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你這蝴蝶谷本是明教秘地,這金花婆婆故意傷了他們,還將此處告知他這些人...也不知究竟是何居心。”黃蓉看向了一臉冷漠之色的胡青牛,卻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掙扎之色。
醫者本能並不是空穴來風,但明教一向與江湖江湖正道為敵,胡青牛作為明教中人自然不可能去給那些自稱名門正派的江湖正道主動療傷,但難免會有人找上門來...
故而也尋了這樣一個旁人尋不到的地界隱居,自己的行蹤只有明教教眾才知道。
說話間,先後又有四個人到來,有的乘車,有的騎馬,一齊求懇要見胡青牛。
青衣小姑娘已經是詢問過了,全都是傷在了金花婆婆的手裡。
也就是除了明教的高層才知道金花婆婆與紫衫龍王是一個人,這些個江湖人如何知道?
隻道是金花婆婆與胡青牛有仇,想著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可是卻忽略了胡青牛醫仙之外另一個外號——見死不救。
尤其剛才還想要先殺了華山掌門鮮於通的三個弟子。
那十四人有的善言求懇,有的一聲不響,但都是磨著不走,十四個人擠滿了一間草堂。
“師傅。”青衣小姑娘忍不住說道:“我來醫治他們吧,這樣也不算壞了您的規矩。”
“除了那三個華山派不許醫治。”胡青牛看著青衣姑娘,道:“青衣,此番是你第一次行醫治病,為師不會給你任何的建議,治好還是治死,全在你一人之手,你可明白為師的意思?”
“有勞李姑娘將他們三人解決了吧。”胡青牛說道這裡,指了指三個華山的弟子。
“好說。”李秋水也知道此人是真正有本事,故而也高看他一眼,畢竟人有生老病死,認識一個神醫朋友,似乎怎麽算都是大賺。
彈出三道指風,三人來不及分辨或者是求饒,甚至還不知道因為什麽,便直接命喪當場。
眾人見李秋水出手如此狠辣,心中更是一凜,看了許久也不知這幾人究竟是何身份,故而暫且安分了下來。
幾個粗魯的漢子也連忙閉上了嘴,若非必要甚至連話都不說一聲。
青衣小姑娘提著一隻青囊,挨個為他們把脈,只是路過魏碑等人的時候,用力瞪了魏碑與李秋水一眼,看二人的眼神,就如同看江湖上的絕世魔頭一般厭惡。
是的,只是厭惡,卻沒有半分畏懼。
刹那之間,魏碑似乎看到青衣小姑娘身上放出了許些綠色光芒,只是一閃而逝,若非他感應過人,甚至察覺不到。
嘴角揚起微微一絲弧度,自己運氣似乎也太好了些,又遇見了一位同道中人。
青衣小姑娘治病救人,雖然是第一次動手,卻十分鎮定,篤定自己的判斷,無論是點穴還是扎針,皆沒有半分猶豫,乾淨利落。
讓人不禁刮目相看。
一開始聽說小姑娘是個新手時,這些江湖漢子還有些心慌,眼下卻十分安心。
小姑娘便面上穩如老狗,實則心中慌的一批,他只是記著師傅的教導,為醫者要時常鎮定,面對病人是要有泰山崩與面前而不改色之能,如此方能安病患之心。
青衣覺著此人甚是有理,若你一個郎中見了病患,比病人還慌張...那還如何治病?
胡青牛為魏碑等四人安排了一間清靜屋子,然後重新見過禮:“胡青牛見過魏閣主,見過各位姑娘。”
“我琅琊閣此前已經招募了一位名醫,喚做梅二先生,常常聽梅二先生提起胡先生才是醫中仙手,真正堪稱妙手回春,特向本座推薦了先生...他此刻正在琅琊閣,心心念念想著與先生一同探討醫中大道。”魏碑指了指自己,笑著說道:“所以,本座便親自來先生的蝴蝶谷,還請先生不要見怪。”
“那裡,閣主折煞在下了。”胡青牛聽到梅二的名字,也是略微一驚:“可是妙郎中梅二先生?”
“正是此人!”
“原來是他!”胡青牛眼中放光,手掌忍不住磋磨在了一起:“在下精於治療內傷,但梅二先生則不同,乃救治外傷的第一把好手,尤其善治各種外門暗器...像是外面那些人的金花暗器,梅二先生處理起來,可比在下要強多了。”
二人領域不同,但都相互聽說過對方的名號。
不止是梅二先生想要一見胡青牛,胡青牛又何嘗不願意與梅二先生徹夜長談?
