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狂真和緹婭再次來到市場。
為了去逛昨天因為下雨而沒逛成的雜貨店。
“今天人很多呢。”
“大概是有很多人因為昨天的大雨而沒買到東西的緣故吧。看到這麽熱鬧的場景,我很開心呢。”
“為什麽?”
“因為有賣很多東西。”
緹婭的笑容突然籠罩了一層陰影。
她緊緊地握住狂真的衣角。
“怎麽了?”
“沒,沒什麽。。。”
順著緹婭的視線看去。
“。。。”
原來如此。
在表面上陳列著雜貨的帳篷背後,從事著那種商品的販賣。
那種商品,指的就是人類的小孩。
在被繩子綁住的四五個孩子面前,兩個肥胖的中年人正交換著皮袋。
沒有弄清楚情況的孩子們,用虛弱的目光注視著大人們的舉動。
販賣人口是不能拿到光天化日下的行為。
在大白天,而且是大道上可以一覽無余的地方進行奴隸交易這種舉動,甚至違背了牢獄的規章。
是風錆一派的商人嗎。
“走吧,沒接到任務,就與我無關。”
“。。。好的。”
緹婭姑且難過地做出了回答。
但她的腳卻紋絲不動。
“那個,就是那些孩子們的命運吧。”
“命運,是可以歪曲的。”
一副無可奈何表情的緹婭露出寂寞的笑容。
“走吧。”
“好的。”
緹婭總算是走了起來。
雖然很容易理解她的心情,但卻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
就算去救下那些被賣掉的孩子,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啊。。。
緹婭在一個特別熱鬧的帳篷前駐足。
被裝在籠子裡的小鳥和狗崽,發出仿佛街頭的妓女拉客般的聲音。
“真好聽呢。你看,就是那隻黃色的小鳥。”
“哦。”
“我從前的主人也養過六隻呢。而且還養了十隻左右的狗,貓的數量。。。大概是七隻。”
“真奢侈。”
“是的,是個非常有錢的人家。它們吃的東西也比我吃的要好很多。”
“。。。”
“狂真先生不養動物嗎?我倒是覺得,養隻小鳥之類的也不用分地點,而且房間裡也會變得熱鬧起來的。”
“我,從沒想過。”
聲音罕見的帶著一絲悲傷。
隨時可能前往世界的他,注定只是一個過客。
就算是現在,也不過是貪圖著這份安逸,逃避而已。
---嘰嘰嘰嘰
黃色的小鳥發出清脆的叫聲。
“啊,它們在向我們打招呼呢。”
“養鳥就免了,快走吧。”
“啊,好的。”
天空染上了緋紅。
緹婭胸前掛著的寶石正反射著夕陽的光輝。
她已經不再像看到孩子們被當做商品時那麽惆悵,取而代之的是臉上開心的表情。
“呵呵。”
“哦。”
“因為我很開心嘛,就好像在做夢一樣。沒想到,會有人給我買這麽好的東西。”
看到緹婭盯了很久的便宜項鏈,就順手買給了她。
被當成寶物一般珍視著。
為了能讓被緊緊握過後的表面透出光輝,她一次次地擦拭著自己沾上的指紋。
“您收留我在家裡這件事就已經很讓我過意不去了。
” “不到一頓晚餐的價格罷了。”
“可是,我還是很感激。”
“去吃飯吧,我還欠你一頓大餐。。。小龍蝦如何?牢獄坑坑窪窪的水池還是很多的,只不過剝殼很麻煩。”
緹婭自行牽起了狂真的手。。
---喀啷喀啷
菲諾列塔的傍晚是客流最多的時候。
“喲!”
“啊拉,歡迎光臨。”
依舊是,梅爾特的招牌微笑。
“小緹婭,開心嗎?”
“是的,被陪著見到了很多東西。”
在櫃台上坐了下來,點了酒和食物。
緹婭刻意想要引人注目地擺弄著項鏈。
“啊拉,小緹婭,那是什麽?”
“啊,這個是。。。狂真先生為我買的東西。”
“讓我看看項鏈好嗎?”
“好的。”
緹婭稍稍誇耀般地摘下項鏈,向梅爾特遞了過去。
“哼~嗯,品味不錯嘛。”
“是誰選的?”
“她自己。直到太陽下山之前都在店前猶豫不決。”
“那是因為。。。實在是太難決定下來了。”
店裡的老板可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哦
“狂真一點都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呢。”梅爾特拋來戲謔的眼光,“這是自己難得收到的禮物,不去為之煩惱才有問題吧。”
“沒錯沒錯,苦惱的時間是很開心的。”
緹婭用力地點頭。
“要把它當成寶物哦。”
“嗯,我會好好珍惜的。”
正當梅爾特把身子探出櫃台,準備歸還項鏈的時候。。。
“撲通。啊,掉到鍋子裡了。”
“啊啊啊!”
“騙你的哦?”
梅爾特打開手掌,項鏈完好無損地放在那裡。
“稍微變了個戲法。”
“啊,唔。。。嗚。。。我的。。。項,鏈。。。”
“小,小緹婭?”
