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狗那裡離開時，天色已經入夜。

　　方戟拎著包了好幾層舊報紙的鋼管，坐上公交車回到了住處。

　　怎麽說今天也是第一次入職，他在樓下多買了兩樣菜，就當是小小的慶祝一下，一進門就看見戚月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手機。

　　“我餓了，去做飯。”

　　說了這麽句話，她就繼續把注意力放在不停閃動的屏幕上了。

　　方戟有些意外，不過也沒多想什麽，以戚月寒冷淡的性子，估計也只是單純的吃外賣吃膩了，想換換口味罷了。

　　借著廚房沒用過兩次的廚具，和不算齊全的調料，勉強折騰出了兩菜一湯。

　　飯後，戚月寒冷冷的丟下‘一般’兩個字就回了房間，方戟隻好撇了撇嘴，任勞任怨的清理起餐後戰場。

　　事到如今，方戟仍然對自己多了個便宜老婆這件事沒有任何實感，也沒想過做什麽討好的事情來拉進兩人的關系，不過若是能讓這屋簷下的氣氛不再那麽尷尬，每頓飯多做一兩道菜這種事情他還是願意做的。

　　收拾完餐具，回到房間，兩隻小黑貓親昵的鑽進了他的懷裡。

　　方戟用手一邊給煤球和炭塊梳毛，一邊把兩本功法和公司發的培訓資料羅列在桌子上。看著這五本書，他有點頭大，就像小升初時發現初中要學七門課程。

　　他翻了翻那本《‘氣’的感知基礎講解》，按照上面的描述，試著打坐冥想，來感應自己身體內的氣和周圍環境中的氣，結果乾坐了半晚上，除了多放了兩個悶屁，啥都沒感應到。

　　方戟又練了會兒方寸之術，乾脆就上床睡覺。

　　第二天，他給戚月寒說了一聲，就直接去了祿壽堂。

　　雞仔在櫃台後正對著屏幕傻笑，他師父也回來了，是個穿著唐裝挺著大肚子的中年人，長相大概就是民間常說的那種一臉福相。

　　“喲，老方來了。”雞仔抬起頭和他打了聲招呼，向祿壽堂的老板介紹了方戟，中年看著他眯了眯眼睛，說了聲‘你們年輕人聊’，就徑自去了後屋。

　　方戟往屏幕上一看，上面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女生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畫面，大概是哪個新出道少女偶像，再看雞仔，滿臉都是幸福和滿足的表情。

　　“你還追星?”

　　“怎麽能叫追星呢，我可是立志將來要娶她做老婆的。”雞仔又看了一眼屏幕，才不舍的按下暫停鍵，關閉了播放窗口。

　　“老方，你來找我是啥事啊?”

　　方戟沒嘲笑雞仔為後代基因著想的偉大志向，掏出二百塊錢，放在櫃台上，說道:“沒啥事兒，就是過來和你聊會天，順便把錢給你。”

　　他瞅了瞅後屋的門簾，人家老板還在這呢，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挖牆腳。

　　“錢不用了，有時間請我吃個飯就行。”雞仔把錢推了過去，又拿出一盤瓜子，遞給方戟。

　　“錢你收著，飯也照請。”方戟沒管那錢，抓起一把瓜子，繼續說道:“說起來，你知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讓人快速變強。”

　　雞仔沒再囉嗦什麽，把錢收了起來，說道:“你指哪方面?”

　　方戟挑了下眉毛，一看這事兒似乎有門，便神神秘秘的說道:“當然是那方面。”

　　雞仔一聽，語氣也神秘起來，說道:“聽我師父說車站附近有家店，裡面賣的東西效果不錯。”

　　“什麽店啊?”

　　雞仔用手罩著嘴，靠近方戟小聲道:“店名叫，夜良宵。

”　　好有味道的名字！方戟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具體什麽效果。”

　　雞仔示意方戟附耳過來，說道:“當然是能讓你更持久。”

　　方戟:“……”

　　“不是，我沒說這方面，我這方面挺行的。”方戟哭笑不得，毫無某些方面經驗的他，不想在這個行與不行的話題上繼續下去，趕緊解釋道:“我說的是戰鬥力……呸，就是你們玄學那方面，練功啥的。”

　　“你說這個啊！”雞仔一臉恍然大悟，毫不在乎自已經出賣了師父在某些方面的弱項。“這個也有辦法。”

　　“真有?”方戟驚喜道。

　　雞仔點了點頭，嗑著瓜子說道:“吃丹藥，大把大把當飯吃的那種，要是你能不撐死或者被藥勁頂死，挺過來就又是一個上天入地的猛人，你看西遊記裡的孫悟空，你以為他一開始就那麽牛逼?”

　　顯然神話人物並不足以給方戟當作參考，他接觸過能稱得上是丹藥的東西，大概也就東子送的那些藥丸，至於東子有沒有那種能把人吃成半個神仙的牛逼丹藥，根本不是方戟這個窮光蛋現在能考慮的。

　　“還有別的辦法沒?”

