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破廟外的濃霧還未散去,便聽到有人怒道:“兩個賊殺才!還不快快出來受死!”
還在打坐之中的陸八千徒然睜眼:“定是雲隱宗的人追上來了,咱們快走。”
正打算帶著陸三千從後門離開,陸三千卻自己站了起來,眼中戰意湧動:“哥,我想和他們打一場。”
“我知道你想要報仇,但那喊話的女人應該是他們的大長老,據說有凝脈境六重的實力,遠比他們的宗主厲害百倍,我們根本不是敵手。”
陸八千不明白自己的弟弟哪根筋搭錯了,傷勢還未痊愈就喜歡逞強。
“說起來,我們兄弟二人好久沒有並肩戰鬥了,哥,你修煉了《太阿經——念動篇》,雖說還未煉製出本命法寶,但也算是一名精神念師了,就算敵不過雲隱宗的人,想要逃走還不是輕而易舉?”
“精神念師?!”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陸八千錯愕了一下,旋即回想起來,道:“哦,是了,精神念師,我倒忘記了這一茬,走,和他們拚了!”
兩兄弟來到破廟外,此刻,姚文靜帶著一大幫弟子已經將這裡團團圍住,就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哈哈,你家宗主都已經死了,還來追我們作甚?”
陸八千睥睨著一眾人等,體內的靈力暗湧,已然做好了接戰的準備。
“給我殺!”
凜然的殺意噴薄而出,姚文靜沒了平素優雅端莊的模樣,寶劍出鞘,率先掠出。
在她的一聲令下,雲隱宗的弟子們也都紛紛施展出武學,欲將眼前殺害自家宗主的罪魁禍首擊斃。
“來得好!”
似乎忘卻了傷勢,陸三千衝將進人群,快意地廝殺起來,他出手不分輕重,也沒有給自己留後路的打算,身上剛愈合的傷口,又在劇烈的戰鬥下崩裂開來,血流如注。
而在他這般不要命的廝殺下,雲隱宗的弟子們招架不住,各個眼神中充滿了畏懼,紛紛撤退,不敢再上前招惹。
不過陸三千不會放任這些人離開,肆意道:“哪裡走,小爺我還沒玩盡興呢!”
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把鋼精板斧,又衝進人群劈砍起來。
“爽快,爽快!”
在陣陣悲愴聲中,陸三千如發了瘋一般大笑起來。
“他身上有傷,咱們迂回作戰!”
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陸三千,而是施展身法躲得遠遠的,手中的靈力華光綻放,一個個威力不俗的武學對著陸三千招呼過去。
他們雖然都是些淬體境的武者,但勝在人多,幾招下來,還真的給陸三千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他本身有傷,又這般不要命地進攻,身體狀況差到了極點。
“就是現在!”
一名執事眼尖,發現了陸三千最虛弱的時刻,所有人都停止了迂回,返身衝向陸三千。
或是靈力華光,或是玄兵寶劍,一道道攻擊蓄勢待發,朝著陸三千逼近,死亡的氣息降臨。
陸三千是真的沒了反抗的力氣,他喘著粗氣,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接受了命運的製裁。
嘴角輕輕上揚,這個時候,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一眾弟子們看著眼前的怪人,殺招又徒然增快了幾分。
而就在武學招式即將打落在陸三千身上時,陸八千從另一方殺出重圍。
他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急忙掠身過來,喝道:“定!”
如真言一般,一個“定”字從陸八千的口中說出,那圍攻陸三千的弟子們身形都是被一股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給撕扯了一下,在這麽一瞬間宛若時間停止,動彈不得。
盡管如此詭譎的事僅僅持續了一瞬,但這段時間足夠陸八千將自己的弟弟救離現場。
在他倆剛離開的瞬間,弟子們活動如初,只是眼前沒了攻擊的目標,所有人的招式撞在一起,靈力波動轟然炸裂。
這些弟子都受到了波及,紛紛倒飛出去,鮮血從口中湧出,氣息萎靡。
“賊子,爾敢!”
見到這一幕,姚文靜猩紅了眼,雲隱宗用了五年時間才在烏梅鎮立足,哪曾想一夜之間所有的辛勞付諸一炬。
凝脈境六重的靈力暴漲到頂峰,她衝上來與陸家兄弟纏鬥在了一起。
陸家兄弟都是凝脈境二重的實力,並且陸三千有傷在身,在姚文靜發了瘋似的窮追猛打之下,哪裡能招架得住?
兩人節節敗退,很快便被逼到了廟牆的死角上。
“這婆娘厲害得緊,果然還是境界上的差距。”
陸八千捂著手臂,在剛才的纏鬥中,他一個不小心便被對方的劍氣劃傷了。
沒有流血,傷口處竟然詭異地結起了冰晶。
一股凌厲的寒氣順著傷口湧入他的體內,不斷地侵蝕著他的靈力。
“好久沒這麽痛快了,哥,咱們兄弟二人再和這婆娘大戰三百回合。”
陸三千身上的傷比他哥哥嚴重了百倍, www.uukanshu.net 但始終沒有退縮的意思,哪怕這樣了,還要和姚文靜爭個你死我活。
陸八千皺了皺眉頭,勸阻道:“你身上有傷,沒必要急於一時,不如等咱們狀態好了,再找這婆娘一較高下。”
拉著陸三千就欲逃跑,然而陸三千卻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陸八千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弟弟。
陸三千也望著他,笑容漸漸收斂,眼神中浮現出一抹哀傷:“如果,這是真的該有多好……”
這句話猶如一道雷霆在耳中炸裂,陸八千驚詫了半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都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但就算假的也好,咱們兄弟最後再戰一次,在這之後,我會把我知道的和盤托出。”
像是夢境破滅前的最後願景,很難想象剛才還在大殺四方的陸三千會講出這種話。
回想著對方提到的精神念師,陸八千,或者說是林庸,他來了興趣,爽快地答應道:“好,就讓咱們兄弟二人再戰一次!”
打消了逃跑的念頭,陸家兄弟提起最後一口氣衝向姚文靜。
這正合了姚文靜的心意,那些尚有余力的弟子們也再度包圍過來,兩方大戰了百十回合。
靈力呼嘯聲、熱血噴灑聲、悲愴哭喊聲,雜糅成一片。
這是一場知道結局的戰鬥。
當陸家兄弟逐漸被人海淹沒,流淌的血液逐漸染紅破廟的灰牆,世界開始解構。
再睜眼時,又回到了熟悉的廂房內。
那油燈,依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