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炭塊還在滿屋子折騰，鬧騰的方戟畫不了陣旗也睡不了覺，又怕炭塊吃了淬體丸出啥事，只能強撐著眼皮盯到現在。

　　他想起小時候村子裡的老獵手給他講過熬鷹的故事，剛抓回來的猛禽需要徹夜不眠的盯著，讓它得不到休息，消磨它的精神和銳氣。

　　方戟當時聽的心馳神往，覺得熬鷹是件特牛逼哄哄的事情，只可惜精彩的故事都是別人的，人家熬鷹他熬貓，而且看這勢頭，不等他把貓熬出來呢，貓都快把人熬成功了。

　　明天早晨五點還要去鍾老爺子家報道，方戟看了看時間，要是再不睡一會兒的話，明天一早無精打采的去見老師，挨罵估計都是輕的。

　　電話鈴聲響起，正抱著手機看電視劇的煤球嚇的一蹦高，方戟拿起手機一看，這麽晚來電話的竟然是東子。

　　“喂，啥事。”他接通電話，無精打采的說道。

　　“老方，我從家裡又拿了點丹藥，要不要來點?”這大半夜的，東子的聲音聽起來依然特有精神。

　　“沒錢。”方戟應付道。

　　“沒錢?小問題！支持按揭付款。”

　　“再說吧……”

　　“別再說啊，提前預定有優惠。”

　　東子聽出方戟的聲音有些沙啞，問道:“老方你怎了，又讓女鬼掐了?要不要試試我這的祛陰增陽丸，還能讓你找回男人往日自信哦~”

　　方戟揉著太陽穴疲憊道:“得了吧，我比你還自信呢，是淬體丸被貓吃了，折騰的我睡不了覺。”

　　“那沒事兒啊，淬體丸本來是給普通人吃的，你那倆小貓怎麽也算半拉妖精，和人的體質不一樣，吸收慢才被一點一點揮發出的藥力摧的不停折騰，你把它抓住喂點健胃消食片，等它身體吸收了藥力就該想睡覺了。”

　　“真的！?怎麽和我自己吃的效果還相反?”

　　“這就跟喝酒似的，有人走腎走肝，有人上臉上頭，都是體質不同的關系，再說我自己家做的藥，還能騙你不成。”

　　“那行，我試試。”方戟一聽有辦法，瞬間就精神不少。“你那藥，我先預定十顆。”

　　“好嘞~！謝謝老板！”一樁兩全其美的買賣就這樣在深夜達成。

　　方戟一直沒想過給東子打電話問一下，主要是他之前有吃多了淬體丸的經驗，就直接放在炭塊身上了，他不由想起戚月寒曾說過他自以為是，現在一看還真是這麽回事。

　　“壞毛病，該改。”方戟在心中默默下了個決心。

　　他召出妖靈，對煤球說道:“來，幫我抓你妹。”

　　煤球打了個哈欠，把四肢癱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道:“算了吧鏟屎的，我妹那體格能把我隨便按在地上錘，你看她現在這麽興奮，我上去攔能被她一腦袋撞個半死。”

　　“也是，以後你就吃寵物市場三塊錢一斤的貓糧得了，反正你吃什麽名牌貓罐頭最後都得給拉出來，到現在才這麽長大點兒，我也不能指望你啥了。”方戟逮到機會就懟了煤球一句。

　　“鏟屎的！敢換貓糧我就跟你拚了！”

　　方戟不理探著小爪子一通亂撓的煤球，開始在房間裡撲來撲去逮炭塊，哪知炭塊還以為他是在和自己玩呢。

　　方戟越追，炭塊跑的越快，速度快到都隱約有殘影了，方戟怎麽叫她還都不聽，就是瘋狂的上竄下跳。

　　追了快半個小時，這運動量實在是有點大，方戟坐在床上耷拉著尾巴，心想得用點別的既不會傷害到炭塊又能抓住她的辦法。

　　方寸之術，他一下就想到了這個他拿來壓箱底的技能，但這麽長時間方戟都只是鍛煉著撐起己身的方寸，還一直沒有試過來困住什麽，而且到現在己身方寸尚不能成型，對於是否能使出像是師父趙瘸子的那一手，他實在是沒什麽信心。

　　方戟歎了口氣，沒指望這招真能成功，他心中默念施術口訣，右手劍指對著正高速移動的炭塊隨便揮了一下，卻沒想到雙指周圍閃過一圈極淡的正方形白光，不到眨眼的功夫，白光又迅速消失。

　　他驚立而起，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向目標的地方，也沒見有白框出現。

　　“難道是我看錯了?”

