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財的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可以小賺但永遠不虧的底線都是相同的,所以東子的表情再肉疼,方戟的心裡也沒有半分過意不去。
第二天,方戟一大早起床就來了顆淬體固膚丸,這藥肯定不是一顆下肚就能膚色古銅肌肉膨脹的神仙藥,但效果對他來說也相當勁爆了。
不僅超額完成各項鍛煉,結束後肌肉也不像以前那麽酸痛不止,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在運動後清爽了不少,回去的時候也乾脆就跑步梯上樓。
因為運動時間比往常要多些,方戟回來的時候戚月寒已經去上班了,他衝了個澡,正準備去繼續啃那本全是生澀語句的《靈寶三才衍行錄》,就聽見有人敲門。
此時有人登門拜訪,方戟也沒什麽意外的,估計是戚月寒又忘了帶鑰匙。
同在一個屋簷下這段時間,他發現戚月寒在生活中其實是個有點迷糊的姑娘,他曾兩次在冰箱裡發現戚月寒拿零食時落在裡面的手機,偶爾會出門忘記帶東西,還有一次把衣服穿反了。
迷糊這個詞放在一個漂亮姑娘身上,落在同齡異性的眼裡完全稱之為可愛,即使戚月寒的性格實在算不上可愛。
只是自從那天晚上的一番對話之後,方戟再面對戚月寒時比以前還要覺得尷尬,腦子裡一出現這兩個字,他就覺得後脊梁直冒涼氣。
“反差萌?”方戟怪異一笑,搖了搖頭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站在外面的人大大出乎方戟的意料。
來者是一位身材修長的女子,女子不算特別漂亮,但五官周正分明,眉宇間帶著英氣,紅胭酥脂的妝容不掩氣質,反而更添幾分魅力。
不嫵媚,但足以引人側目,不盛氣凌人,又自成不讓須眉之姿。
方戟看著她喜驚各半的說道:“小姑!你怎來了?”
女子不顧他的頭髮還濕著,親昵的揉了揉方戟的腦袋,說道:“小禿子,我來看你呀。”
…………
方小刀是方家上一輩最小的女兒,如今正好三十歲,但去冒充剛入校的女大學生估計也不會有人懷疑。
方戟的爺爺老來得女,自然是疼愛有加,不過方小刀在方老爺子的疼愛下,不但沒有養成嬌慣的千金性子,反而性格中還帶著不少男子的硬氣。
而且方戟一直覺得她的名字叫方砍刀或者方開山刀更合適,因為這個更像是方戟姐姐的小姑向來行事生猛。
痛毆過高中的籃球校隊隊長,狠踢過在課上展現大男子主義的體育老師,還曾經把一個社會上對她圖謀不軌的小混混的蛋踹爆了一顆,搞的全校男生一見她就下意識先捂好褲襠。
高中畢業一個多月,保送的大學不去念,和家裡說了一聲‘我去闖蕩江湖了’,就背著帆布包在方老爺子怒不可遏的目光下,瀟灑的上了去S市的火車。
方小刀在家的時候沒少和家裡的男同胞們吵架,脾氣上來的時候幾個已經娶妻生子的哥哥都挨過她揍,但唯獨特別的疼方戟,那時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先抱著小毛頭方戟蹭幾下臉蛋兒。
後來方戟在山上玩的時候被草爬子鑽了頭皮,為了把這吸人血的蟲子逼出來,只能先剃了頭髮再用火燎,那段光頭的時間方小刀老叫他小禿子,這麽一叫就改不過來了。
方戟打小和小姑親近,知道她不少‘英勇事跡’,自然也敬佩有知。
“小姑,你找對象了?怎變這麽女人了?”他把小姑請進門,也不奇怪她為什麽能找到這裡,
反正小姑一向很有手段,方戟家裡搬過幾次都能被她找到,但他一直不知道小姑是做什麽工作的。 方小刀也不在意方戟沒大沒小,笑道:“想當你姑父得是既能和長白山的熊瞎子乾架,又能靜心坐下來讀書喝茶的領袖型純爺們兒,你小姑我這是怕成老姑娘了沒人要,所以才多花了點心思在打扮上。”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那種嘛,我懂,這樣的老爺們兒眼睛都亮,肯定都正潔身自好獨守空房,等著小姑出現呢。”方戟打趣道,其中也不無討好之意。
“你小子本事沒長,舌頭可是滑了不少。”方小刀笑著捏了捏方戟的臉頰。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坐在了沙發上,說道:“在這屋住著的那個姑娘不錯,你早點給她辦了,領回去讓你老爹老媽高興高興。”
方戟一窘,還沒等他解釋啥,方小刀又說道:“這姑娘啥都好,就是怕以後生了孩子喂不飽。”
“小姑你說啥呢!我倆是正經關系。”方戟急頭白臉的解釋道,但還是不由想到了戚月寒那略有些坦蕩的胸懷。
方小刀笑容玩味的看著他,說道:“這麽一顆水靈的嫩白菜放跟前兒你能不動心?你看你現在臉紅的,跟天靈蓋要開鍋似的。”
“小姑,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她肯定也瞧不上我……”
方戟嘮嘮叨叨的解釋著,方小刀只是帶著笑意看著他,等他解釋的都快要口乾舌燥,方小刀話鋒一轉,打斷了他,說道:“小禿子,你爺爺的三才陣法在你手上吧,應該還有一本不知名字的功法。”
方戟抿了下嘴巴,緩慢且冗長的吸了口氣,才沉默的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練。”方小刀起身又揉了揉方戟的腦袋,她似乎很喜歡這個動作。
“我不問你是怎麽得到的,你也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本來你爺爺的意思是不讓兒孫們接觸這些東西,可惜我是個反骨女,你又被迫經歷了些不該經歷的。”
她走到窗前,向窗外看去,問道:“陣旗你做出幾面來了?”
