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山脈,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凶險之處發人深省,九死一生之地,強大的獸妖比比皆是。
還有嗜血獠牙的修士隱際於深林之中,隨時都有可能跳出來給你一刀,可對林天星等人而言,獸妖也好,道匪也罷,和身邊那位名叫乾無悔的巡天獸相比,那都是安全的。
深處的亡靈峽谷接壤一片細窄的海域,兩岸海灘不時傳來陰晦的海風,暗黑色的浪花帶著轟隆震響拍打在兩岸的山壁上,如非海水顏色令人心悸,真有種白馬千群浪湧,銀山萬跌天高的巍峨壯闊。
蘇清秋在礁石上留下此行的最後標記,他們的目的地已經到了,確切的說已經到達乾無悔的目的地了,囚禁死海十萬年的六道神龍,很可能在今天破開封印……
臨時駐扎的地方,簡陋的不像話,乾無悔看了一會浪花衝湧的趨勢,林天星覺得這廝在計算海水漲潮的時間,默默猜測應該和自己有關,作為解開封印的關鍵,他已經是乾無悔手裡的祭品了。
林天星豁達一笑,雖然靖瑤能不能及時趕到決定著他的生死,心裡卻隱隱希望靖瑤最好不要趕來。
多一個人送死委實沒那個必要,還不如留著有用之身,閉關個百八十年,等待獲得擁有和乾無悔一戰之力的時候再給自己報仇。
如果蘇傾裳沒被乾無悔發現,小動作也沒被乾無悔察覺,林天星覺得靖瑤還有那麽一些機會,可所有的一切都在乾無悔的掌控之中,老東西下套等人往裡鑽,結果就徹底不一樣了。
乾無悔看了一會潮水,轉身回到自己的帳篷,不一會熟睡的鼾聲響了起來,差點給人一種錯覺,他們其實是來度假采風的,而不是跟什麽封印有關。
抬頭仰望,黑色的天空連接著遠處的礁石,水天一線。
黑色,是這片世界的主旋律,朦朧的彎月映射的皓光,根本衝不散濃鬱的黑暗,妖異之氣緩緩升騰,在海面上猶如萬魔猙獰狂舞,令人疑似身在煉獄一般。
林天星折斷一根樹枝往前平平送去,眉頭一皺,手腕抖動迅速向上急撩,垂然歎了口氣扔下樹枝。
他在思索最後一刻該怎麽才能魚死網破,乾坤動的劍訣需要雄渾真元支撐才能發動,他被下了封印,乾坤動自然無法施展。
劍指江山訣倒有一式同歸於盡的招式,比劃兩下林天星覺得希望渺茫,缺少真元,再強大的劍訣和世俗中的劍招也沒什麽兩樣了……無計可施,無法可想,搏命都成了奢侈的想法,現實讓林天星怔然無語。
周瑜走了過來,低聲道:“天星前輩,您好像心情不好?”和靖瑤有關的修士,周瑜皆以前輩相稱。
林天星回道:“嗯,簡直糟糕透了。”他想,難得自己也有心平氣和說話的一天,沒有夾槍帶棒的尖銳,也沒有了一往無前舍生忘死的氣勢,心境平和漸入古井無波之態……
李薰拿著一塊烤肉走了過來:“餓了吧?”
林天星更加氣餒,曾經的修真界天驕,如今修為被封也不過和凡人無二,一日不食便有饑餓感,不客氣接過烤肉咀嚼起來,心中不無荒謬的想到,都說人死之前會吃上一頓豐盛的美食,難道這就是自己的最後一餐?
乾無悔需要林天星身上的濃鬱劍氣衝開封印,按照老狗乖戾性格,一定采取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把林天星扔如死海成為祭品。
其他人還可以用來要挾靖瑤等人就范,真特麽一舉兩得啊。
李薰道:“你別一副行將枯木的表情好不好?感覺怪瘮人的。”
林天星失笑道:“你總不能指望我開懷大笑吧?老東西隨時有可能把我扔下去喂龍,如果一個不夠,你們自求多福吧。”
李薰笑道:“都說劍宗林天星驍勇異常,三十年的如雷貫耳硬是將垂危的劍宗整頓的蓬勃代發,風雨顛簸中,你尚且撐過去了,眼前的難關……”
林天星道:“那不一樣,死去的方式有多種,我寧願昂首闊步的戰死,也不願窩囊的喂龍。”
李薰歉疚說道:“是我們連累你了。”
林天星緩緩搖頭,撿起一塊石頭扔向海面:“靖瑤說過,存在即合理,偶然是必然的行為產物。”
幾人聽的一愣,不懂什麽意思。
林天星低笑解釋道:“乾無悔想讓我聽話,必須有控制我的籌碼,即便你們沒落在他手上,他也可以另尋他人,倘若被抓的是劍宗弟子,那豈不是更糟糕?”
三人哦了一聲,忽然覺得哪裡不對,細細一想不禁臉色黑了下去,好嗎,你們劍宗弟子的命是命,合著我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啊?滿含的愧疚之情也因為林天星這句話大打折扣。
林天星哈哈一笑,負手而立,眼如利劍一般看向海水最黑暗的部分,那裡似乎正有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瘋狂的撞擊著封印。
林天星攥緊了拳頭,他不會坐以待斃,就算這次必死無疑,也得給乾無悔製造一些麻煩,能夠阻攔妖龍破封而出當然最好了,萬一事與願違,也要讓封印物晚些出世,好給靖瑤他們一些準備的時間。
蘇清秋忽然問道:“天星道友, 敢問你修的可是擎天劍典?”
林天星奇怪道:“練是練過,不過擎天劍典的不太適合我,你問這個乾嗎?”
蘇清秋道:“我蘇家留有一份手劄,記錄你們劍宗前輩陌心顏,十萬年前曾用擎天一劍斬了仙人……”
林天星打斷道:“你想讓我利用擎天一劍和乾無悔作生死搏?進而博取一線生機?”
蘇清秋道:“恐怕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林天星自嘲笑道:“心妍祖師當年所以能斬仙人,是因為她有渡劫大圓滿的修為,但我和乾無悔隔著兩個大境界,修為尚被壓製,擎天一劍的威力可發揮不出來。”
蘇清秋道:“那如果我把神凰之氣過渡給你,是否可以……”
林天星不等蘇清秋把話說完,再次打斷道:“劍訣之道在精在醇,神凰之氣只會腐蝕劍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