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秋水先是點點頭,然後搖搖頭,問道:“你想要看看?”
“倒也不是。”黃蓉揚了揚自己的另一隻手上的長劍,輕聲道:“只是想知道這被吹上天的割鹿刀,與秋水姐姐奪來的倚天劍哪個更鋒利一些。”
嘶——
全場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無極老神在在似乎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抬頭望著天空,似乎也在等著第一個升起的星星。
屠嘯天雙眸一眯,也作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現在就算是剛入江湖的小蝦米也應該猜出這二人的身份了,琅琊閣的蓉姑娘與秋水姑娘。
海靈子嘴角微微揚起,不經意的瞥了抱著盒子的司空曙一眼,也不知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
“喂,那老小子。”李秋水對著獨臂鷹王喚聲道:“把割鹿刀拿出來讓本座看看。”
司空曙在江湖上的輩分極高,別人認他這個輩分也是因為他的武功很強的因素,可如今他面前的女子,乃是琅琊閣的李秋水,號稱活了九十歲的老妖婆,能與張三豐鬥法而不敗。
不論是年齡還是武功他好像全都落在了下風。
隻間他一張醜陋道了極點的面善,強自擠出幾縷笑容,三兩步快速走到李秋水的身邊,小心翼翼道:“秋水姑娘,這刀現在還見不得光,不如等我們送到主人處,您再...”
眾人可沒有想到到處當爺爺的獨臂鷹王司空曙,眼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起了孫子。
黃蓉此刻卻看到了房中穩坐著的阿飛,眼珠子一轉,想起來這是屬於阿飛的試煉,還是不要打攪了人家的興致為好,便拉著李秋水的衣袖道:“秋水姐姐,算了,反正咱們琅琊閣也不缺一把割鹿刀。”
琅琊閣在江湖上的風評一向很好,倒也沒有什麽仗勢欺人,強取豪奪的事情的發生過。
“姐姐掌管巡檢司,看到這些人就忍不住想要抓起來,吸乾他們。”李秋水舔了一下嘴角,對著眾人邪邪一笑,冷聲道:“還不謝過蓉兒姑娘?”
司空曙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殺意從自己的身上一掃而過,頓時知道自己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連忙對著黃蓉一拜,口稱:“多謝蓉兒姑娘,在下對琅琊閣敬仰已久,不知可有機會成為琅琊閣一員?”
“嘻嘻。”黃蓉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哼。”李秋水又是一聲冷哼:“撒潑尿照照你自己模樣,我琅琊閣不收醜八怪。”
然後轉身離去。
此言一出,眾人下意識的思索了一陣,頓時發現似乎琅琊閣有名姓的人物,都是男的不是如楚留香、李尋歡這般英俊瀟灑,便是如蕭大王這般陽剛豪邁;而女子一個個都是仙女一樣,尤其是李秋水與黃蓉二人更是屬於紅顏禍水級別的容貌。
想到此處,眾人再去看獨臂鷹王...也難怪人家看不上你。
一旁端坐著的阿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面頰,只能無奈暗歎一聲,就連自己這樣的容貌在琅琊閣之中也只不過算“清秀”,對不起...拉低了咱們琅琊閣的平均顏值。
李秋水與黃蓉的出現只能算是一個小插曲。
等二人離開後,眾人也知道了這四人為何能夠走到一起了。
“割鹿刀。”
雖然這個並不是什麽秘密,在場的江湖人有不少都是衝著割鹿刀來的,可他們都十分有默契的從沒有聲張過,畢竟多一個人知道,便多一個爭奪著,同時更多一分變數。
可沒想到,李秋水與黃蓉三言兩句就將此事揭破。
護刀的四人倒沒什麽,他們一路上早就做好了秘密泄露的準備;可是在場的江湖人看似面上平靜,暗地裡卻心潮湧動,不知想了多少奪刀的奇謀。
“哼!”
