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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途》第106章 歸宿
每個村落只能選出幾名村民作為代表,對於這些長久以來被邊緣化的人們來說,無疑是一件艱難的選擇,每一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釋靈。這也讓各村的長老十分頭疼。  “長老!我家的二兒子身體強壯,請一定讓他釋靈!!”

  “村長!我把機會讓給我的女兒!”

  “長老!!”

  .....

  人群聚集成十多個圓團,各村最有威望的人被團團圍在中間,激烈的爭辯聲此起彼伏,不時有人高聲呼喝,也有人掩面哭泣。

  萊門斯腳下的土層隆隆鼓起,像一隻從地底伸出的巨手,將他憑空抬起,垂直升到高台的頂端。輕輕躍出一步,飄然來到雷恩的身側。

  “這裡的人們為什麽不能參加神賜儀式?”雷恩問道。

  “迷蹤森林周圍的村莊,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得到神賜天賦的孩子最終都會回到村莊裡保護自己的家園,不能為己所用的人才,對皇族和各地的領主又有什麽用處。所以漸漸的,這些村莊就被人遺棄了,既不可能有人來保護他們,也再沒有人記得他們。”萊門斯無奈的說著,在他遊歷各地的旅途中,這樣的村莊他見得太多了。

  “要不是我的家鄉與鎮裡一直保持著物品交換,可能也會是如此下場。不為自己子民考慮,一味想著自己的利益,這些領主的作為真讓人無法容忍,比起莫倫希爾的萊頓閣下,真是天壤之別。”雷恩沉聲說著,有了這一年多的見識,讓他對身處的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莫倫希爾的洛薩家族?”萊門斯用羨慕的眼神等著雷恩,“沒想到雷恩你還見過這樣明德的領主。”

  “不說這個,萊門斯,將甬道撤了,換成兩道台階吧。”

  萊門斯點點頭,雙手攤開,褐色的光焰在他的手掌周圍浮現,魔法的紋路猶如飄舞的緞帶一般,在空氣中靈幻的舞動,隨著萊門斯雙手手掌不斷抬高,土築的高台開始湧動起來,兩條狹長的甬道很快沒入土層之中,左右側高高隆起的黃土開始逐步坍陷,兩條台階通道在塵土落定後顯露出來。不過萊門斯沒有就此停止,高台的前端凸出一塊平整的土壁,很顯然,他想在這裡顯示釋靈的結果。

  “萊門斯是想給這些村民一次真正莊重的神賜儀式吧....這土台簡直就向一個教會的殿堂了。”雷恩喃喃著,正了正身上的長袍,既然自己是這次鄉村神賜儀式的主角,那也一定要有模有樣。

  高台之下,每個村落的長者將名單在金格的大兒子處做了登記,不久,104人的名單全部確認。

  蕭瑟的秋風揚起陣陣薄塵,拂過身體的時候,讓人感覺涼颼颼的。

  守在高台下的金格向雷恩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就緒。

  雷恩微微頷首,邁前一步,佇立於高台之上,身上淺灰色的長袍隨風鼓動,頗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意味。

  四下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雷恩扯起嘹亮的嗓子,莊嚴的說道。“神賜儀式現在開始!”

  這片幾乎被人遺忘的土地,迎來了百年來第一次神賜儀式,創世之神寄予他們的禮盒,終於可以被饑渴的人們撕開。

  “塞加!”金格的大兒子大聲喊出第一個名字。

  一個身材魁梧,頭髮蓬亂的青年深深呼吸,回身和自己的父親緊緊擁抱,又捏了捏母親懷裡小妹妹粉嫩的臉蛋,在周圍村民的簇擁下踏上台階。

  禮貌的函胸致禮後,

塞加忐忑不安的在雷恩身前坐下,身子挺的像一棵松樹一般筆直,劇烈而又快速的心跳就算面前的雷恩都能感覺到。  “放輕松。”雷恩一邊安撫他,一邊伸出手指頂在他的額頭,一絲靈魂力送入他的身體。

  很快,雷恩收入手指,淡淡的說了聲,“下一個。”

  塞加疑惑,皺起眉頭問道“結束了?”

  “是的。”

  “那....那我得到神賜天賦了嗎?”聲音顫抖著問道。

  這裡的村民果然對釋靈和神賜儀式一無所知,雷恩真不想露骨的告訴他,你沒有得到任何天賦,可卻沒有辦法回避。

  “很遺憾,你沒有得到神賜天賦。”

  “沒有嗎.....”塞加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喪的愣在座位上,之前還精光四射的目光變得渙散流離。

  雷恩默然,想說些安慰的話,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神賜天賦是這些心中最大的希望,當希望破碎時,所要承受的打擊可能是毀滅性的,它可以讓人失去鬥志,迷失目標,甚至遺忘了自己的存在。

  看著塞加緩緩離去的背影,帶著幾分蒼涼,攜著幾分悲傷,雷恩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許根本不該進行這場神賜儀式。

  湛藍的天空中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溫和的陽光透過稀散的雲層灑在地面,映著人們期待而焦急的面龐。

  已經有21位青年黯然從高台上走下,這樣的結果讓整個會場籠罩起一層壓抑的氣場,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此時!

  “土元素神賜天賦--安妮!”

