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啊!!!”
稚氣未脫的呐喊聲中,兩個孩子手中持著木劍頂在了一起,本該懵懂歡樂的年紀,彼此對視的眼神中已有了幾分威勢。
“湯姆,這次我一定要贏你!”
狠聲放話的尼德蘭小臉漲得通紅,雖然虎口吃緊陣痛傳來,但他用後腿死死支撐自己的身體,硬是沒有退卻。
體型略顯高大的湯姆手臂猛一用力,將在力量上吃了暗虧的尼德蘭震開。
“尼德蘭,你想都別想!”
冷哼一聲,湯姆疾步上前,瞄準尼德蘭腹部露出的空檔挺劍刺去。
這一劍又疾又直,時機把握的也恰到好處,一看就知道湯姆的基本功非常扎實,且身體素質極佳,在同齡人中可算是不錯的苗子。
原本以為這一戰勝負已分,誰料尼德蘭的身體詭異一側,劍尖擦著腰間皮扣劃了過去,這還不算完,尼德蘭順勢在原地旋了一圈,木劍改為單手反握,彎起手肘斜向上一挺,木劍的刃端正頂在隨著余勢前探的湯姆脖頸上。整個動作雖還未運用純熟,卻也算一氣呵成,精彩絕倫。
“你輸了。”
尼德蘭抿著小嘴,緩緩說道。
湯姆閉上眼睛,一臉無奈和不甘,憤憤道,“算你贏了一次!”
啪啪啪!
掌聲響起,十余個由孩子和青年構成的人圈,為尼德蘭反敗為勝的一擊大聲喝彩。
兩個小家夥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嚴肅的神情也隨之在他們臉頰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稚氣純真的笑容,和好友之間的心心相惜。
“你最後那一招是哪學的?”湯姆微微皺眉,問道。
“雷恩哥哥偷偷教我的,嘿嘿~~”尼德蘭壞笑著回答。
“啊!!”湯姆雙手抱著腦袋,仰天歎道,“不公平!不公平!我也要雷恩哥哥教我!”
“哈哈哈~~”
笑聲隨著輕柔谷風,掠過湖面,穿越綠地,拂過窗前雷恩的面頰,嘴角微微揚起,馬蹄村恬靜的午後,總能給他帶來最簡單的快樂。
身後的房門被人推開,曼迪左手扣著一隻木籃走了進來。
“在看什麽呢?”
曼迪笑著問道。
“索姆叔叔正在訓練尼德蘭他們,那小家夥挺聰明,我昨天教了他一招,沒想到今天就使出來了。”雷恩頗有興致的回答。
曼迪一邊收拾雷恩的換洗衣衫,一邊打趣道,“村子裡的孩子可都把你當成偶像看待,你教的招式,他們還不沒日沒夜的練習啊。”
雷恩撓了撓後腦杓,靦腆一笑。
從雷恩的床底撿出一隻黑乎乎的毛襪,曼迪眉毛一皺,將這戰利品在雷恩的面前抖了抖。
“難怪總覺得屋裡的味道有些衝鼻,原來你還藏了這麽個寶貝。”
“呵呵~~呵呵~~”裂開嘴,雷恩僵硬的笑著。“我說嘛,怎麽好像少了一隻.....”
曼迪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直起身子,環視整潔溫馨的房間,終於滿意的點點頭,木籃用手扣住頂在腰際,看著雷恩一直傻傻的望著自己,溫柔笑了。
“傻孩子,都已經是個名副其實的戰將了,怎麽還和以前一個樣。”
雷恩怒著嘴,手指不自覺的在鼻尖處靠了靠。
“我可不喜歡裝模作樣,我就是我,喜歡安靜的看著母親,一直一直這麽看著。”
曼迪聽得歡喜,睫毛下的眼神流轉著溫潤光澤,像是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被蕩起幽幽漣漪。
她聽過太多強者為了追尋遙不可及的目標,放棄了家人,忘卻的親友,之前她也曾擔心雷恩會循著這條路前行,即便無怨無悔,但仍舊讓她暗自神傷。但現實卻並非如自己害怕的那般殘酷,雷恩就像個長不大的孩子,無論在外面經歷了什麽,又成長了多少,對自己,卻始終如一。只要一看到那雙對自己寄予深深眷戀的眼睛,一股由衷的幸福感,就會將她擁抱。
“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就不會這麽說了。”
曼迪笑著說道。
雷恩一怔,腦海中閃過甜美的臉龐,和一個模糊的身影。
“怎麽?有喜歡的人了?”
曼迪頓時來了興趣,雷恩年紀也不算小了,如果有個自己真心喜愛的人,她倒是很樂意撮合撮合。
“沒...沒有....”
一臉窘迫的回答,內心強硬的壓製著感情,愛情離他還十分遙遠,而且非常危險,更令他躊躇的是,心中的情感有些模糊,無法分辨。
有些失望的眨了眨眼睛,曼迪拍了拍雷恩的肩膀,
“愛情是種和美妙的感覺,女人呢,是種很奇妙的動物,你現在可能還小,等你再大一些,就會清楚了。”
說了等於沒說,雷恩抬起頭,對曼迪翻了個白眼。
曼迪笑了笑,提著木籃出去了。
轉回身,手掌托著腦袋,目光越過祥和的村莊,幽若的綠地,湖水旁揮灑汗水的孩子們,穿透連綿高聳的山峰,最終淹沒在無垠的天際中,思緒,也跟著平靜,再多的問題,就留待下一刻去思考吧。
......
炊煙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冉冉升起,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村民們早早聚集在曼迪的酒館裡,等待著從天坑凱旋的親人。
過去的傳統被沿襲了下來,這裡的生活雖然安逸卻畢竟有些單調,人們需要從別人的口中體驗不一樣的經歷,天坑中激烈刺激的戰鬥便是最好的故事,說故事的人已經安全返回,故事的情節緊張卻讓人安心。
雷恩被4,5個孩子圍在中間,耐心的聽他們描述今天對練的情景,午後輸了一局的湯姆憤憤不平纏著雷恩也要教自己一手,直到雷恩同意才手舞足蹈的跑向自己父母。男人們談笑著,但一直沒有動手邊的酒杯,女人們在吧台後的廚房內忙碌著,為了準備今夜的盛宴,她們可沒少忙活。
看著周圍一派合樂融融,村長布雷斯塔捋著花白胡子,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腳步聲!怎麽這麽急?
耳尖抖了抖,雷恩心中沉起一絲疑惑。
從聲音辨認出,是山行鳥的大腳蹼拍擊地面的聲音,在北星點,除了泰瑞爾勇士團的士兵,沒有人有資格騎著這種隻適合在崎嶇山路中快速奔襲的騎獸。
扭過頭,狐疑的望向酒館之外。
一人一騎,正從谷地的缺口處,疾行而來。
面色漸漸肅然,一股不詳的預感,在雷恩的心中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