李秋水離開之後,當大爺自然還是獨臂鷹王。
“公牛呢?”司空曙陰沉著臉,對著馬掌櫃呵斥道。
也不知他是因為當了幾分鍾孫子,還是因為被李秋水叫破了“割鹿刀”而生氣。
見他神情不善,馬掌櫃自然不敢怠慢,琅琊閣不將獨臂鷹王放在眼中,他卻不敢有絲毫不敬之處。
連忙上前帶路。
一眾江湖人也跟著步入了“恩德元”之中,心懷鬼胎之輩不在少數,當然也有存心看熱鬧的人。
“恩德元”後面,有個小院子,是專門留著招待貴賓的,院子裡有座假山,假山旁有幾棵大樹。
到了此處,那些尋常的江湖人便不能再進來,阿飛隨手亮了亮牌子,對著馬掌櫃道:“不要聲張。”
也跟著進來,只是並沒有幾個人特別注意到他。
馬掌櫃見到阿飛的牌子,心中掀起軒然大波,我的天...竟然是他!
阿飛亮的金錢幫三當家的牌子,阿飛第一次出現在此地,認識他的人本就不多,雖然他的面色冷峻了一些,可依舊是看起來青澀,不知他底細的人,根本就認為他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小年輕。
實際上,他進入江湖也確實沒多久。
馬掌櫃雖然不認識阿飛相貌,但卻知道金錢幫的三當家阿飛的一些傳聞,此刻再稍稍一打量,便將二者重合起來。
阿飛除了是金錢幫的三當家之外,還是琅琊閣的成員,這在江湖上也不是什麽秘密。
想著想著,馬掌櫃偷眼看了趙無極一眼,想起趙無極之前看阿飛的眼神,心想:莫非趙無極早就知道了阿飛的身份?
阿飛進入小院中也很低調,仿佛一個尋常的護院,靠在一顆小樹上。
趙無極轉了個身,特意將阿飛擋在他的身後,同時也擋住了其余三人的目光。
不過這也是他多此一舉,眾人現在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那一頭系在大樹上的公牛身上。
這條牛實在大得出奇,牛角又尖又銳,仿佛是兩把刀。
獨臂鷹王手裡的黃布包袱已不知藏到哪裡去了,他此刻正圍著這條牛在打轉,嘴裡嘖嘖有聲,不停的說道:“很好,很好……”
似乎之前的陰鬱已經一掃而空。
屠嘯天微笑道:“司空兄既已覺得滿意了,為何還不動手?”
獨臂鷹王嘖噴笑道:“你這糟老頭子,又想看我老人家的把戲,是不是?”
他獨臂突然在公牛的眼前一揮,公牛驟然受驚,頭一低,兩隻尖刀般的角就向獨臂鷹王的肚子上撞了過來。
獨臂鷹王大喝道:“來得好!”
喝聲中,他身子一閃,不知怎地竟已鑽入了牛肚下,一隻手向上一探,竟活生生的插入了牛的肚子。
公牛負痛,彈丸般向上一跳,掙斷了繩子,向前衝出,鮮紅的牛血一路濺下來,“砰”的撞上了牆壁。
牆壁被撞開一個洞,公牛半個身子嵌了進去,瘋狂般掙扎了半晌,血已流盡,終於動也不動了。
再看一顆活生生的牛心,已到了獨臂鷹王手裡,他大笑著張開嘴,竟一口就將一顆碗口般大的牛心吞了下去,咀嚼有聲。
那聲音實在令人聽得寒毛直豎。
海靈子皺了皺眉,轉過頭去不願再看。
獨臂鷹王嘖嘖怪笑道:“你用不著皺眉頭,就憑你,若想這麽樣吃顆活牛心,只怕還不太容易,你至少還得再苦練個十年八年的鷹爪力。”
海靈子青滲滲的臉上現出怒容,冷冷道:“我用不著練什麽鷹爪力。”
獨臂鷹王眼睛一瞪,道:“你用不著練,難道你瞧不起我老爺子的鷹爪力?”
他一隻鮮血淋漓的手已向海靈子抓了過去。
海靈子一個翻身,後退八尺,臉都嚇白了。
獨臂鷹王仰面大笑道:“小雜毛,你用不著害怕,我老爺子只不過嚇著你好玩的,我跟你那老雜毛師父是朋友,怎麽能欺負你這小孩子。”
海靈子活到五十多了,想不到還有人叫他“小孩子”,他兩隻手氣得發抖,卻偏偏沒有拔劍的勇氣。
獨臂鷹王那手力穿牛腹,巧取牛心的鷹爪力,那份狠、那份準、那份快,確實令他提不起勇氣。
一旁的阿飛,撇撇嘴,也就是名號叫的好聽,只有這等牲畜才會站在原地任你宰割,你若對小爺動手時,小爺登時教你做個無臂鷹王...不,是無頭鷹王。
阿飛有大多數劍客都有的自負心,比之不敢拔劍的海靈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眾人落座,馬掌櫃特意走到阿飛身邊詢問是否需要給他安排一桌宴席。
“你不用管我。”阿飛搖搖頭。
“三當家若有什麽吩咐盡管提,小的一定盡力滿足。”馬掌櫃賠笑了兩聲,便去廚房做菜。
也不知上到了第幾道菜,只聽到獨臂鷹王,拍著桌子道:“喝酒?喝什麽酒?這就太難喝了!”
