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庸和吳越到達烏梅鎮已是傍晚。
哪怕這個時間,鎮上依舊是人潮湧動,商賈絡繹不絕。經過的人中,甚至有不少人傳來隱隱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實力不俗的武者!
各色的商鋪生意火爆,門前掛著燈籠,尤其是丹藥堂、玄兵閣等地方,更是武者來往頻繁的交易場所。
“棲雲山比起烏梅鎮,當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吳越跟在林庸身後,忍不住歎息一聲,如果可以選擇,他絕不會選擇待在那人跡罕至的山上。
“雖說烏梅鎮是蒼桐城下名列前幾的重鎮,遠不是棲雲山可及,但現在棲雲山有了地涎潭,恐怕日後的名聲不會比烏梅鎮小。”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林庸還是第一次來到城鎮,這種感覺充滿新奇,以至於步履都慢了幾分,流連於兩邊各色的店鋪。
聽到林庸說起地涎潭,吳越又是一陣歎息,如果處理得好的話,本來會是雲隱宗的大機緣,到時候他作為長老,也能跟著撈點好處。
哪裡能想到這位宗主一根筋,連過剛易折的道理都不懂,此行只怕會得罪烏家,別說沾光了,別被烏家惦記著就算謝天謝地了。
“宗主,此次前去烏家,一定要以大局為重,切莫傷了和氣。”吳越苦著臉勸阻道。
對此,林庸只是笑笑,然後兩人巡視了一下雲隱宗的商鋪,便往紅人館走去。
紅人館在烏梅鎮,乃至附近的一些城鎮名聲都極大,始建之初就有很多人因為它的奢華而紛紛感歎。
作為近些年烏家崛起的一個象征,紅人館一直被各方勢力注視著。
越往繁華的鎮中心靠近,人流就越擁擠,並且武者的數量也越多,他們三三兩兩穿著不同的製服,顯然來自不同的勢力。
此刻都出現在這裡,肯定是受了烏家的邀請,來參加紅人館的開館儀式。
林庸和吳越走在人群中,很協調,沒走多久,便有紅木高牆盤踞在眼前,佔地之廣,直接是將整條繁華的街市當成了門前庭院。
“還真是霸道。”
看著這宛若城中城的紅人館,林庸忍不住感歎一句。
那高牆之上蓋著的黑瓦,連成一片,隱隱散發著晦澀的能量波動,顯然不是凡品。
整個紅人館,如同甕城,一旦進去,只怕不好出來……
“走吧。”林庸隨手從牆角處摘下一朵野菊,然後帶著吳越往大門走去。
今日受邀的賓客不少,此刻門口正排著長隊,各個都是備著厚禮,有些甚至拉來了好幾馬車,甭管受邀是否是出自自願,至少在禮節上沒人敢怠慢烏家。
“風雨樓,一品駐顏丹兩瓶,二品生竅丹一枚!”
“百嶽宗,一階玄兵水元劍三柄!”
“金刀寨,血珊瑚、玲瓏瑪瑙、生靈翡翠各一對!”
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唱著賓客的禮單,有小廝負責記錄,當他唱到金刀寨所送之物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
這血珊瑚還好,玲瓏瑪瑙和生靈翡翠可是製作靈寶的重要材料,價格昂貴,經常有市無價。
“金刀寨為了討好烏家也真是拚了。”
“這當家也算聰明,這些寶貝據說是劫掠一處村落時在農家中得來的,自忖留不住,獻寶給烏家還能落個好印象。”
“哎,經過他這一手,叫我們這些東西怎麽拿得出手?”
排在後面的賓客私底下議論紛紛。這些聲音傳到那金刀寨的人耳中,讓他門不由得神氣了幾分,連跨進大門都是昂著頭的。
“下一個。”
唱禮單的管家示意下一位,然而那人扭扭捏捏,和後面的人相互推搡,似乎都不想先進去。
隊伍卡在了這裡,林庸見狀搖搖頭,往前面挪了挪:“諸位如此謙讓,不如讓我們先進去?”
眾人見林庸眼生,客套了幾句,也樂得如此。
別人在意面子,怕給烏家留下摳門的壞印象,林庸卻毫不在意,走到那唱禮單的管家面前遞出請帖。
“你的禮單呢?”看了看請帖,管家眉頭一挑,詢問道。
“這呢。”林庸示意了一下手中明黃色的野菊。
“這就是你們的禮單?”管家差點被氣笑了,他唱禮單這麽久,見過窮酸的,可沒見過如此隨意的,這分明是在路邊隨便摘的啊!
不僅是管家,就連排在後面的賓客也都大跌眼鏡,林庸從後面插上來,還以為跟金刀寨一樣備了厚禮呢,沒想到來了這麽一出。
“你這是在戲弄烏家麽?”旁邊一位拿著棍子的小廝上前質問道。
“哪敢,哪敢!”林庸沒臉沒皮地笑道, www.uukanshu.net “禮輕情意重嘛。”
拱了拱手,沒等眾人反應,便管自己進了館中。
那小廝本還想追上去,但最終還是被管家給攔住了。
禮單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一個定數,林庸的舉動雖說有點戲弄的成分,但要深究起來,其實也沒什麽毛病,況且後面還有這麽多賓客,如果因為禮單送的寒酸而對人家大打出手,這讓後面的賓客怎麽想?
沒有去理會身後的騷動,林庸管自己往裡走。跟在身後的吳越滿頭大汗,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看來宗主這次是鐵了心要和烏家鬧掰啊!
他哪裡知道林庸會隨手摘一朵野菊當做禮單,要是知道的話,他絕對不會跟來的。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對林庸抱有任何幻想了,暗自思忖著後路該如何走……
紅人館內極為寬闊,僅僅是廣場便擺了不下三十桌,再往裡,水榭歌台,紅樓獨立,足有五層,每一層都燈火通明。
“隨便坐吧。”林庸聳聳肩,沒打算再往裡走,而是在附近隨意尋了一桌空位坐下。
“等等,這是我金刀寨兄弟三人的位置,閣下還是另尋別處吧。”
就在林庸坐下的瞬間,背後突然傳來一道喝聲,話雖客氣,語氣卻透著高人一等,不容置喙。
林庸打量著來人,是三個光頭,身上穿著皮甲,各個凶神惡煞,尤其為首的,臉上有一道狹長的傷疤,幾乎將整張臉一分為二。
他們三人站在那裡,手中都提著一把明晃晃的金刀,在火光的映照下,人面猙獰,刀更是散布著滲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