　　“有，就是找個高人，給你拿元氣灌頂，強行灌出個強者來，不過這種辦法也有可能會把人灌成傻子，要是經脈之間氣兒不順，沒準直接就成植物人了。”

　　吃藥灌頂都有風險，主要是身邊也沒個高人，黑狗應該算一個，但他還囑咐自己練功不要急。不過方戟也沒啥可失落的，一口吃不成胖子這種道理誰都懂。

　　“問這些幹啥?狗叔給你功法了吧，那就慢慢練唄，著什麽急啊。”雞仔早就看出黑狗和方戟之間的關系不普通，自然也能想到這些。

　　“不是我急。”方戟歎了口氣。“你應該知道我在那公司裡上班，狗叔說要出遠門，這特殊執行部就剩我自己，萬一有什麽工作落到頭上，我這根本應付不了。”

　　就聽雞仔說道:“還有我呀，出了事我幫你啊，我還要從你那裡知道讓靈魂變硬的辦法呢，可不能讓你隨隨便便死掉。”

　　方戟沒想到雞仔竟然主動說到點上了，那此行的目的就算成了一半，他乾脆就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了，直接說道:“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說這事兒，公司讓我再給部門招個人，狗叔就跟我提起了你，既然你有心幫我，不如也進公司裡工作，還有工資拿。”

　　為了能讓招安的成功率從一半提升到十拿九穩，方戟還特意把黑狗搬了出來，畢竟幫忙和入職是兩碼事。

　　結果還沒等到雞仔的回復呢，後屋的門簾就被猛然掀開，他師父臉紅脖子粗的衝了出來。

　　“怎的！你個小兔崽子還想換鍋吃飯！?嫌我給你的這碗飯不好吃?”

　　雞仔不敢看他師父，低著頭小聲嘀咕著:“這店裡平常也沒啥活兒，一個月都賣不出半幅花圈……”

　　“意思在我這乾是屈才了唄！”雞仔師父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方戟一看再這麽下去，招人這事兒就要黃了湯，趕緊上前扯了幾句順耳的話:“您先別怪他，吳及這不是想著出去掙錢好孝敬您和他師娘，我們公司工資高，有我給您看著，保證一發工資就先讓他乖乖給您送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捋著雞仔師父的後背給他順氣。

　　雞仔師父眼神不算好看的瞅了方戟一眼，但俗話說這伸手不打笑臉人呢，約莫方戟這兩句好話也起了不小的作用，雞仔師父沒了火氣，搖頭歎氣的向後屋走去，邊走還邊念叨:“唉，徒弟長大就留不住了，走吧，走吧……”

　　等他走後，方戟和雞仔對視了一眼，方戟說道:“就這麽定了?”

　　雞仔也沒想到他師父這麽輕松就能拿下，興奮道:“就這麽定了！”

　　“那走，我們去找個館子吃頓好的。”事情還算順利，方戟的心情不錯。

　　“走著！”雞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也是挺開心。

　　…………

　　二人飽餐一頓，方戟就帶著雞仔回到公司，領著他去見章經理。

　　見到身形迷你的經理，雞仔比方戟當時淡定多了，三人聊了兩句，章經理表示滿意，就讓雞仔先出去和同事們認識一下，把方戟單獨留了下來。

　　“昨天去黑狗那裡了吧。”章經理說道。

　　方戟應了一聲，想著他們都是幾十年交情的老朋友，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就把黑狗交給他那些東西的事說給了章經理聽。

　　章經理笑道:“那老狗又罵我來吧。”

　　方戟訕笑著點了點頭。

　　“又罵了啥，說來聽聽。”

　　“您還是別聽了，不是啥好聽的話。”

　　“沒事，這多年他那張狗嘴裡能說啥我還不清楚?就聽聽他這回換沒換花樣。”

　　也不知道章經理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非要聽別人是怎罵他的。

　　方戟摸了摸鼻子，說道:“他說，你是把老婆變成怨婦的廢物……”

　　章經理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的嚷道:“這條老狗知道個屁！這也是一種情趣！情趣懂嗎！”

　　方戟自恃純潔的不去想這情趣到底是啥，滿腦袋都是冷汗的退出了辦公室。

　　回道辦公區，卻發現同事們沒有圍著新來的雞仔問東問西，而是都各在其位，沙發那邊還多了個生面孔的老者。

　　老者皮膚黝黑，穿著樸素，手裡攥著洗的發白的解放帽，眼神裡明顯的透著不安。

　　唐二一見方戟從經理室出來，就迎了上去，說道:“方戟，有工作了。”

　　方戟看了看老者，向唐二問道:“怎麽回事?”

　　“有個在公司上了保險的墓地出事了，具體的你去問那老爺子吧。”

　　方戟走到沙發旁，和老人握了握手，才發現老人粗糙的手掌裡全是冷汗，他問道:“大爺，出什麽事了?”

　　老人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似乎是在想從何說起，只聽他說道:“我是東崗公墓那兒守墓地的，前兩天快入夜的時候我在墓地裡掃路……”

　　說到這裡，老人咽了口唾沫，似乎這件事連簡單說出口都十分困難。

　　“那天，我回去的晚了點，又沒領著狗子一起，好像在黑天的時候，撞見了刨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