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人從屋外輕輕推開,曼迪走了進來,倚在門邊,看向獨坐在窗邊,呆呆望向遠山,陷入沉思的雷恩,笑得柔美。 雷恩從思緒中緩過神來,扭過頭,微微揚起嘴角。
“母親。”
曼迪慢步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能和我說說嗎?”
只有在曼迪身邊,雷恩才會習慣性的努起嘴,像個孩子般的毫無顧忌,他伸出手,將曼迪那雙結著硬夾的手掌握在手心,憐惜的輕輕摩挲著,腦子裡去是一團亂麻,不知該說些什麽,更不知該從何說起。
曼迪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用一雙流轉著堅定光芒的眼睛看著雷恩
“孩子,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永遠。”
一股暖流由心而生,雷恩抿起嘴,將曼迪的手握得更緊。
“母親.....之後的一段日子,我可能會很少回來,有一件非常緊急的事,必須去完成。”
雷恩沒有提到這件事有多危險,但即便他不說,曼迪心裡也十分清楚。
“答應我,”曼迪無比認真的看向雷恩的雙眼,“不管遇到什麽,都要平安的回來,我和大家,會一直等著你。”
雷恩用力的點著頭。
曼迪伸出手,摟住雷恩的脖子,將他埋進自己的心窩。
.....
午後,鋼古帶著自己的那一小隊人,騎著山形鳥匆匆趕來。
“德裡克!德裡克!”
一隊人一字排開,攔在村口的草坪上,鋼古開始大聲呼喊雷恩的化名,令人意外的是,今天,這些北星點兵士的神色顯然有些拘謹,而且,每個人都手扣兵刃,氣氛說不出的凝重。
“鋼古隊長,找我有什麽事嗎?”
雷恩悠悠的從酒館中步出,問道。
鋼古一見雷恩現身,糾結的神色立刻舒展,
“德裡克!你在啊!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是敵人的奸細,”同時他冷眼瞅向周圍手下,低聲道,“都把手放下,我早就說了德裡克先生肯定是無辜的!”
“這是怎麽回事?”雷恩訝道,腦海中立刻閃過自己會被認為奸細的諸多可能,最終,鎖定了一個答案。
這時,曼迪和一眾村民們也走出房門,漸漸聚集在雷恩身邊,鋼古這兩年來一直與馬蹄村頻繁往來,與這裡每一戶人家關系都不錯,對於這個有些權勢貪小便宜又愛吹牛的家夥,大家早就不把他當外人看待。
“鋼古,你嘴巴你扯什麽屁啊,德裡克怎麽可能是奸細!”
“對啊,鋼古,你是不是喝多啦!”
......
見自己被眾人圍攻,鋼古面露尷尬,解釋道,
“我當然不相信德裡克是奸細,只是首領得到暗報,說在西星點軍中也有個叫德裡克的家夥,所以特命我來驗證一下,現在真相大白,我這就回去告訴首領,叫德裡克的人多了,西星點的那個,絕對不是我們馬蹄村的這個!”
果然不出雷恩所料,自己以德裡克這個化名為西南星點解開了石台的機關,一定是有潛伏在敵人陣中的北星點內線,將這個消息告之莎爾娜,但自己一直用鬥篷蒙面,恐怕那內線不知道自己相貌,而且西南星點這一次幾乎全軍覆沒,沒有人會認為,那個德裡克能獨自逃出天坑。
“鋼古隊長說的對,不過首領也沒有錯,畢竟統領一方疆域,還是要小心謹慎些的。”雷恩朗朗而言,給足了鋼古面子。
“是啊!是啊!”鋼古趕忙附和,
接著臉上泛起得意之色,說道“不過,從這次之後,我們泰瑞爾勇士團的日子就好過了!” 雷恩深知他話中含義,但還是故作困惑的打趣道,“怎麽?難道是鋼古隊長你晉階戰將了?”
鋼古搖著腦袋,對雷恩的奚落毫不以為意,故作神秘的說道,“你們不知道,就在前天晚上,我們和西南星點幹了一仗!”
“啊!!”
“啊!?”
村民們只知道在天坑的升降梯發生了一次小規模戰鬥, 卻不知真正的殊死決戰也在同時進行著。
“結果呢?”雷恩問道
“結果?”鋼古哼哼一笑,“那還用說,當然是泰瑞爾勇士團所向披靡,把那些叛徒殺的片甲不留。此戰之後,再也沒有卡羅姆多勇士團,也沒有什麽普魯申克兵團,至於破碎家園嘛,能不能繼續存在就要看首領的意思了。總之,流亡大三角,又重新回到我們泰瑞爾勇士團治下啦,哈哈~~~~”
......
正如鋼古所說,泰瑞爾勇士團在之後的一個月內,收復了本就屬於他們的流亡大三角全境,東邊,破碎家園的余部得以全部保留,原來東星點的二號人物洛茲馬爾克成為泰瑞爾勇士團東域治長,南邊,普魯申克兵團的余部只是組織起一兩次零星的抵抗,便再也沒了聲息,西邊的卡羅姆多勇士團,所有兵士在莎爾娜帶隊到來時,便集體投降了。
一向以鐵腕著稱的莎爾娜,此時卻展示出善良的一面,她沒有下令處死這些與自己對抗數年的士兵,甚至沒有讓他們離開流亡大三角,而是,放他們返回自己在大三角的村莊,畢竟,這些人也是飽經戰火摧殘的流亡者,在這片山域,應該給予他們真正的和平和寬容,而不是和外界一樣的殘忍。
一座座瞭望台被推倒,一個個前哨站被拆除,曾經貫穿東南西北四星點的道路,重新向所有人敞開胸懷,當道路的盡頭,隱隱出現來自歌索亞的商隊時,早已守在北星點的人們不禁歡呼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