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條的文化大街上停著這樣一輛豪車，雖然感覺有些突兀，但方戟也沒有太過在意，那個鄉下打扮的男子他倒是多看了兩眼，不過也只是奇怪於這身打扮和豪車放在一起的古怪搭配。

　　昨夜和雞仔被馮懷玉陰了一手，方戟確實應該謹慎一些，但也不至於大街上看見個人就覺得是對自己有所覬覦，所以他也只是好奇的看了看，就走進了公司大樓。

　　穿著十分鄉土的男子，在自己的綠色解放膠鞋旁輕輕撚滅了還剩小半支的手卷旱煙，然後小心的來回捋了捋煙卷，讓裡面的煙絲更緊一點，才放進上衣的口袋中，等待下一次點燃。

　　男子打開豪車的後門鑽了進去，後座的另一邊坐著個十歲上下的小男孩，正把精力集中在手裡的遊戲掌機上。

　　男子笑的憨厚，不自覺的把頭探向小男孩，似乎是想要和小男孩更親近一點，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即使稍有越界，也馬上就將距離拉開。

　　“乖徒弟，我看見那個人了。”男子笑容討好的說到。

　　小男孩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復道:“老劉頭兒，那人怎麽樣?”

　　“我也看不出來，不過既然姓馮的說可以，我覺得應該差不多。”

　　男子姓劉，車上的小男孩是他一年前新收的徒弟，但兩人之間相處的氣氛，卻完全像是身份倒過來一般，老劉頭總是對這位徒弟諂媚討好，身為徒弟的小男孩卻是對師父不理不睬，說話的語氣中偶爾還會有點厭煩。

　　但老劉頭並不覺得徒弟對自己有什麽不敬，還上趕著熱臉往上貼。

　　沒多少人知道老劉頭的名字，認識他的人都喜歡叫他瓷器劉，瓷器劉家裡世代鋦瓷，所謂鋦瓷也就是那需要金剛鑽來乾的瓷器活兒，到他這一代，這鋦瓷手藝和‘瓷器劉’這個稱號已經傳了六代。

　　小男孩叫錢自來，他那沒什麽文化的暴發戶父親在他還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就給他取了這麽個寓意美好的名字，可惜錢自來自己並不喜歡。

　　他聽見師父提起那個道貌岸然馮懷玉，就覺得十分厭惡，皺起還沒發育開的眉頭說到:“我不喜歡那個人。”

　　“沒人喜歡那個養鬼的馮懷玉，但也同樣沒人會懷疑他的眼光。”瓷器劉看向車窗外，說道:“既然他看中的這小子現在還安然無恙，那老馮估計是栽了，按照他說的，他沒得手的話，我們就可以自行動手。”

　　“那還等著幹嘛?”小男孩終於看向師父，但眼神裡卻滿是催促和不耐煩的意味。

　　瓷器劉好言勸說徒弟不要著急，心裡暗自歎了口氣，心想連馮懷玉都栽在這小子手裡，自己這個只會煉‘守身器’的煉器師該怎麽對付他呢。

　　…………

　　雞仔還躺在病床上養傷，方戟來公司匯報工作情況，眾人聽後無不感歎馮懷玉的居心叵測。

　　聽聞二人戰鬥的慘烈狀況，眾人唏噓咂舌，也少不了唐家二傻的保險推銷攻擊，方戟甚至懷疑這兄妹倆老是給他推銷保險純粹是為了好玩。

　　戚月寒一直默不作聲，只是安靜的聽完方戟的講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有些心事重重，大家都知道是什麽原因，不過也沒有人會責備她，馮懷玉的處心積慮不是她光注意到就能發現的。

　　方戟沒話找話的安慰了她幾句，她只是點了點頭，方戟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

　　工作匯報完，章經理自然是把方戟叫進辦公室囑咐了幾句，等從辦公室出來，

他按照黑狗昨晚說的，找到了小玉。　　他對小玉了解，還沒有對成天打算盤的老爺子的了解多，只知道小玉是個很怕羞的姑娘，到現在還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他走到小玉身邊，開口叫住下意識想要躲開的小玉，說到:“小玉，我昨天成功請到妖靈上身，但好像有點問題，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小玉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才默默點頭，她抬起頭來，把秀鼻上的那副大圓框眼睛抬了抬，然後看向方戟。

　　這一刻，小玉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原本的嬌羞一掃而空，突然變得像是凌駕於定點的女王。

　　這種氣質維持了還不到五秒，小玉就又習慣性的底下頭來，聲音細如蚊鳴:“你的妖靈是半成品，缺少自主意識，甚至連獨立現身都很難做到，只能寄居在你體內。”

　　“半成品是什麽意思?”方戟問道。

　　“半成品……就是半成品呀。”小玉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想到合適的描述詞，小臉兒一下子就羞紅起來，丟下不明不白方戟就捂著臉轉身跑開。

　　月姬問了小玉原由後，環抱著小玉怒道:“方戟，不許欺負我家小玉，我家小玉還是個黃花閨女呢，哪會什麽討好男人的花言巧語。”

　　方戟呆立當場，心想大姐你這都是哪跟哪啊，我就問問半成品是個啥意思而已……

　　小玉被說的又羞又臊的在月姬壯闊的胸懷裡鑽來鑽去，惹得月姬一陣嬉笑。

　　昨夜，方戟在馮懷玉的身上搜到了一盒銀針，幾粒晶石狀的小石子，還有那把他割腕用的匕首。

　　他拿出來給辦公室的幾人鑒別，可惜除了唐一認得那個結晶叫鬼丹，就只看出匕首是普通匕首，而那盒銀針卻沒人認得是什麽。

　　按照公司的規定，馮懷玉違約在先，原本的保險合同作廢，這些所謂的戰利品也就隨方戟處置，方戟他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對自己有什麽用，就先收起來了，以後用到再說。

　　第二天，方戟之前和鍾老爺子約定好了在老榆樹下見面，他一早起來，來到公園，就看見鍾老爺子已經等在這裡。

　　“跟我走。”鍾老爺子的語氣還是那麽的說一不二，也不管方戟，徑自先向一棟居民樓走去。

　　方戟被鍾老爺子領進家門，出於初次上門的禮貌，方戟沒有太放肆的打量，只是用余光看了一圈。

　　中老爺子的家裡就他一個人，擺放著幾樣款式很老的實木家具和幾件常用的電器，屋子收拾的很乾淨，家具也擦得一塵不染，而且沒有什麽老舊風化的痕跡。

　　中老爺子坐在客廳中的一把太師椅上，示意方戟可以坐在另一張上，然後自顧自的開始泡茶。

　　等做完了所有的泡茶步驟，他放了一杯茶在方戟面前，說到:“你先喝杯茶，然後給我磕頭敬茶，這師就算是拜完了。”

　　方戟看著透紅的紫砂茶杯，半天沒有拿起，摸著腦袋為難的笑著說道:“鍾老爺子，我已經有師父了，這師我不能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