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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狂氣》第28章:破滅的腳步聲(3)
突然回過神後--狂真才發現自己置身在白色的光芒中。  那跟聖光很像,卻又有點不一樣。

  狂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站著還是坐著,甚至感覺不出上下,這就好像置身於可以呼吸的水裡一樣。狂真並不是站著,也不是坐著,更不是躺著,他只是“存在”於白色的虛無之中而已。

  然後,白色的世界瞬間轉暗。

  “---!”

  狂真喪失了所有感覺。

  宇航員訓練設施裡有個名叫感覺剝奪室的東西。

  雖然那只是把人關在沒有聲音與光線的場所裡---不過普通人類卻無法長時間忍受這種狀態。在沒有任何情報流入眼睛與耳朵裡,又被懸吊在半空中的狀態下,人類會被直撲而來的不安擊潰。

  不過狂真如今置身的狀況卻在那之上。

  一直以來,狂真對虛無這種東西只有曖昧模糊的概念而已,正因為如此,當他暴露在真正的虛無裡時--所有感覺都被強行剝除的空白惡寒,讓他瞬間嘗到全身血液倒流般的惡心感。

  這裡什麽都沒有,不管是任何東西。

  除了自己以外什麽都沒有。

  光、影;

  天、地;

  上、下;

  右、左;

  前、後。

  甚至連自己的立場都不存在,可供比較的東西也不存在。

  完全的空虛---絕對的無。

  仿佛連自我的容器都逐漸擴散到無窮遠處一般。

  再度回過神時,他正置身於黑暗的世界之中。

  這是什麽?

  有點熟悉---卻又陌生的奇妙虛無。

  狂真的五感幾乎都被阻絕了,仿佛全身被埋在土裡,連指尖也動彈不得,只剩思考不停地空轉一般,他隻感受得到快要發瘋似的煩躁,以及近似絕望的封閉感。

  好比一滴濃墨化入水中,虛無的空間裡出現了一縷薄霧。

  下一刻,這縷霧氣擴散開來,沒入狂真體內。

  感知,恢復了。

  (這裡是。。。)

  睜開眼看向下方的時候,不禁感到一絲詫異。

  無邊無際的暗空間內,其底部灌滿了海水般的漆黑淤泥,波濤滾滾,仿佛包裹住了世間的一切。

  比空間更黑暗的泥海之中,有著數條龐大的難以想象的巨龍。

  (數量是。。。十六?)

  十六條巨龍翻騰著,嘶吼著,不斷從身上灑下閃光的碎屑。

  那是刻滿百萬字符的文字塊,帶著不祥的氣息沉入泥底。

  ---滿意麽。

  然後。。。

  (這個聲音,是你。。。)

  狂真的眼前--雖然他是否仍具備著肉體上的眼睛還是個疑問--搖曳起來。

  在下一個瞬間,那裡產生了一道人影。

  (ALEX。)

  狂真呢喃。

  光芒裡可見---僅以陰影構成ALEX的外型。

  毫無疑問,那是ALEX的形骸。

  形骸的手中,提著一個破破爛爛的人形。

  ---滿意嗎,對你的內心。

  (內心?)

  就算試著呢喃出聲,嘴唇卻動彈不得。

  (你是說,心象世界?)

  ---可以這麽說,這裡是你。。。是你我的心象世界。

  單色的ALEX抬起頭說。

  ---不過正確說來,是你,和他的心象世界。

  ALEX向下瞥了眼泥海。

  ---與你的記憶一同複製回來的我,

一開始並不是這家夥的對手,不過最後贏的還是我。。。再加上這些麻煩的家夥,拜它們所賜,我也沒多少時間了。  (這個影子,不會是。。。)

  ALEX晃了晃手中的人形,露出有點嘲諷的笑容說。

  ---沒錯!這家夥就是過去的我,一個不願妥協的家夥。被痛快地乾掉了真是可喜可賀。

  (這裡究竟是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下面的泥漿又是什麽。)