方戟赧赧道:“一面還沒做出來呢。”
“不急,先把《靈寶三才衍行錄》通篇理解也好,這樣才扎實。”
三才陣法也叫旗陣,因為布陣時不必以風水奇景和什麽天材地寶為陣眼,而是用陣旗,陣旗與布陣人心意相通,布陣快速方便,陣法本身也靈活多變,所以裡面記錄的各種陣法實際上說是功法招式更為貼切。
方小刀繼續說道:“我這次來呢,除了是看看我最親愛的大侄子成長的怎麽樣了,還要囉嗦你幾句。”
和小姑可以玩鬧,也可以像朋友一樣開玩笑,只是唯獨在她正色起來要說什麽時,態度一定要端正,允許反駁,允許辯解,但絕對不能插科打諢,不然她就會身體力行的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嚴肅性。
有機會體會過這種‘嚴肅性’的方戟,立馬就支起耳朵認真聽小姑訓話,就差沒去沐浴更衣然後原地立正了。
方小刀說道:“你單位那個吳及是個可深交的朋友,不管他有沒有這樣的意向,你對他上點心就是了。”
方戟點頭,他和雞仔認識不到兩個月,但兩人的關系已經十分熟絡,不提雞仔是有求於他,也不管兩人算不算真正的好友,雞仔吐血時,方戟的擔心和愧疚都沒有半點水分。
方小刀繼續說道:“還有吳及的師父,雖然是個膽子比螞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但他是個貨真價實的遊方先生,見識廣資歷老,你多和他交談,不管他是否藏私,總會有所受益。”
“最後就是戚月寒,她和你簽了姻緣鑒是希望能通過你改變些什麽,但不是利用,所以你大可放心的把她騙上床。”
小姑的一席話讓方戟越聽越覺得駭然,他不知道方小刀是什麽時候來這座城市的,自己身邊的事情竟一點也沒逃過她的眼睛。
方小刀在方戟心中的形象從神秘莫測直接提升到了高深莫測,他敬佩道:“小姑還是厲害啊。”
他看到小姑正在笑吟吟的看著他,才反應過來她最後一句話說的是啥。
“小姑!你又耍流氓!我和她真不是……”
“行了,就說這麽多吧,我該走了。”方小刀打斷他說道。“沒錢別朝我要,被欺負也別找我,你小子從小就屬於打斷腿不嫌疼, 長好了反而更結實的類型,這些話你聽就聽,不聽就當我是年齡大了嘴碎。”
“哪能啊,小姑你青春靚麗,怎倆輩分調過來說出去都有人信。”
方小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方戟的臉頰後向門口走去。
“最後說一句,樓下撞樹的那個老頭兒,你可以去認識認識,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學一手好拳。”
說完這話,她也不等方戟說再見,自己走出去順便關上了門,一如既往的瀟灑自在我行我素。
方小刀出了小區門,坐上了一輛毫無特色的黑色轎車,司機是一個相貌平平穿著素淡的年輕男子,他向方小刀點了下頭,就安靜的等待方小刀的指令。
“走夜,看到那姻緣鑒了嗎。”方小刀目視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的右肩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隻烏鴉,那烏鴉竟然口出人言,說道:“報告主人,找到了,是真貨,而且是上品。”
方小刀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小蝶,方戟的身體怎麽樣。”
一個長著蝴蝶翅膀的小人從她背後飛出,就像歐美奇幻電影裡的精靈。
精靈打了個哈欠,說道:“姐姐,那孩子的身體簡直好過頭了,吃了妖用丹藥都能吸收。”
方小刀一笑道:“小禿子剛一出生,老頭子就用‘暗卦引六畜三才大陣’給他通筋脈直到滿百天,不好過頭才怪。”
小蝶抖了下翅膀,驚訝道:“那不是跟姐姐你差不多?”
方小刀搖了搖頭,說道:“他根骨可要比我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