馬掌櫃面色一變,似乎有些發白,自己上的可都是壓箱底的好酒,如何就難喝了?
莫非是哪裡惹到了這位祖宗?
幸好趙無極已接著笑道:“酒雖是好酒,但若無紅袖添酒,酒味也淡了。”
獨臂鷹王展顏大笑道:“不錯不錯,到底還是你念過幾天書,知道這“酒”字,和那“色”字是萬萬不能分開的。”
馬掌櫃也笑了,道:“晚輩其實也已想到這一點,只怕此間的庸俗脂粉,入不了各位前輩的眼。”
獨臂鷹王皺眉道:“聽說這裡的女人很有名,難道連一個出色的都沒有?”
馬掌櫃沉吟著道:“出色的倒是有一個,但只有一個……”
獨臂鷹王又一拍桌子,道:“一個就已夠了,這老雜毛是出家人,趙無極出名的怕老婆,屠老頭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用不著替他們擔心。”
屠嘯天笑道:“不錯,你只要替司空前輩找到一個就成了,我這糟老頭子隻想在旁邊瞧瞧。年紀大的人,只要瞧瞧就已經很過癮了。”
趙無極笑道:“怕老婆的人,還是連瞧都不要瞧的好。但若不瞧一眼,我還真不舍得走,馬掌櫃的,就煩你去走一趟吧。”
馬掌櫃道:“晚輩這就去找,只不過……”
獨臂鷹王瞪眼道:“只不過怎樣?”
馬掌櫃賠笑道:“那位姑娘出名的架子大,未必一找就能找來。”
獨臂鷹王大笑道:“那倒無妨,我就喜歡架子大的女人,架子大的女人必定有些與眾不同,否則她的架子怎麽大得起來?”
馬掌櫃笑道:“既是如此,就請前輩稍候……”
獨臂鷹王道:“多等等也沒關系,別的事我老爺子雖等不得,等女人的耐心我倒有。”
這幾人說的大聲,阿飛也聽的真切,不禁冷笑道:“還真是個老雜毛,這麽大的年紀了竟然還貪戀美色,遲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阿飛四處觀望的一陣兒,他在尋找蕭十一郎的身影,可就是尋不見。
不過他不著急,阿飛是個很有耐心的男人,比獨臂鷹王等女人還有耐心。
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那位出色的女人還沒有來。
屠嘯天喝了杯酒,搖著頭道:“這女人的架子倒還真不小。”
獨臂鷹王也搖著頭笑道:“你這糟老頭子真不懂得女人,難怪要做一輩子的老光棍了——你以為那女人真的是架子大麽?”
屠嘯天道:“難道不是?”
獨臂鷹王道:“她這麽樣做,並不是真的架子大,只不過是在吊男人的胃口。”
屠嘯天道:“吊胃口?”
獨臂鷹王道:“不錯,她知道男人都是賤骨頭,等得越久,心裡越好奇,越覺得這女人珍貴, 那種一請就到的女人,男人反會覺得沒有意思。”
屠嘯天撫掌笑道:“高見,高見……想不到司空兄非但武功絕世,對女人也研究有素。”
獨臂鷹王大笑道:“要想將女人研究透徹,可真比練武困難得多。
阿飛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也一同等候著這個出色的女人。
他也想要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女子,敢這樣擺架子。
“來了!”
院子外傳來的腳步聲。
院子的門是開著的,但卻掛著簾子,簾下露出一雙腳,這雙腳上穿的雖只不過是雙很普通的青布軟鞋,但樣子卻做得很秀氣,使得這雙腳看來也秀氣得很。
“咦?”阿飛雙目微微一凝,似乎覺著這一雙小足似乎在什麽地方看到過。諸天典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