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私事以後,張田林才重新收回心思,開始打理公事。
其實剩下的局面一目了然,在大明的腹地,李自成根本不是孫傳庭的對手。
歷史中孫傳庭的最後一戰,也差一點把李自成的隊伍給打散,可惜造化弄人,由於崇禎催得緊,加之天公不作美,導致道路泥濘、糧草運輸隊伍跟不上,才最終令孫傳庭敗北。不然誰勝誰負還是一筆未知數。
也就是說,李自成打不過孫傳庭,而孫傳庭搞不過崇禎,最後崇禎又弄不過李自成。
這是一個老鼠怕貓、貓怕大象、大象怕老鼠的命題。
現在好了,崇禎這隻大白象變成了江小白,問題迎刃而解,孫傳庭躲在潼關養精蓄銳,和躲進開封的左良玉所部相互照應,害得李自成遲遲不能北上。而在歷史上多次假投降的張獻忠也無可奈何,局勢如此的不明朗,哪還敢亮出‘大西’的旗幟?再這麽等下去,假投降都快變真投降了。
前幾日李自成還派遣使者來數落他,問他到底是明廷的人,亦或仍是起義軍。
張獻忠本想闡明自己‘義’字當先的本質,可誰想北方傳來消息,明廷居然把清國給打得‘一戰回到解放前’。而且那支號稱三月滅清的王牌部隊克日即將班師回朝,不用說,下一個目標肯定就是起義軍。
這件事害得張獻忠幾日來都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皇帝夢真成了‘春秋大夢’,還是安安穩穩當個明廷的降將吧。
他這麽告誡自己,可有一點還是搞錯了。明廷的下一個目標並不是他們。
在跟楊嗣昌匯合後,張田林馬不停蹄,果斷出擊西平堡,將正在圍攻那裡的清軍打得七零八落。
而後他又在那裡對不斷壯大的軍隊進行了改編。末了,根本沒有帶著部隊回京的意思,倒是跟市井流氓一樣,打起了‘趁他病要他命’的算盤。
一個月後,他率領十五萬大軍,再度近逼盛京。
由於八旗之中,兩支HUANG旗(上旗:被皇帝直接領導的旗)已遭到毀滅性打擊,真正的大權無形中落到了多爾袞手中。
皇太極出事之後,根據剛形成的祖製,由六位親王出面主事。
按位階高低分,第一位是禮親王代善,努爾哈赤的次子,論資歷無出其右,但年事已高掌握的軍隊也在此前大戰中損失過半。
第二位鄭親王濟爾哈朗,努爾哈赤的侄子,本在兩支‘上旗’做事,屬於皇太極的嫡系,現在就一光杆司令。
第三位就是睿親王多爾袞,正白旗旗主,此前的戰鬥中雖遭受損失,但實力尚存。
第四位肅親王豪格,皇太極長子,功勳卓著,不管是立長還是立賢,似乎都跟他有緣。可惜在坐上皇位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比自己更牛逼的對手,注定沒這命。
第五位豫親王多鐸,努爾哈赤第十五子,多爾袞同母弟。
第六位郡王阿濟格,努爾哈赤第十二子,多爾袞同母兄。
從這份名單上來看,似乎已經沒必要再做其它闡述了。歷史中的多爾袞也曾面臨這樣的局面,只可惜當時兩支‘上旗’的實力很強,隻認血脈不認他。才最終導致多爾袞要扶福臨(順治)上位。
為什麽是福臨而不是豪格?這種問題問的毫無藝術性。用一位家長的眼光看:一個是距離‘更年期’僅一步之遙的‘孩子’;一個是尚未進入‘叛逆期’的‘孩子’,收養哪個以後會更親近一些,或者說更容易掌控一些?
在很多方面,
皇族考慮問題和普通老百姓是一模一樣的。 不過大明劫副本不是歷史,面對全新的局面,多爾袞還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先立福臨為太子,穩定政局。接著再拉攏全體吃完敗仗的旗主們,集中兵力想頂住明軍的臨門一腳。
至於張田林這邊倒是很文明,先派遣使者進入守備森嚴的盛京,進行了初步交涉。
而那些被精挑細選出來的使者,個頂個的有膽有識,主要有皇太極這件‘防彈衣’在,都變得有恃無恐。進入盛京地面後,更是搖身一變,連走路都帶風,威風。
跟現實世界中搞拆遷的工作人員有得一拚。不僅行為舉止像,連本質工作都差不多。他們所交涉的話題其實就是要向對方表明:你們現在待著的地方是大明的領土,而介於此前一直存在著——拖欠土地租賃費嚴重,時不時還對房東及其他住戶拳腳相加等惡劣行徑。現由拆遷辦大隊長張田林出面,希望能幫助各位挪個窩。
不想走?也行,但必須裁撤國號並實行‘絞辮令’和‘養發令’,除佛祖的門徒以外,一個月後一律不得看見光禿禿的腦袋,也不準男士蓄辮。若是天生禿頭,那就自謀多福吧。
政治軍事談判在某些方面和談戀愛差不多,談到入心處,免不了出現乾柴烈火的現象。眼下多爾袞和眾親王就當場發起了雷霆之怒,摔杯子摔碗,就是不見動真格。
因為他們都明白,現在皇太極還在對方手上,若是斬了小小的來使,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使者們也不是空手而來,他們還帶來了幾幅主角跟皇太極頗為相像的人物半身畫。畫中的主角,其神情笑貌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是髮型。有中規中矩的‘三七分’、有霸氣側漏的‘大背頭’、還有青春時髦的‘亂披風碎發’等等。
對此,多爾袞只是氣急敗壞的回復了幾個字:‘士可殺不可辱’!
