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整個中午的時間把家裡整理了一下。　　--咚咚。

　　“狂真，是我。”

　　吉克的聲音從沒外傳來。

　　“門沒鎖，進來吧。”

　　“哦。”吉克大步踏了進來，“那個女的醒了麽?”

　　“醒了，就在那裡。”

　　狂真將手指指向床的位置，少女見到吉克露出不安的神色。

　　“情報到手了嗎?”吉克壓低聲音問道。

　　“她的記憶有些混亂，再給我一些時間。”

　　“無所謂了。。。現場的狀況相當淒慘啊，去清理的奧茲報告的時候，恨得牙癢呐。。。”吉克看著桌上的玉米餅搖搖頭，“而且也吃不下飯，飯錢倒是因此而省下來了。”

　　“呵呵。總之，這部分就交給我吧。”

　　“知道了，在她一五一十地招出來之前就拜托給你了。對了，奧茲說犯人可能不是人類。”

　　“哦。”

　　“哦?你看起來不是很驚訝。”

　　“非人之物，我見的太多了。”

　　狂真聳了下肩。

　　“嘛，你在【下面】有過什麽樣的經歷，我可是一直很感興趣的。失去通訊這麽多年，成功上來的只有你一個。”

　　據吉克所言，十年前的大崩落發生後，浮遊都市諾瓦斯·艾蒂爾就與外界斷絕了交流。雖然最初幾年有從下面嘗試登陸的單人艇，但無一例外全數墜毀。

　　不管怎麽說，對於牢獄而言，下面送上來的單人艇中依舊可能有著珍貴的情報或能利用的素材，是值得搶奪的罕見“貨物”。

　　“可不僅僅是下面。。。找到目標後就通知我吧，我會一口氣宰了他。”

　　“好的，一有消息就另行通知。”

　　吉克擺擺手，離開了房間。

　　。。。

　　“如果你能快點想起來，我會很高興的。”

　　“。。。對不起。”

　　少女露出沮喪的表情。

　　不過，注意力很快就跑到了玉米餅那邊。

　　“。。。從昨晚起也沒吃過東西了，拿去吧。”

　　狂真把桌上用油紙包住一半的玉米餅遞過去。

　　“。。。嗯！”

　　少女毫無猶豫地開始大快朵頤。

　　“別把床弄髒了。”

　　“嗯，嗯。”

　　“真是的。”

　　饑餓可以簡單地奪取一個人的所有感情。

　　僅僅為了極少的食物，強者便會施加暴力，弱者則會出賣人格。

　　這是牢獄中日常的風景。

　　尤其最近更是餓殍遍野。

　　看起來，隨著物價的逐年上漲，人數也多了起來。

　　用吉克的話來說，這個問題似乎不只在牢獄中發生。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饑餓的黑雲中。

　　發生了什麽變故嗎。

　　。。。

　　少女吃完就睡了，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嗯嗯～睡得好飽。”

　　慵懶的聲音。

　　“哈啊。。。今天天氣真好。”

　　露出平和的表情眺望窗外。

　　她是剛睡醒，把自己的處境給忘了吧。

　　“醒了麽。”

　　“咦！?”

　　少女在床上跳了起來，慌張地環顧四周後，原本開朗的表情瞬間黯淡下來。

　　“對了。。。這裡是。。。”

　　“桌上有麵包，水在那裡，擦洗完就快點吃吧。”

　　“哎?”

　　“你睡著的時候出去買的，蛋糕之類的就別想了。

”　　“不，對不起。”

　　“我出去等著，洗完了就告訴我。”

　　“非，非常感謝！”

　　少女沒來得及掩飾微微發呆的表情，就連忙低下頭去。

　　。。。

　　“既然洗好了，就準備一下出門吧。”

　　“唉?”

　　“在這之前。。。”狂真朝少女伸出了右手，“狂真·奧帝托雷。”

　　“那個。。。我被人叫做緹婭。本名好像是尤斯蒂婭，但我也不是很清楚。”

　　“頭一回來牢獄嗎?”

　　“是的，之前都住在上層。啊，當然，我指的是自己所侍奉的主人。”

　　“侍奉?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回答只有一個微笑。

　　“那個。。。我侍奉過很多位主人，所以。。。”

　　看她的遭遇也能猜到，應該是不討主子的歡心，被轉手賣到牢獄了吧。

　　這種事情，簡直是司空見慣。

　　“是嘛。”

　　狂真朝前踏出一步，緹婭就把頭縮了回去。

　　用戰戰兢兢地眼光，渾身顫抖地看著他。

　　“我不會打你的。。。握手，不明白嗎?”

