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經過各位執事的商議,同意你因個人原因退出哈姆騎士學院!” 政務執事羅薩德站在諾森蘭戰堂大殿之上,向台下單膝跪地的雷恩莊嚴宣布。
“請你即刻離開學院!”
對於台下這個名噪一時的院生,羅薩德沒有留一點情面,在他那張刻板冷傲的面孔上,一雙鷹隼般的目光中似乎隱隱有什麽光芒閃爍。
羅薩德向兩側的侍者做了個手勢,立刻有一位侍者走向雷恩,向他索取學分卡和院生服。
就如當日進入哈姆騎士學院一般,如今離開這裡,也是如此倉促簡短。
雷恩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完成退院儀式的各個步驟,對於他來說這只是走個過場,一個為了救出曼迪必須付出的代價。
當雷恩從大殿中走出,發現大殿外不知何時,竟然聚集了數百人,這些認識或者不認識的院生此時正默默地注視著他,困惑、遺憾、仰慕、氣憤、好奇,不同的神情在這些人的眼神中找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雷恩羨慕面前的這些人,羨慕他們所擁有的生活和希望,他同時也同情這些人,因為他們遲早會踏入險惡之地,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甚至生命。
人群默默的分開兩側
雷恩徑自向外離開,就算在洛克和帕蒂的身前,他也沒有停下腳步。
“別怪我,洛克,帕蒂,我不能牽連更多的人,祝福你們.....”
這些話,雷恩也只能在心中念著。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今晚,蓋伊城東郊龐貝農場。”
.......
沒有直接離開學院,而是去了一趟鬥戰廣場,在一個水池邊的長椅上,雷恩坐了下來,雙臂十分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同時,一隻手指將藏在椅背後的小紙條挪進了掌心。
......
是夜
蓋伊城東門外龐貝農場
方圓十多公裡的曠野中心,一間谷倉孤獨的閃爍著燈火,深邃的夜空中看不見星光,只有一彎泛著朦朧青光的弦月,黑暗像是溫柔窈窕的女子,輕輕纏繞著雷恩的身體,映著那淡薄的月光,他的臉上,仿佛也蒙上一層攝人的莊嚴。
推開谷倉的木柵門
油燈昏弱的光芒隨著木門敞開後竄入的冷風不住顫抖,一個從頭到腳都被黑色長袍裹住的人,悠哉的坐在方桌邊的木椅上,在他長袍的左肩上,鑲著一個醒目的塔形徽章,和羅門的那件長袍一摸一樣。
在雷恩一隻腳踏入谷倉的同時,一股昏沉霸道的威壓就讓他全身一緊,似乎故意將體內強橫的鬥氣散發出來,想讓雷恩明白,在戰魂面前,絕對沒有耍花招的可能。
雷恩目光,在這黑袍人的身邊驟然凝住
那是一個被布套罩住頭部的人,雙手在背後被牢牢綁住,從身上的衣衫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女人。
“曼迪!”心臟猛地一顫,隻覺得胸口處突地冒起一股狂怒之火,幾乎要把自己的身子都焚燒乾淨
死命咬住牙根,有些扭曲的表情為了不讓人產生懷疑,別扭的轉變成陰狠的冷笑。
“周圍有幾千米的開闊地,您這位戰魂強者難道還怕我帶著人質跑了?”
