布局了這麽久，就是為了一口氣吞下邊境，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不惜故意製造一場被侵略的戰爭，從根本上斬斷公國內部的牽連，臨到頭了要是讓別人抓住機會撿了便宜，那還得了。

　統一的邊境是先峰城的邊境，不是其他家族的邊境。

　這是毋庸置疑的根本，楊氏想要偷雞摸狗，這是正常人的思維，先峰城要做的就是讓楊氏只有俯首稱臣，在之前楊樹上躥下跳的布置中，先峰城一直是暗中支持，楊樹這小子不一定知道自己是個跳梁小醜，或許他知道，但依舊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現在先峰城懷疑楊氏的野心過大，所以對扶持的目標產生了分歧。

　但分歧並不能阻止楊氏是最合適的目標，那怎麽辦，家族一些人認為應當另外選擇可以控制的，比如一些和他們某些人關系較深的家族。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多的很，無非就是在大局的前提下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好處。

　政見不合，內在原因一般都由此而來，這是很正常的內部博弈，只要大方向沒錯就沒事，家族要做的是分析其中最恰當的方式，林湘不屬於這一派，他支持的是另一種策略。

　“聯姻！”

　“不錯！”林湘點點頭道:“楊氏野心勃勃不假，但想要成事，幾率很小，家族完全不必憂心太過，只需現在便滲透進楊氏家族內部，日後在逐步架空，多管齊下，定能控制局面。”

　你到是有信心，林若愚暗自無語。

　從內部架空楊氏，確實有可行性，形勢比人強，哪怕光明正大的往楊氏家族塞人進去，需要先峰城全方位支持的楊氏還能如何。

　如此計策，再鋪以其他目標進行掌控，總比將楊氏退到敵人一方要好。

　林若愚想到上次帶兵來接受流民的林昭男爵，之前一無所覺，現在倒過頭來想，這人當時這麽積極的將流民進行拆分送還，八成也是持有這個意見的派系。

　在先峰城輔政的宮廷男爵就那些人，除了封臣家族應招的廷臣，其他都是代表先峰城林氏主脈政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