  高台前凸出的土壁上,清晰的顯示出這幾個大字。

  人們面面相視,竟然一時無法接受這土壁上除了“無神賜天賦”之外其他的字樣,良久,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撕裂寧靜的歡呼聲,隨後,人們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渴望已久的時刻到來了。

  頓時歡聲雷動,直上長空,連遠處的迷蹤森林之中,一群白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歡騰驚得展翅高飛。

  上千雙炙熱的目光落在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孩身上,只見她害羞的站起身來,提著寬大的裙擺匆匆跑下高台,顯然極不適應自己如此受人矚目,她就是安妮,同屬於金格所在的小村落,向來靦腆內向的安妮,卻是當地有名的美人兒,碧波般的金發漫不經心的披散下來,虛掩著她被雕琢出的白皙面龐,總是會被他人的讚許羞的紅粉撲面。誰都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怯弱的女子竟然得到了神賜天賦。

  安妮被喜極而泣的家人圍在中間,她碧綠色的雙眸卻穿過層疊的人群,向高台上望去,眼波流轉,似乎帶著一絲掩藏的青絲。

  而她目光所向的人,此時也正用關切的目光向她看來,四目相交,安妮觸電似得立刻低下頭,原本已經羞成粉色的雙頰又添了一份潤紅。

  看向他的,正是雷恩身側的萊門斯,此時的他正深深呼吸,壓抑著心中的激動。

  .....

  夕陽漾起紫紅色的光芒,天際間的雲霞都被深深渲染,

  雷恩的靈魂本源球也即將告罄,這也意味著這次神賜儀式的下鄉活動,結束了。

  104人中,有4人獲得了神賜天賦,這4人所屬的村落成了今天最開心的人群,而其他村落也只能無奈的接受現實。

  幾番向雷恩致以謝意後,人群陸續離去。

  夜晚

  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村民之中有人得到神賜天賦,讓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牽起手,圍成圈,唱起勝利的歌謠,跳起歡快的舞步,此時他們的心情,就如這點亮夜空的烈焰一般,沉積在獸災下的陰影,正被這炙熱的光芒刺破消散。

  能擁有一名土系魔法師,對這樣一個村落來說,意義非凡,土元素本身就是偏重於防禦的元素體系,在應對獸災時可以發揮出至關重要的作用,只是幾個簡單的法術,都可以保障整個村落的安全。

  一個個輕快的身影襯著豔紅色的火光,閃動在今晚的主角,安妮那清澈的雙眸中。

  今夜的她少有的換上一身潔白的絨袍,一頭金燦燦的長發隨意的拂在肩頭,宛如一個下界的天使,在人群中分外耀眼,不少年輕的小夥子的目光片刻不離的癡望著她。

  只是在不經意間,她總是或有或無的望向一處

  萊門斯高舉酒袋,豪爽的暢飲著村民遞來的果酒,一大口下去,整個臉頰立刻泛起了紅潤的光澤。

  “哇哦”他輕呼一聲,十分享受的抹去嘴邊的酒液,將酒袋遞給雷恩,“無論走到哪,這裡的果酒總是最爽口的!來,嘗嘗!”

  接過酒袋,雷恩用手肘磕了磕萊門斯,低聲說道,“那個安妮,你和她很熟嗎?”

  “為什麽這麽問?”萊門斯一臉疑惑。

  “她一直在看你”雷恩緩緩說道。

  “看我?”萊門斯愣了一下,匆忙循著安妮的方位望去,登時目光相接,兩人立刻偏過臉去,萊門斯原就緋紅的雙頰燒的更紅,而不遠處的安妮則側過臉去喃喃自語。

  雷恩看在眼裡,雖然對感情的事一知半解,但還是能感覺到其中的幾分奧秘。

  這幾天的相處,對萊門斯有些內向木訥的性格深有了解,這位不喜人情世故的F級魔法師,喜歡的是清新純真的自然和人。

  雷恩沉吟了一會,說道,“安妮今年有多大年紀?”

  萊門斯不加思考的回答,“三年前是18歲,今年應該21了吧。”

  雷恩點了點頭, 說,“你覺得一流的魔法學院會收她嗎?”

  萊門斯一愣,隨即眉頭一緊,一流的魔法學院顯然不會對一個已經21歲,而且必定會返回家鄉的少女感興趣,那就意味著,安妮得不到最好的培養,誰都知道,那些二三流的魔法學院收取學員都有其不同的目的,不是為了向某些傭兵公會提供成員,就是要完成一些危險的委托任務,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萊門斯的臉色立刻陰霾起來,低下頭默默不語。

  遠處的安妮似乎注意到了萊門斯的神情的變化,面露焦急的望了過來。

  雷恩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說著,“其實這裡就有一個好導師,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留下......”

  一句話點醒了萊門斯,他忽地抬起頭來,呆呆的看著雷恩,清澈的雙眸中精光閃動。

  好一會,萊門斯突然冷不丁的說了一句,“雷恩,你曾問過旅行的意義是什麽。”

  雷恩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萊門斯微微一笑,“旅行的意義,是尋找!”

  看著雷恩迷惑的眼神,萊門斯突然縱身而起,大步向前走去,徑直來到安妮的身前,低頭頷胸,右手前伸。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驚喜中的安妮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個令她魂牽夢繞的男人,不自覺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搭在了萊門斯的掌中。

  熊熊燃燒的篝火邊,又多了一對翩翩起舞的男女。

  雷恩微笑著望著這美滿的一幕,喃喃著“你的旅行,是為了尋找自己的歸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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