被布套罩住頭部的曼迪顯然聽出了雷恩的聲音,有些激動的扭動身體,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
竟然連曼迪的嘴都封住了!雷恩微縮的瞳孔,寒意更勝。
頗為不屑的嗤笑一聲,那黑袍人緩緩站起,
高大壯碩的身材即便藏在黑袍之中,也依然雄偉駭人,邁著悠然的步子,黑袍人緩緩向雷恩走來。每接近雷恩一步,雷恩周圍的空氣就壓抑一分,躁動的氣流簡直想把他擰成肉球,若不是戰將級別的底子在,恐怕沒等到黑袍人走到自己面前,雷恩早已跪倒在地。 黑袍人在雷恩的身前停下,漆黑的鬥篷之下,一雙陰狠的眸子從黑暗中射出兩道寒光,直射得雷恩後背發涼。
“小子”慵懶卻猶如洪鍾一般的聲音響起,“長老給了你十分鍾時間,好好珍惜吧。”
說完,黑袍人徑直向外走去,故意擦過雷恩的肩膀
彷佛被一座山撞擊一般,雷恩整個人向另一邊橫飛出去,翻倒在一堆草叉和木簍之中。
看著雷恩狼狽不堪的樣子,黑袍人雙肩抖動,哈哈大笑著走出谷倉。
雷恩能感覺到,黑袍人的氣息並沒有遠離谷倉,事實上,他就在門口,谷倉裡的一舉一動,甚至連輕聲耳語,都逃不出他的監控。
沉下一口氣,雷恩幾步來到曼迪的身邊,取下她頭上的布套,憤恨的甩在一邊。
當曼迪的雙眸中,倒映著自己最為擔憂惦記的孩子時,憤怒和焦慮之色,瞬間被親情所融化,飽經滄桑的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的笑容,彷佛自己所受的苦難和驚嚇,和雷恩的安全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小心的解開曼迪嘴上、雙手和腳踝上的繃布
雷恩,怔怔的看著曼迪有些蒼白卻始終溫柔的面頰,深深的愧疚令他痛苦不已
“母親!”哽咽著一頭撲進曼迪的懷裡,手臂緊緊摟著曼迪再也不肯松手。
本想說些安慰雷恩的話,可話到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曼迪輕輕撫摸著雷恩的頭,在他小的時候,曼迪總是這樣安慰保護著做噩夢後驚醒的雷恩,給他最安全的懷抱。
“別為我擔心,更不要被我拖累!只要你好好活著,就算死我也......”話說到這,曼迪已經抑製不住心中的酸楚,眼角兩行晶瑩淚水滑落下來,滴在雷恩的肩頭。
那日她在睡夢中被人綁走,待她醒轉,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片四面絕壁的山谷之中,穿著黑袍的人威脅她,讓她乖乖的別鬧事,更不要想自殺自殘,否則會對雷恩不利,她沒有選擇的余地,為了雷恩,哪怕是淪為奴隸,曼迪也會毫不猶豫的接受命運,只要雷恩還活著。
趴在曼迪懷裡的雷恩,悲戚的目光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映著神聖光芒,無比銳利的眼神。
“母親,我們的命運,再也不會受任何人擺布,”雷恩緊咬著牙根狠狠的說道,“那些膽敢向我們伸出汙穢之手的人,我發誓,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怕雷恩氣急之下做出傻事,曼迪正想寬慰他幾句
卻發現,一股詭異卻讓內心無比平靜的光芒,正以雷恩伏在自己懷中的頭部為中心,快速的向周圍蔓延......
.......
谷倉外
黑袍人悠哉的靠在木柵上,腦子裡滿是前些天剛弄到的幾個欲奴,雪白的肌膚的豐滿的線條時不時令他的嘴角揚起**的陰笑。要不是長老直接下達的指令不可違抗,他可不想從肉欲中清醒過來。
“等任務結束,一定讓那幾個小騷貨口吐白沫~哼哼~”
這麽想著,他忍不住看了看腰間的沙漏,又不耐煩的向谷倉的方向望了望。
“一個小封印師,竟然還要派我來,隨便來個下席不就行了,娘地~”
嘴上抱怨著,黑袍人回過頭,想繼續回味女人的滋味。
突然
他壯碩的身軀猛地一顫,緊接著烈風一般撲向谷倉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清晰的感覺到,谷倉內兩個人氣息,無緣無故消失了
當黑袍人撞開木柵,闖入谷倉,眼前哪還有一個人影,只有一盞孤獨的油燈,在黑暗中搖曳著微弱的光影
“.......”
隻覺得腦袋中嗡地一聲,黑袍人的粗壯的手掌不自覺的扣在頭頂,豆大冷汗從鬥篷下的額頭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