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沿著大道向內城快速行駛,突發的意外讓都城之旅草草結束,奈法阿斯決定直接返回住所。 沉默的車廂中,奈法阿斯始終心事重重,面色肅然,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句話,隻載著他和雷恩的車廂中,氣氛變得凝重而壓抑,雷恩以為是奈法阿斯受了驚嚇,也就沒有多言。
直到馬車漸漸停穩,車夫呂貝克在車頭輕聲說道。
“大人,我們到了。”
奈法阿斯歎了一聲,用十分疲憊的語調回道,“我要在這待會,你和其他人先離開吧。”
一連串馬蹄聲慢慢遠去,雷恩也作勢要開門下車。
“德裡克,你留下,我有話問你。”
奈法阿斯的話語突然變得鋼沉有力。
“是,”雷恩恭敬的端坐原位,心中卻是七上八下,也不知自己是做錯了什麽,還是說錯了什麽。
良久,奈法阿斯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的低著頭,眼波渙散的凝視前方。
“大人,您想問我什麽。”
雷恩先開了口,他不喜歡被人逼在死角的感覺。
“在今天之前,你在我印象中是個誠實可靠的孩子,但很明顯,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話語中帶著一絲失望,奈法阿斯扭過頭,用那雙炯炯發光的眼睛盯著雷恩,語氣變得越來越強,“我雖然老了,可這雙眼睛依然亮著,如果真如雨果說的,你只是個偏好藝術和建築的孩子,又怎麽會在危機時刻如此冷靜!?說吧,你到底是誰,接近我又有什麽目的!”
一句話,問得雷恩啞口無言,誰能想到奈法阿斯竟然能從如此細小的環節揪出自己的破綻。
思緒瘋了一般運轉著,是編一個理由一個借口搪塞過去,還是該全盤托出混沌塔的計劃,以奈法阿斯的為人,雷恩至少有7成把握奈法阿斯會給予自己這邊強有力的支持,可如果真這麽簡單,那雨果爺爺為什麽又有所顧慮。
緊皺著眉頭,奈法阿斯那對凌厲的目光一直在向他施加壓力,
長歎一聲,雷恩慢慢抬起頭,直視奈法阿斯的雙眼。
“奈法阿斯大人,我的真實姓名,叫雷恩。”
奈法阿斯的瞳孔猛一收縮,光芒更狠戾幾分。
“我曾經是蓋伊城哈姆騎士學院最年輕的戰將,2年前,有一夥人暗地裡接觸我,想強迫我加入他們的組織,那個組織,叫混沌塔。”
當雷恩提到混沌塔時,奈法阿斯緊鎖的眉頭微一顫抖,鐵青的臉色更加黯淡,但他沒有想要打斷雷恩的意思,而是繼續保持沉默。
“混沌塔是什麽樣的一夥人,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我不是什麽隻手遮天的強者,更沒有智者的學識,但什麽是善什麽是惡,什麽是自己該走的路,卻十分清楚,自那之後,我就一直流亡在大陸各處,直到最近,雨果先生收留了我,希望給我一個全新的身份,全新的開始,不要荒廢了自己的一生,可他的力量畢竟有限,於是他想到了您,如果我可以留在您身邊,便有機會結識一些握有實權的要員,一些連混沌塔都無法撼動的強者,只有那樣,或許,我的命運會有第二次轉變。”
雷恩不會撒謊,可這一次,他卻面不改色的將臨時杜撰的謊言說了出來,即便他所說的話中,仍有一半是真相。
道德的天枰,在大義面前,選擇了妥協,除此之外,雷恩應該感謝自己在埃索林石台中經受的幻術考驗,讓他的意志力和心理承受能力成倍的提升。
良久的靜謐,讓車廂內的空氣為之封凍,奈法阿斯試圖在雷恩那雙堅定的眸子裡找到破綻,雷恩,則用堅毅的眼神證明著自己的真誠。
“你想讓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
奈法阿斯突然問道。
“哈姆騎士學院應該還有我的資料,而且,如果我真的對您圖謀不軌,或者想從您這得到些什麽,我想,我已經早已得手了。”
雷恩不想強調謊言的真實性,更不想為此發誓,這是他最後的底限。
緩緩地,奈法阿斯閉上眼,沉沉的歎了一聲。
“雨果啊雨果,你可真會耍心眼.......這麽多年了,一點都沒變,知道我不喜為人利用,就用這種方式.....”
當他睜開雙眼,眼神中的冷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而又淒然的光芒。
“既然你對我開誠布公,我暫時也沒有戳穿你謊言的證據,那姑且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 ”奈法阿斯冷冷說道,“混沌塔早在百年前就已被公國的大軍剿滅,一些漏網之魚只能躲藏在陰暗的角落苟延饞喘,如果他們真有什麽異動,我一定會報請國主,將這些余孽一個不留的除掉。你小小年紀能認清是非善惡也算是不易,這段日子,就繼續待在我這吧。”
雷恩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臉上,也揚起萬分感激的笑顏。
“不過,我有言在先,你能不能歸靠於某個軍權大員的手下,只能靠你自己,我奈法阿斯不會為你說半句好話。”
說完,便推開車門,徑自走了出去。
呼~~~~
望著奈法阿斯遠去的身影,雷恩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慶幸之余,他也明白了為什麽雨果從一開始沒有讓奈法阿斯加入進來的意思,身在都城幾十年,如奈法阿斯這樣的重臣對外界的變遷已經無法準確的把握,盲目的認為公國的力量和權威是無懈可擊的,以奈法阿斯的性子,必定會將所知的一切公諸於眾,那樣的後果不但會將所有人置於危險之中,也會讓混沌塔展開更為凶狠的反撲,到那時,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了。
不管怎麽說,這一關,算是勉強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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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之後,奈法阿斯再沒有主動與雷恩說過一句話,平時除了禮節性的問候之外,斷絕了一切交流,而且他在住所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有時甚至連續幾天都待在王城。
而混沌塔,也彷佛對奈法阿斯沒了興趣,居然沒了動靜。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