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勝男只剩沉默以對了,這種話也只有黃修風這種不著調的人才說的理所當然,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道:“修風島主,昨晚批詢文件的時候……”
黃修風不滿道:“我說勝男,不會讓你乾點小活你就跟我抱怨吧。”
趙勝男道:“是有怨言,可那不是重點。”
黃修風乾笑道:“做人要含蓄,不要那麽直白,凡事都需要換個角度去想,那可是決策蓬萊走向的疊文,很多人想看都沒機會呢。”
這話沒錯,東域妖皇曾說蓬萊三島足可立國,黃修風和靖瑤認為世俗主義太濃,都沒往那個方向去想;現在的蓬萊島擁有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神器,修仙界最強的明尊,中間部分多是一些分神合體修士。
隨便跺跺腳,中域都要抖三抖,趙勝男昨晚批閱的疊文的背後,是千萬靈石的流動,也就關系足緊密,黃修風才讓趙勝男批閱……
趙勝男道:“那不是重點……東域傳來的疊文你應該有興趣。”
“別提東域,鬧心。”黃修風揮了揮手,就像揮散空氣中不存在的惱人氣息。
“這次不同。”趙勝男道:“妖皇想和蓬萊聯姻,說要下嫁三公主……”
“等……等會兒……”黃修風怔了怔,臉色不是那麽好看的說道:“下嫁三公主?聯姻?和蓬萊?莫不是看上了明尊大人?”
趙勝男愕然,這是什麽思維方式?明尊大人看起來雖然年輕,可實際年齡給妖皇當十八代祖宗都還大了一圈……就算年齡不是問題,明尊大人能同意嗎?她指了指黃修風:“你們倆才是門當戶對。”
黃修風瞪眼:“你怎麽回復的?”
“沒回復啊。”趙勝男道:“事關蓬萊基業,這得你自己拿主意。”
“沒回復就好。”黃修風松了口氣:“就當沒看到,扔著別管。”
趙勝男困惑:“傳聞東域三公主深的妖皇寵愛,視為掌上明珠……可見東域如何重視蓬萊了,雙方聯姻不是更能鞏固蓬萊嗎?”
“你不懂。”黃修風煩躁擺手:“感情講究兩情相悅……我跟你說這個乾嗎?看來你精力很是旺盛啊,那行,靖瑤回來之前擠壓的文件都交給你處理了,還有……以前顛沛流離,日子過的不是那麽舒坦,咱們現在君臨天下了,也該給你安排相親事宜了。”
趙勝男眼神一黯。
她以前有過道侶,和她是同一期的劍宗雜役弟子,當年那場大戰,劍宗弟子流離失所,周雲不知所蹤。
融合境才能佩戴傳書小劍,當年的那一期的雜役弟子,只有靖瑤境界躥升飛快,身佩傳書短劍,周雲和她都是沒有的,也就這樣失聯了四十年……猜測已經身故。
一段不是那麽刻骨銘心情感的離散,趙勝男閑暇無事的時候會想一想,她不排斥情感的再續,所以半年前經歷了一場打擊。
“這事容後再議吧,我現在沒那個心情,半年前的事可還歷歷在目。”口吻有些沮喪。
那是半年前,趙勝男邂逅一名長相清秀的小男生,兩人一見如故,趙勝男以為那是場一見鍾情故事的開端,後來證實是一場精心謀劃的騙局。
靖瑤既是蓬萊三島的二島主,趙勝男也跟著水漲船高,人家看上了趙勝男的身份……
趙勝男也不是初入茅廬的菜鳥,奈何對方布局周密,陷了進去,這種小把戲騙騙別人還行,靖瑤和黃修風眼睛雪亮著呢,拆穿了騙局,大失所望的趙勝男自怨自艾了一段時間,然後……然後一心撲在蓬萊的建設上。
黃修風也知道那件事對趙勝男打擊挺大,語氣轉為輕柔:“好啦,是我和靖瑤疏忽了,等你林師兄回來,關於道侶之事咱們從長計議,李氏一族和周氏一族可有不少才俊呢……”
趙勝男慌忙道:“過去的事別提了,我還是把三公主的資料給你讀一遍吧。”
黃修風怒道:“這事就不能跳過去嗎?你非跟我為難幹嘛?”
趙勝男聳肩,誰讓你老跟我為難的?
秋風起,葉飄零,二胡悲涼的節奏傳了過來,明尊身著麻布藍衫,手提二胡沉積自己的樂曲世界不可自拔。
黃修風看到明尊不由的乾笑起來,蓬萊三島主的嗜好總是與眾不同,這廝迷上了天橋拉曲,說是感悟人生,每天早晨端著一個破碗,在天橋底下賣唱,早出晚歸,賺取微薄的銅板,連靈石都不是,卻美其名曰自食其力。
黃修風偷偷觀察過明尊賣唱的情景,認為這廝完全就是活的太久,閑的蛋疼。
近兩天,黃修風鬧著罷工,明尊勉為其難的抽取一些時間處理相關事宜,否則累死趙勝男,也解決不了一大堆的棘手問題。
明尊見識淵博,胸懷成大觀,允文允武皆是不世奇才,行事果斷,雷霆萬鈞,文治武功處理些許小事一撮而就。
明尊放下二胡,走到旁邊的古井旁打了一桶水,清洗臉上的易容,然後抱著個破碗坐在石桌旁,把銅板倒出來仔仔細細的數了幾遍,會心一笑。
黃修風捂臉不忍直視, 不過這廝前幾天別出心裁的碼頭搬貨,這也算用手藝賺錢了,總的來說是質的飛躍。
明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撥弄地上的竹葉,挖出一壇老酒,黃修風嚷嚷道:“明尊大人,我這喝茶呢,您喝酒不是串味了嗎?”
“嗯,那你把地方讓給我。”明尊拎著酒壇不客氣的坐在竹椅上,自顧自的喝著老酒:“老李頭和西苑的周寡婦走到了一起,我不能親去為他們賀喜,就在這舉杯遙祝吧。”
黃修風狐疑的看向趙勝男,老李頭是誰?
趙勝男道:“新一批駐蓬萊島的凡人,是個老篾匠,明尊大人的二胡就是老李頭的手藝。”
黃修風:“……”這還是十萬年前叱吒風雲的明尊嗎?
明尊痛飲兩口老酒,隨口問道:“聊什麽呢?滿臉的鬱鬱寡歡?”
黃修風歎了口氣,瑣事太多,實在高興不起來,他推過茶水,拎著酒壇自己斟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