“怎麽會。。。啊啊。。。”
緹婭完全沒有聽到梅爾特的聲音,只是呆呆地注視著鍋子。
“惡作劇過頭了啊。”狂真在旁抿了口酒。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梅爾特把項鏈在緹婭眼前晃了晃,“小緹婭,項鏈平安無事哦,喂。。。”
“。。。嗯。”
“你看,項鏈沒事哦,沒事。”
緹婭的頭轉到了項鏈那邊。
“啊啊,太好了。。。”
“抱歉呢。”
“不,不。。。我才該說對不起,自顧自地慌張了起來。”
“你基本上什麽時候都是慌裡慌張的吧。”
“好過分。”
緹婭鼓起了臉。
看到她這幅表情,微妙地感到一股平和的氣氛。
(嘛,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的吧。)
只要與【下面】的那名精靈契約不中斷,應該就不會返回英靈殿。
按照長壽的精靈而言,活個幾百年似乎不成問題。
梅爾特把從廚房拿來的料理放在櫃台上。
“說起來,緹婭要試試來做料理嗎?”
“那,那個~。。。好的。”
“梅爾特好好教教她吧。”
梅爾特用手指彈下狂真的額頭。
“如果對別人做飯不滿就自己動手。”
“大男人是不下廚房的。。。雖然我很想這麽說。”
將燒酒灌入喉中。
“今天的狂真,和以前相比有很大的不同哦。”
“從前更加可怕嗎?”
緹婭的肩膀有些顫抖。
“沒錯哦,一副人沒殺夠的表情呢。”
“是那樣嗎。”
“梅爾特小姐和狂真先生,是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了嗎?”
“唔,快一年了吧,剛來的時候還是很邋遢的樣子。”
“沒辦法,那時候比較落魄。”
。。。
“啊,對了,吉克讓你今天晚上去他那邊一趟。”
“知道了。”
放了幾枚銀幣在櫃台上後,拎著緹婭從店裡走了出去。
匆匆地在充滿活力的娼館街上向家走去。
緹婭則輕車熟路地抓住了狂真的衣服。
“接下來您要去吉克先生那邊嗎?”
“嗯。吉克是我的老板,也是你現在的所有者。”
“那麽,不去打個招呼嗎。”
“這次不用。”
“這樣啊。。。”
好像很遺憾的樣子。
“走,回家了。”
。。。
“喲,來了啊。”
“嗯。”
房間裡充斥著煙霧。
煙圈的濃度和狀況的惡劣有得一比。
“那個女的怎麽樣了?”
“還需要時間。”
“是裝作忘記了嗎?”
“我會問出來的。”
“你昨天今天都帶她玩得那麽開心,我也不會說你沒有努力的。”吉克點燃了新的煙卷,“嘛,就拜托你繼續下去了。”
桌子上擺著的,是一根黑色的羽毛。
沒有光澤,巨大的漆黑羽毛,到處附著著已經乾掉的鮮血。
“據說是被害者的口腔裡發現的。”
貪婪地吸了兩口煙草,感受過醉人的香味後,終於開口說道。
“死前反咬一口,值得尊敬。。。據說,凶手是一隻黑色的怪物。事實上,在這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裡,發現了很多具淒慘的屍體。”
“我倒是沒聽說過。”
“在屍體的旁邊同樣發現了與這個相仿的羽毛。”
“所以就認定是黑色怪物乾的了?”
“我沒有相信,但是,也不打算予以否定。接下來說正事,這幾天,羽狩的監視者似乎增加了很多。。。這塊區域昨天死了兩個,看手段,是你做的?”
“啊。是的。”
沒有猶豫地承認了。
“幫你處理了,撇開了關系。以後注意點,畢竟是我們的地盤。新來的羽狩負責人是個叫做魯基烏斯的貴族,似乎相當的優秀。”
“我知道了。 ”
牢獄,已經被國家拋棄了。
代替國家,支撐起大崩落過後的牢獄的是不蝕金鎖。
所以,在牢獄生活很久的人們多半都不認為自己的上面還有國家的存在。
國王的名字都沒幾個人知道吧。
“魯基烏斯那個家夥也是,有很多尚且不明的地方。暫時還是觀察羽狩的動向再行事吧。”
“緹婭怎麽辦?”
“緹婭?”
“那個女人的名字。”
“如果有什麽麻煩事的話,就把那女的扔掉。雖然不能探明真相會很可惜,但你是不可或缺的。”
“我知道了。”
既然吉克已經這麽說了,以後就沒有必要為了守護緹婭而去而羽狩發生爭端。
就算因此而無法弄清那個聖光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結果。
吉克將香煙掐滅。
“要說的話就這麽多,抱歉把你特意叫出來。”
與吉克道別。
。。。
眼前走過幾個羽狩的隊員
順著背影看去,他們正在向行人答話,詢問著什麽事情。
沒想到這個時間都在工作,真是有乾勁啊。
羽狩的增員是相當大的問題。
不過,最實際的威脅還是被羽狩的乾勁感化的民眾。
羽狩的目的是要防止疾病傳染的擴大,這並不違背民眾的利益。
如果羽狩的存在感增加了的話,會為他們提供協助的居民也會相應地增多。
這樣一來,對羽化病人的監視就會愈發的嚴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