　　方戟在書桌上選定一物，以自己為八卦中宮，測算此物以己身為參照物的八卦位置，這對能肉眼測距，又在還陽以來的這些日裡熟悉了八卦的方戟並不是難事。

　　他先是撐起自己的方寸，然後把精力集中在那個位置上，劍指一出，口中輕聲喝到:“困！”

　　只見方戟指端出現正方形的白芒，所指位置也顯出一圈白色光框，書桌上的一物就被圍在其中。

　　嘗試兩次就收獲成功的方戟沒有急著高興，因為像這樣把方寸術施展在外面對精神力的消耗不必畫陣旗少到哪去，能這麽順利的施展出來，妖靈在身也有一部分原因。

　　他努力維持著方寸，對一旁的煤球說道:“去試試能不能碰到桌子上白框裡的東西。”

　　煤球見他嚴肅，也沒多囉嗦什麽，跳上書桌爪子向方框裡面探去，探到方框邊緣時，煤球的小黑爪子就被看不見的牆阻擋在外。

　　“鏟屎的，這是什麽東西?”煤球疑惑的道。

　　他又碰了兩下白框和白框上方的空氣牆，除了被阻擋在外沒有其他什麽感覺，煤球乾脆探出爪尖，一爪子撓了在上面，就見白框上出現幾道爪印，然後刷的一下不見了。

　　方寸術一被破壞，方戟就跟在樓梯上踩空了一腳似的，集中的精力撲了個空，直接泄氣一般的攤在了床上。

　　“足夠了。”方戟喘著粗氣說道。“能稍微讓炭塊停頓一下就能抓住她了。”

　　他對自己施展出的實在是過於脆弱的方寸術沒有任何沮喪的情緒，不抱任何希望的試探就能達到初具雛形的程度就足夠他開心的了。

　　方戟歇了一會，信心十足的準備用方寸術來抓住炭塊。

　　…………

　　“困！”

　　深夜，這樣的聲音已經響起了十幾次，方戟兩根手指捏劍指都捏的有點發麻，可惜沒有一次成功困住炭塊，不是他沒試過預判，只是架不住人家炭塊高速移動還能蛇皮走位。

　　“哎……我在夜市裡套圈也沒失敗過這麽多次。”方戟自語道:“這還不算是套圈，倒有點像撈魚，說起來撈魚我還真沒撈到過幾次。”

　　煤球鄙視的瞅了方戟一眼，心想鏟屎的信心被打擊的都開始說胡話了。

　　方戟胡思亂想著套圈撈魚什麽的，突然腦海裡閃過了什麽東西。

　　“撈魚?對啊！應該是撈魚！”他一把攥住這道差點在腦中溜走的靈光，喃喃自語道:“我需要的是能控制在手裡的網而不是扔出去圈，如果方寸術可以移動不就能當成網把炭塊網住了嗎?”

　　靈光乍現，方戟趕緊再次施展方寸術，只可惜白框只能固定在目標位置，無法移動分毫。

　　方戟撓了撓後腦杓，覺得自己的想法應該沒什麽不對，肯定是有哪裡沒注意到。

　　他再次捏起劍指，將施展方寸術的步驟分解開來，一步一停的觀察著方寸術的形態，但方寸術本身講究的是一氣呵成，施展過程一但慢下來，術就很難完成。

　　不過期間也不是沒有發現，方戟察覺到出現在外部的方框在成型的過程中，和指端的方框有一段極其短暫的同步時間，如果能抓住這個時間，說不定能有所突破。

　　方戟嘗試著施了一次術，他極力控制著方寸停在‘困’這一步的前面，就見指端和目標位置同時有一道白色的流光在不停按正方形的路線轉圈。

　　“就是這裡！”方戟驚喜道。

　　然後他試著將施展一半的方寸術移動位置，劍指的方向一變，果然那正畫著方框的流光也跟著移動起來，看上去就像是遊戲裡放技能時的預判提示。

　　“成功了！牛逼！”

　　方戟狂喜不已，激動的抱起煤球轉了兩圈，被轉的有點眩暈的煤球像看智障似得看著方戟，不滿的抱怨道:“鏟屎的你神經病啊！”

　　“嘿嘿！我不是神經病，小爺我是天才！”方戟滿心歡喜的吹噓道。

　　煤球做了個乾嘔的動作，如果貓能翻白眼，估計他的白眼已經翻到天上去了。

　　方戟收起心情，用這種施術方法繼續捕捉炭塊，一開始半成品方寸術移動的速度和方向還有點難控制，不過試過幾次之後，就逐漸能適應了，不知道這和他以前玩射擊遊戲玩的不錯是不是有關系。

　　這時，炭塊正要從衣櫃上跳下來，方戟看準她的落點，把半成品方寸快速移動過去。

　　“困！”

　　聲音一落，方寸術成型，炭塊正好落在白框內，她不知所措的看著腳下的白框，知道是方戟所為，她目光半是委屈半是疑問的看著他。

　　趁著炭塊愣神的功夫，方戟衝了上去，然後在解除方寸術的瞬間一把抱起炭塊，折騰了大半晚，終於把這打了雞血的小黑貓給抓住了。

　　松了口氣，他一邊給炭塊苦口婆心的解釋著不是嫌她吵要把她送人，一邊把一粒健胃消食片化在水裡。

　　然後還要勸說炭塊給她喝的不是毒藥，才勉強把藥喂下，又抱著小黑貓哄了一會兒，果真像東子說的那樣，炭塊沉穩的睡去。

　　看了看時間，快到凌晨四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能休息，而且這一來回折騰，方戟反而精神過來了，躺在床上瞪著眼直接瞪到了快五點，就只能爬起來洗漱。

　　為了給鍾老爺子留個好印象，他吃掉了最後半顆淬體丸，然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來到鍾老爺子家。

　　此時天剛蒙蒙亮，鍾老爺子已經在家中等著他了。

　　鍾老爺子招呼方戟進來，神情肅然道“既然你叫我一聲老師，我也不能真就隻教不管，先扎一個鍾頭馬步，我看看你底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