一番交談之後,胡青牛發覺傳說中的琅琊閣主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架子,反而平易近人。
倒是李秋水如傳說中那般喜怒無常。
又得知本教教眾周子旺的女兒周芷若被魏碑收為了三弟子,胡青牛對魏碑的好感算是直線上升,若非他現在是明教教眾,恐怕直接就要納頭便拜。
夜闌人靜,茅舍中除了傷者粗重的喘氣之外,再無別的聲息。
魏碑並沒有在房中,他正要想要去會會那個叫做青衣的小姑娘,卻被黃蓉抓了個正著。
“師傅,這麽晚了你要往哪兒去?”黃蓉好奇的問道。
只是不等魏碑回應的時候,就聽到屋外山路上傳來了兩個人輕輕的腳步聲音,足步緩慢,走向茅舍而來。
過了片刻,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說道:“娘,那間屋裡有燈火,這就到了。”從聲音聽來,女孩年紀甚幼。
還亮著燈的屋子,正是青衣的屋子,她正在研究如何治療這些病患。
此刻一個女子聲音傳來:“孩子,你累不累?”
那女孩道:“我不累...娘,醫生給你治病,你就不痛了。”
那女子道:“嗯,就不知醫生肯不肯給我治。”
只聽那女孩道:“醫生定會給你治的。娘,你別怕,你痛得好些了麽?”
那女子道:“好些了,唉,苦命的孩子。”
“原來是紀曉芙。”李秋水聽到了動靜兒,也出了房間,看著正向著此處走來的二人,好奇的道:“那個小姑娘就是她跟楊逍生下的閨女麽?”
月光之下,只見一個青衫女子攜著一個小女孩,正是峨嵋女俠紀曉芙。
“紀姑娘,咱們又見面了。”李秋水笑著道:“只是為何不見了你那潑辣的師姐?”
呀!
紀曉芙卻沒想到在此處又遇見琅琊閣的前輩,正想著如何搭話的時候,就聽到李秋水接著說道:“楊逍這個負心漢,就忍心讓你們母女二人浪跡江湖,要不要本座替你殺了她...或者把他捉來?”
李秋水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不過她也真的是有這樣的實力,才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但讓紀曉芙吃驚的並不是李秋水要把楊逍殺死或者抓來的話,而是她竟然知道自己跟楊逍...不由得又羞又窘,脹得滿臉通紅。
她受傷本是不輕,一驚之下,身子搖晃,便要摔倒。
她小女兒隻六七歲的年紀,見母親快要摔跤,忙雙手拉住她手臂,可是人小力微,濟得甚事?
眼見兩人都要摔跌,黃蓉掌下送出了一道清風,將二人虛扶住,才不至於摔倒在地上。
“你不必驚慌,我琅琊閣若是連這樣的事情都不知道如何還敢號稱販賣天下情報?”魏碑溫和一笑,接著說道:“胡青牛不醫治別人,你既然已經與楊逍私定終身,那麽便算是半個明教中人...”
聽到外面的動靜,青衣小姑娘也從屋子裡走出來,魏碑指尖放出了一陣強光,瞬間照亮了夜晚的暗淡。
青衣小姑娘也不理會魏碑是什麽身份,直接對著魏碑說道:“這位姑娘受了重傷,你怎麽也不扶著她?”
黃蓉聞言瞪了青衣小姑娘一眼,然後一道清風束縛著紀曉芙,將之送入到了草堂之中。
接著魏碑召出來的光亮,青衣小姑娘也看清楚了紀曉芙身上的傷勢,左肩和左臂都受了極厲害的刀劍之傷,包扎的布片上還在不斷滲出鮮血,又聽她輕聲咳嗽不停,無法自止。
聽得她咳聲有異,知是肺葉受到重大震蕩,便道:“姑娘,你右手和人對掌,傷了太陰肺脈。”
當下取出七枚金針,隔著衣服,便在她肩頭“雲門”、胸口“華蓋”、肘中“尺澤”等七處穴道上刺下去。小姑娘手法極快,一轉眼間,七枚金針便分別刺入她的穴道,她這七處要穴全屬於手太陰肺經,金針一到,胸口閉塞之苦立時大減。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前日見你時,你身邊還沒有這個小姑娘。”李秋水好奇問道:“為何只是一日,你便與那丁敏君分手,還尋回了你女兒?”