就為這句話,使者們又展開了長篇大論,他們覺得這不能叫‘辱’,頂多也是禮尚往來。北境漢民都按照‘保命協議’剃了發,現在無非是順其自然把頭髮長回來而已。
很明顯,談判的結果自然是不歡而散。
道理講不通就用炮彈說話,這應該是優勢方的特權。
等到使者們被安全的‘送’出盛京以後,張田林命炮營開火,強拆工作正是啟動。
整個過程中,最賣力的應該是洪承疇,介於自己此前的差勁表現,他現在必須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活躍一番。以此來展現一直被深埋心底、幾乎難見天日的‘大明忠魂’。
當然,乾起架來不是光喊口號就行的。為此洪承疇不辭辛苦,在張田林忙著整編部隊期間,特地命人從錦州城搬來了十五門‘紅夷大炮’。
這種大炮的原型據說是荷蘭產的船載火炮,具不可靠消息,萬歷48年,荷蘭海船在廣東近海沉沒,明朝政府隨即組織專人打撈,經過數月的努力,一共打撈上來近40門大炮。
工匠們認真研究了打撈上來的大炮後,改進了鑄炮技術,利用銅和鐵的不同熔點,采用鐵芯銅體鑄造法,造出了新型大炮。這種大炮相比於荷蘭沉船上的大炮,重量更輕,管壁較薄,能容納更大的炮彈。
這就是紅夷大炮的來歷,倒是跟佛郎機炮的問世十分相似。
據說在萬歷的爺爺執政期間,也就是嘉靖初年,一次海上遭遇戰中,海道副使汪鋐擊敗了自己的敵人——葡萄牙船隊,戰後,他來到對方毀棄的戰船上,發現了一批從未見過的火器,經過演示,他發現這玩意威力很大,值得推廣,於是他決定,將此物上交朝廷,並建議仿照。
由於在明代,從外國來的人大都被稱為‘佛郎機人’,所以所有從外國進來的火器,無論是走私的,偷來的,還是搶來的,統統被稱為佛郎機。
而汪鋐所繳獲的這批佛朗機(即船炮),是當時世界上較為先進的火炮, 朝廷十分重視,立刻派人進行研究。
要知道,天朝一向善於‘學習’並‘超越’,但凡世界上弄出個新東西,甭管是不是自己研製的,拿過來研究研究,幾天就能造個差不多的出來,仿製且不說,往往質量比原件還要好。
就這一點,當今的‘伊萬大叔’時常悔得腸子發青,因為當他們看著戰機從頭頂掠過,大概只能通過機身上的標志來辨別那個是‘SU27’哪個是‘J15’。
話說回來,雖然紅夷大炮和弗朗機的來歷相似,但威力和作用則大不相同。
就體量上來說,弗朗機應該屬於‘蠅量級’的,而紅夷大炮絕對是‘超重量級’。
簡單區分的話,當城牆上的敵軍看到有明軍士兵兩人一組用木架子抬著某根粗大且長的鐵桶在奔跑,那肯定就是弗朗機了。
它的作用是負責把石子、鉛彈像天女散花一樣打上去,攻擊城樓上探頭探腦的有生力量。
與之相比,紅夷大炮是扛不動的,得用車來推著前進。目標也絕不是人,而是那些厚實的城門。
畢竟,炮彈可以飛,人就不行了,要想破城只有兩個法子。
一是老老實實地爬牆;二嘛就是破壞城門進去。
這兩種辦法一比較,似乎毫無爭議,大家都喜歡第二種。可惜對守城方而言,凡是敵人喜歡的東西,那就是他們討厭的東西,必須嚴加防范。
於是大家可以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發現這樣一個現象——每遇攻城戰,攻擊方能打開城門進去的,不過十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