　　“。。。對，對不起。”

　　柔軟幹練的手掌。

　　“走吧，順便去吃飯。”

　　“可是。。。我長著，翅膀。”

　　“羽狩的話，我來處理，走吧。”

　　“啊，請，請稍微等下，我，沒有錢。”

　　“不用擔心。”

　　狂真從懷裡拿出個布袋搖了搖。

　　“可是，帶我這種人去店裡吃飯太浪費了。”

　　緹婭揮著手，仍舊有所顧慮。

　　“走吧。”

　　“可是。。。可是。。。唔，我知道了。”

　　眼神一凜令她順從了，真是相當的典型啊。

　　。。。

　　來到了娼館街。

　　緹婭一邊迷茫地四處張望，一邊在我身後保持離我兩三步的距離走著。

　　就像隻迷路的小貓。

　　“我的活動區域，就在這裡附近。”

　　“話，話說，這裡有很多漂亮的店鋪呢，我們是要去哪裡呢?”

　　周圍的店鋪，基本上都是娼館。

　　她似乎不知道這裡是做那些事情的地方。

　　“漂亮?呵呵。。。目的地是在那邊。”

　　狂真指著莉莉烏姆。

　　“那個最氣派的店嗎。。。一定很貴吧。”

　　“性價比最高的，而且店裡的菜很好吃，裡面的人不會讓我掀桌。”

　　“是，是這樣嗎。”

　　“當然我指的是這家店前面，這裡你本來應該工作的店。”

　　“啊啊。”

　　露出奇特表情的緹婭，認真地低下頭去。

　　“沒辦法，這裡是娼館街嘛。”

　　“知道了。。。”

　　“要走了。”

　　邁開腳步。

　　但是，緹婭卻沒有跟上來。

　　“喂。”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

　　(看來是受到打擊了啊。)

　　轉身的瞬間，視野中出現了一個討厭的存在。

　　一個穿著製服的男人，正一邊巡視著周圍，一邊向兩人這邊走來。

　　---是羽狩。

　　“那個是。。。羽。。。”緹婭變得慌亂起來，“我，我該怎麽辦。。。”

　　“放松，保持自然。”

　　“好，好，好，好的。。。”

　　緹婭的臉上完全喪失了血色，身體也好像壞掉的人偶般一動不動。

　　“嘖，冷靜點。你只要被他們盯上，這一輩子就完了。”

　　“可是，可是。”

　　“微笑。”

　　“唉?”

　　“微笑！”

　　“好，好好，好的。”緹婭竭盡全力地活動面部，“誒，誒嘿。。。誒嘿嘿。”

　　“。。。”

　　雖然表情看上去像個漲壞的麵包，不過也算及格了。

　　“跟著我。”

　　“誒嘿嘿。”

　　羽狩離的已經很近了，用銳利的眼神打量著。

　　---目光相對。

　　狂真自然地移開視線。

　　兩人與羽狩擦肩而過。

　　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那邊的兩個人！”

　　(嘖。)

　　從背後傳來冷峻的聲音。

　　(引到巷子裡做掉吧。)

　　狂真下定決心後轉頭。

　　眼中看到的是，卻是羽狩正將莉莉烏姆的三人叫住的場景。

　　看來，目標並不是這邊。

　　重新邁開腳步。

　　緹婭本來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到底是什麽沒有說，只是沉默地低下頭。

　　“嗯?”

　　“啊，不，沒事。”

　　緹婭顧慮著說道。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臉上卻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說罷，就算藏在心裡總有一天也要問的。”

　　“好，好的。。。”緹婭猶豫著問道，“那個，請問哪邊比較好呢?是在娼館工作，還是成為羽化病人呢。”

　　“廢話，當然是羽化病要更加糟糕吧。”

　　“說。。。說得也是呢。”

　　她自己應該也知道，不管是哪個選項都是半斤八兩吧。

　　“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狂真點點頭。

　　“沒關系的，我已經習慣忍受辛苦的生活了。”

　　說著，緹婭露出平和的笑容。

　　不可能會真的習慣。

　　說到底，如果習慣的話，就不會覺得那是辛苦的事了。

　　緹婭的話中有著決定性的矛盾。

　　如果不對自己那樣說的話，就無法再忍受住那日複一日的痛苦了吧。

　　雖然臉上滿是微笑，但回答卻飽含歎息。

　　這家夥，也想要得到幸福。。。就算不幸福，至少也想要擁有一個平凡的生活吧。

　　正因為這種想法難以實現，她才會給出這種回答。

　　說是荒唐也好什麽也好，這個世上就是有這種無力的現實。

　　如果無法改變的話，就只能去接受它。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