“實不相瞞。”紀曉芙苦笑了一聲:“晚輩與楊逍之事被丁師姐察覺,並且已經尋得些證據,晚輩迫不得已隻好趁著師姐還未蘇醒時先逃一步,這才接上了晚輩的女兒。”
“正聽聞日月神教要與明教爭鬥,擔心楊逍安危想要帶著不悔趕去光明頂時,卻接到了呼召同門的訊號,我看到後自是大為驚慌,沉吟良久...雖然晚輩與楊逍...但也沒做任何欺師叛門之事,今日說不定同門遇難,不能不加援手。”
“可惜我等是中了圈套,被一個自稱金花婆婆的婦人算計,十五人傷勢各不相同,那婆婆言明了只有蝶谷醫仙胡青牛能救我等性命,晚輩帶著女兒,故而來的晚了一些。”
安排二人住下暫且不提。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
青衣小姑娘雖然得到了胡青牛的真傳,但畢竟差了幾分火候。
眾人的傷勢看似好轉,卻又開始反彈,引發出了另一層症狀。
青衣小姑娘纏著胡青牛教授,可胡青牛就是不發一言。
此刻黃蓉卻說道:“若是明教有一弟子...”將一位傷者的情況敘述了出來。
胡青牛見識黃蓉,現在已經知道黃蓉是的魏碑的弟子,自然給了幾分薄面,青衣小姑娘每每遇見棘手的症狀,就用這一套來應付胡青牛,果然效果顯著。
對黃蓉也終於有了幾分笑容。
在此處過了些時日,十多人的傷勢漸漸好轉,紛紛稱呼青衣小姑娘為小醫仙。
眾人正要告別之際,卻見李秋水揮手就是一掌,一間草堂直接被她的掌力震塌了下來。
“鬼鬼祟祟不似好人!”
同時隨著草堂陷落還有一個黑衣蒙面人。
“過來吧!”
李秋水又是一吸,黑衣人直接到了李秋水的手上。
“本座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在這裡裝神弄鬼。”李秋水一把摘下了她的面罩。
“難姑!”一旁的胡青牛卻好似丟了魂,三兩步走上前來,想要將她從李秋水的手中奪過來。
“咦?”李秋水讓過了胡青牛,好奇道:“你就是毒仙王難姑?”
“是又如何!”王難姑盯著李秋水,絲毫不落下風:“你是何人?”
“原來你就是王難姑。”魏碑聞言也走到近前來:“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秋水...先放了她吧。”
李秋水卻僅僅抓著不放開,出言道:“妾身可不敢放開她,萬一她這一次真的研究出了些胡先生都治不好的毒,一個不留神讓她死了去,胡先生想必也就不跟咱們上琅琊閣了。”
“姓胡的,老娘被人捉住了,你就無動於衷麽?”王難姑怒焰十足的看向了胡青牛。
“這個...那個...”若是別人抓住的也就算了,可偏偏是琅琊閣的高手,胡青牛又惹不起,而且李秋水說的話胡青牛全都停在耳朵裡,心中也十分擔憂她研究出了什麽自己治不好的毒藥。
“咦?”胡青牛靈機一動,直接閉上眼睛:“難姑,你在哪裡,我看不見你了!”
然後伸出兩隻胡亂的摸索,活像是一個瞎子。
“行了。”魏碑走到胡青牛面前,出言道:“本座這裡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
“什麽法子?”胡青牛張開了雙目,王難姑也豎起了耳朵。
“本座知道你們夫妻二人的故事。”魏碑示意二人稍安勿躁:“你二人分屬同門,一個研究醫術有成,人稱“醫仙”,一個研究毒經,下毒高明,人稱“毒仙”,毒仙不高興她下毒之人,可由醫仙治好,於是惱怒起來,跟丈夫鬥氣,矢志要做到下毒方法高明得丈夫治不好為止...是也不是?”
“是。”王難姑咬牙道。
“大概醫仙技術比毒仙高明多多,不論毒仙怎樣下毒,醫仙都治得好,但為“免傷夫婦和氣”,被毒仙下毒之人,醫仙都一概不治。後來毒仙故意隱藏下毒手法,使醫仙不知道是毒仙下的毒,但偏偏醫仙無意中治好了,毒仙便又大大的生氣。故而,醫仙唯有決定不是明教中人不治,因為知道毒仙不會毒害教友,這樣一來,醫仙便得了個“見死不救”的外號。而毒仙便好端端的逼使丈夫變成如今的“見死不救”,可見王難姑女士真是古今獨步。”李秋水也知道二人故事,接著魏碑的話說到。
說的二人臉色通紅。
一旁的江湖人紛紛看向了王難姑,原來胡青牛號稱“見死不救”還有這樣一番典故,好在他收了一個小徒弟,不然此番性命難保,就算被醫仙救活了,難免不被毒仙再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