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霞光在天與海模糊的交匯處,漸漸顯出了紫藍青綠諸色,當初升的太陽透露出第一道光芒。雷恩看得呆了,他從未見過這鮮紅如此之紅;也從未見過這鮮紅如此之豔。一刹間火球騰空;凝眸處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變萬化,空間射下百道光柱。雖然曾經多少次享受著生機複蘇的一刻,可這一次,卻格外特別。 因為這是雷恩第一次在海邊看見日出,如此的波瀾壯闊,如此的氣勢恢宏,彷佛沒有給人任何機會用語言描述它的壯美。
這就是海嗎?雷恩的目光沿著狹長的海岸線延伸,幾乎望不見盡頭,清亮的波濤,碰在嶙峋的石上,濺起萬朵燦然的銀光,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現在這個時間,碼頭上並沒有什麽人,奧古斯特告訴雷恩,這裡的人們並不喜歡陽光,因為他們信奉月亮,原因是每到月亮升起時,潮汐就會開始,漁民們才能捕到魚。而且猛烈的陽光容易讓人得病,還會讓食物變質,這也造成了生活在海邊的漁民一般在傍晚才出來活動,在雷恩看到,這倒是十分諷刺事實。
“我們就在這等露露出現?”
空蕩蕩的碼頭上,哪有一個人影,只有數百條大小不一的木船在海面上悠然的浮沉。
“露露和她的家人上一次出現在奧爾加城的時間,是個很特殊的日子,其一,那一天正好是奧爾加城一年一度的月潮節,當天城中雲集了來自大陸各地的商隊,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日子,若想買到一些當地沒有的物品,那一天是絕無僅有的機會,其二,那天也正是海陀靠港的日子,兩者相互聯系,我判斷,露露和她的家人,隱居在朝聖之海的某個島嶼上。”
奧古斯特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很有自信,也難怪,這世上恐怕沒有誰乾追蹤這活一乾就是上萬年的。
“海陀是什麽?”雷恩繼續惡補心中所有的問號,各種問題,在他來狄美亞之後幾乎沒有斷過。
“可以將它認為是一種船,不過不是這些。”奧古斯特指著碼頭上的那些木船,說道,“這些船是無法在遠海中航行的,一個巨浪就能讓這些木塊散架,海陀,是用巨大的淵谷貝打造的,由馴化的海底巨獸拖行的船,即便再大的風浪,也不會讓它翻覆。”
雷恩聽得似懂非懂,腦海中閃過一隻蝸牛緩慢爬行的畫面,不過他還是點著頭,同時思索著該如何爭取露露加入自己,說起來,之前幾次與露露接觸,總是莫名其妙的被她左右,這次換成自己要說服她,雷恩心中還是有些沒底。
候了將近半個多小時,高懸天際的太陽漸漸展現出它惡毒的一面,蒸騰的鹹水彌漫在潮濕的空氣中,熱氣像是有生命的東西,掘入你的體內,又從你的肌膚裡滲透出來,消滅你對寒冷的每一分記憶。
正當雷恩開始認同狄美亞人的信仰時,海面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小島。
雷恩不自覺的搓了搓眼睛,因為他發覺,那小島正以可觀的速度向自己靠近。
“那就是海陀。”奧古斯特看了一眼知更珠的顏色,讚歎道,“這麽多年了,仍舊這麽準時。”
這就是海陀?!雷恩愣住了,腦海中那隻蝸牛的畫面瞬間灰飛煙滅。
等那簡直有島嶼大小的東西在海岸外百米處停下,雷恩才算一睹海陀的真容。
這是由三個體型巨大的扇貝殼組成的東西,說它是船的人一定是瘋了,扇貝的外圍全是爛泥和水草,還有一些雷恩從沒見過的奇怪生物在上面緩慢爬行,至於貝殼下面是什麽,雷恩看不見,隻覺得蔚藍色的海面上,有個巨大的陰影。
3個貝殼緩緩打開,從裡面一下湧出來上百人,這些人與美狄亞本地的居民有著明顯差異,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男的基本是光頭,而女的,也最多是露耳的短發,另外,他們的衣著簡單到讓雷恩臉泛紅暈,男人均是赤裸著上身,露出殷實的肌肉,隻穿一件未到膝蓋的單褲,而女人,除了幾個私密部位用麻布裹著外,整個後背、小腹和大腿幾乎都露在外面,栗色的皮膚讓人覺得格外健康。
眾人或坐前去迎接的小船,或是直接跳入海中遊向岸邊。
奧古斯特眯著眼睛,注視著每一個從海陀中出來的人,雷恩知道,露露,也可能在這群人中。
直到奧古斯特確認其中沒有露露或她的家人後,他才收回鷹隼般的目光,對雷恩說道。
“我們上去吧。”
雷恩點頭,隨著奧古斯特登上小船,船夫熟練的翻動船槳,將兩人載到三個巨大貝殼的邊緣。
輕巧的躍上貝殼,向裡面望去
只見這巨大貝殼的內部,遠比從外面看來要大的多,而且,這裡儼然就像一個圓形的廳堂,以中間一個水池般的孔洞為中心,供人就坐的石凳猶如古樹的年輪般向外伸展,中心低而兩邊高。
找個一個角落,兩人隨意坐下。
海陀內除了一個站在中心水池邊的青年,便只有雷恩和奧古斯特兩個人。
雷恩好奇的觀察著那個青年人,他正一塊接著一塊的將和自己身型差不多大小的魚肉塊拋入那個水池,從這個角度看,看不出那水池裡有些什麽,不過雷恩有種感覺,這池子應該是貝殼底部的一個孔洞,與底下的海水相連,而那青年,正在給什麽東西喂食。
吃這麽多....那該是個什麽怪物....
海陀是每個月隻航行一個來回, 唯一的航路就是從海中一個名叫星海的島嶼起航,來到海濱城市奧爾加,停泊到幾個小時便再次起航返回,它存在的目的,就是讓居住在星海上的人們,可以來陸地上交換生活必須的物品。
奧古斯特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極為了解,趁著起航前的這段時間,耐心的給雷恩講述這裡的一些風俗和常識。
就比如這海陀之所以能在波濤洶湧的海陀中航行,不僅僅是因為這采集自海底深淵的淵谷貝堅不可摧,還源自海陀並不是在海面上航行,而是一直在海底浮遊,洶湧的浪濤破壞力極強,可在水面下,卻是一片祥和。海陀只有在靠近岸邊才會浮出海面,那是因為岸邊的礁石林立,拖動淵谷貝的海底巨獸容易被暗礁割傷.....
雷恩聽的認真,對海邊的一切都極有興趣,不知不覺,兩人的周圍開始陸陸續續坐進了人,而頭頂那塊如雨棚一般撐起的巨殼,緩緩地,下降。
直到嚴絲合縫將徹底合攏,海陀內部瞬間一片漆黑,只有那中心水池中泛著藍色和白色的光芒。
但很快,雷恩卻又感覺光線逐漸亮了起來。
詫異的抬頭,眼見的景物卻讓他驚呆了
頭頂,拱形的巨殼內部,竟然閃爍著萬千藍色的光點,幽幽藍光點綴在黑色空間中,彷佛無數星辰,密密麻麻地撒滿了遼闊無垠的夜空,美得,讓人心醉。
正在雷恩全身心的沉浸在猶如幻境般的星河中時,一股巨力傳來,海陀,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