  ---你自己清楚,反正終極的詛咒就要完成了,這東西,隨便跑出去一點都足以毀掉世界了吧。。。初見時一無所有的你,如今也如同這空間一般被填補。至此,你也無法回頭了。

  ALEX聳聳肩,可以發現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想要蠕動修補的觸手不斷地崩解。

  ---聽著,我不過是已死之人。

  ALEX以平淡的語氣敘述,一邊在狂真身前展開觸須般的影子,將手提之物纏住碾碎揉進缺口裡。

  ---雖然有些遺憾,我的旅行也到此為止了。陪你埋在淤泥中整整十年,與你跨越一個個時空,最後連你的終焉也看過了,現在起,你就要真正的獨行了。

  (別說的這麽輕佻!你的存在對我而言完全是負面的!)

  ---或許吧,可別忘了,我只是想讓你意識到你究竟多麽脆弱罷了。過去的傷痕令你迷茫,絕望的未來令你躊躇。而你最大的弱點卻是沒有恐懼---不,是感受不了恐懼!滿是是傷的戰士忘卻痛苦或許能逞一時之勇,但長久以往便會不知不覺失血而亡。這是你最悲哀之處,哪怕是我的消亡也無法令你繼續前進一步!

  ALEX以挑釁的語氣回應。

  (其實,你。。。)

  ---相信我,相信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我!毫無保留地展露一切吧!遵從你的本能!拯救絕非你的心願,吞噬百萬人亦不能滿足你。毀滅一切,然後前進吧!

  沒問題的---雖然毫無根據,ALEX卻深信不疑。

  他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然後集中自己的意識。

  狂真看著逐漸腐敗消散的人影,沉默了。

  。。。

  那原本是應當紀念的會議。

  身為叛徒後裔的秘密結社雷涅蓋德--終於成就了這五百年來持續懷抱的夙願,殲滅“代行者”,從“神”的詛咒中解放,真正由人類支配的世界;雖然艾克諾德拉斯真教會的殘黨的存在依然懸而未決,不過對雷涅蓋德而言,他們已經算不上是什麽大問題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誰能反抗打倒了所有“代行者”的救世主---以及操控救世主的雷涅蓋德呢?縱使有哪個愚蠢之輩膽敢做出這種有勇無謀的嘗試,雷涅蓋德也能利用救世主的力量輕易地排除。

  現在掌握了世界上最強的力量,掌握了絕對者之力的是雷涅蓋德。

  接下來只需要逐一除去所有妨礙雷涅蓋德鞏固霸權的瑣碎阻礙。

  可是。。。

  “我宣布弑神計劃進入第三階段。”

  宣告五家族會議開始後,身為議長的芭路特以猛禽類般的視線環顧眾人, 吐出了這幾個字。

  五家族的族長們靜靜地點了點頭。

  “確認第四代遭神術影響。”

  “確認代行者全滅。。。時機已經成熟了!”

  “一如預期,討伐隊如今正部署於聖域西南區域。”

  “公司供給的最新裝備似乎也順利運作的樣子。”

  “天候也沒有異常之處。。。”

  “先別高興的太早,姑且不論神術部隊。。。操作訓練還沒有結束,就將陌生的兵器大量投入實戰之中,這樣是不是太亂來了呢?趕工製作的東西在精度與安全性上也讓人擔心啊。”

  “多慮,反正只是用來消耗第四代力量的棋子,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幾位族長帶著輕松的語氣交談著,在他們看來,大局已定了吧。

  “既然剛好提到了‘救世主殿下’---那麽我也有件事情想說。”

  銀發的青年在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這麽說完後,像是確認似地將目光轉向議長席上的芭路特,這位族長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們可別忘了,經過檢測第四代可是將自己作為了承載所有詛咒的容器,也就是說他體內埋了十六個炸彈,萬一封印的時候跑出來一個兩個的話。。。”

  “那不是正好!”泰羅依德開口說道,“跑出來的只會成為依柯維拉斯特的獵物,第五代會成為新的傀儡,吾等的霸權只會更為穩固。”

  “讓第五代出發吧!威脅我們的‘代行者’已經不在了,人類的時代現在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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