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張燕朝著前方走去,沿途中,劉策看到,方才因為自己突兀出現引起的慌亂,開始平息下來,又有許多不慎強壯的農夫,在荒地中抖翻著土壤,而與農夫一同的,還有婦人。
再遠一些,推著獨車的壯丁,往返不休,看似著緊著春時,多耕種一些田地,這等情形,似在表明,如今張燕所部,極是缺少糧食。
可是,劉策與戲忠私談過,張燕雖然以黑山為根基,其人坐擁幾十萬士卒,勢力遍及常山,趙郡,中山,上黨,河內各地,並非局限於黑山一脈,如今又將手腳伸到涿郡,就算是涿郡整郡歸了張燕所有,也不可能解了幾十萬人的口糧。
牽招做事很有分寸,在去往燕國前,便打探到張燕身處何處,所以其後,劉策依仗著騎行速快,沿著荒道,穿過了幽州冀州接壤處,直向黑山腹地深入,沿途遇到了依附張燕的城池,便是有所察覺,這些耳目也絕不會比劉策更早到了張燕處。
此刻,劉策竟然見到了來自青州的黃巾部眾,更是猜不透張燕的想法,倘若沒有弄清楚張燕心思,燕國戲忠與劉策說的,不過是空口言談。
舉出了劉和麾下身份,張燕渾然沒有半分驚愕,要知道,劉和與公孫瓚之間,是死仇,永遠不可能化解,張燕可一直是與公孫瓚友軍身份自居。
黑山地勢險要,當初的張牛角,受了張角敗退的牽連,首當其衝,正是借著黑山險阻,才得了一線生機,張燕接任了張牛角的位置,沒有遷出黑山,反而在原有的地形上再擴張許多。
深入了張燕領地,劉策才發覺,張燕的做派,儼然真的是佔山為王,任何一處,都效仿著山賊草寇的模樣,而劉策與隨身的士卒,明面上被張燕好生照看,不約束他們行動,除了官面上的寒暄,張燕再也沒有給劉策獨處時機。
這等賦閑時刻,一晃就是五日。
巳時,小黑一隻腿踩在石凳上,抬起頭,看了看外面名守衛的黃巾士卒,憤憤的轉過頭。
“策哥,張燕想幹什麽?就讓我們一直呆在這裡,問起他就說處事忙,還要暫等幾天,依我看,張燕這小子,沒安什麽好心思。”
劉策倒是如同無事人一樣,手中拿著半破舊書冊,看到入神處,隱然還深以為許的點了點頭。
“盡人事,聽天命,小黑,先坐下。”
“唉!這….”
小黑不為所動,還是著急道:“我的心性不如策哥,看到這事兒,就慌了神,策哥,我們怎麽辦,就一直在這裡乾等著,倘若張燕拖延了三五月,我們豈不是成了俘虜。”
劉策收回了書卷,看了小黑一眼,笑道:“張燕沒有約束我們行動,談不上什麽禁足,小黑,我來問你,這幾日,你可看到張燕這裡有什麽變故。”
小黑想了想,疑惑道:“沒有啊,策哥,這些黑山的人,跟山賊強盜一樣,什麽都是依著規矩去做,如此一來,倒也不會出什麽差錯,怪不得能與袁紹叫板。”
“不是,小黑,還是你與我說的,張燕又接了三五支遠來的客人。”
劉策定定的望著小黑,儼然是提醒意味,道:“這些人,趕來黑山這裡,隻入不出,想來是在等待什麽時機,我想,張燕將我們晾在一旁,定然是與此事有關。”
小黑露出恍然之色,神情也松懈下來,附到劉策身旁。
“我知道了,策哥,那些人,都是流匪裝飾,我聽他們相互稱呼頭領,還有一人說五鹿,這些人也是黃巾的分支,是來自其他地方的,受了張燕的邀請,來到黑山商議什麽事兒,之前看到的管亥,就是青州黃巾,一定是這樣的。”
劉策撫掌讚道:“小黑,你看的倒也清楚。”
“嘿嘿!哪有,若不是策哥提醒我,我怎會看的出。”
此時,小黑已經放緩了心神,這等各地黃巾頭目聚集事情,定然有所圖謀,只有不知死活的蠢貨才會試圖探探究竟,知道的越少,自己這邊也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