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田林的部下們都已經集合完畢,由於是初次接觸戰場,很多人的眼神中都透露著膽怯,身體也因該種情緒,不自覺的微微發顫。
再搭配上亂七八糟的鎧甲配飾,其看上去給人的視覺效果,有點類似於寒風凜凜中,一群趕往某個破廟聚會的丐幫人士。
就這樣一支隊伍,恐怕連自家兄弟部隊見了,都會忍不住發笑,更沒人指望他們能在戰場上搞出什麽名堂來。
但身為主將的張田林卻不以為然,還信誓旦旦的向成員們喊話:“相信我,咱們建功立業的機會到了!不過也不要太興奮或者說太緊張!只要服從命令,你們大部分人都會活下來。我會守在隊伍的最前端!”
主將挺身而出,衝鋒在最前面自然能鼓舞士氣,但徐通卻覺得有些不妥,走近到張田林的身邊提醒道:“主將,你現在可是在指揮戰鬥,不能再像其他士卒一樣以身涉險。萬一你要是出點什麽閃失,我們大家都得跟著玩完。”
“放心,小命有多重要我明白。難道你還信不過我的武藝嗎?”
“你的個人武力我是清楚的,可這是戰場啊,不是……”
張田林知道徐通還想說什麽,打斷道:“行行行,就你話最多。不過發自內心的講,你更應該保護好自己,不用擔心我。”
這邊聊著個人安危的事,盛庸則對行動方針抱有疑惑。現在大多數部隊都在往包圍圈左翼趕,自家部隊卻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問道:“主將,你接下來的安排是什麽?”
“各位,就兵力上來說,對方明明劣於我軍,可為何要擺隊形散開的虎翼陣?這是在迷惑我們,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奇襲!”
“這種猜想也有漏洞,晚上奇襲的成功率不是更高嗎?”
“確實如此,但如果是一位刺客,白天進行刺殺的成功率反而會比晚上更高。因為晚上的視線太黑,難免出錯。也就是說,他們奇襲的目的不是為了擊垮我們,而是想非常精確的襲擊某個特定地點。而那個點,不用我再說明,各位也應該能猜到,正是徐城領所在的主軍帳。”
“照你這麽說,我們得趕快行動才行,不然統帥會有危險!”
徐通開始顯得有些急躁不安,於公於私,他這種表現都是正常的。
可張田林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潑了一盆冷水過去,“現在的問題是,通往主軍帳的路有這麽多,我猜不出對方的伏兵到底會選擇哪個方向進攻。”
這年頭沒有衛星、飛機等高空俯瞰設備,判斷敵人行軍路線多半靠猜。
不過張田林苦惱的東西,郭嘉則已經猜到了。
這位咳嗽越來越厲害的‘第一謀士’,經過深思熟慮,對簾子外駐足等候的王猛吩咐道:“王猛,你火速率侍衛隊前往南營,與張田林會合。我料定,對方的伏兵會從南面開始進攻徐晃的大營。”
“是!”王猛受命之後卻沒有立時動身,支支吾吾地關切道,“都司,要是我把侍衛隊調走了,那您的安危又該如何保證。”
“咳咳咳,現在敵人根本不知道我已來到LI陽,出不了問題,留下二十人足夠了。倒是徐晃的大營,你務必死守,哪怕死再多人也要把他給我保住!”
“這……”
“咳咳,不必多言,去吧。”郭嘉沒有說出自己的隱患,他的身體其實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所以他又給之前趕來通報的士兵,下了一道命令,“公明(徐晃)生性耿直,
如若讓他臨陣退縮,斷然不從……傳我命令,急召他過來我營中,就說有要事商議。” “是,小的這就去傳達。”
看著人都走出了帳外,四周用簾子罩住的床榻內又傳出一陣猛烈的咳嗽,郭嘉直感喉頭甘甜,無奈地感慨道:“還有一個月,一個月足矣,就不能再等等嗎?”
老天何時會來拿走他的命,無從知曉,但敵人的行動倒被他完全猜透。
張田林和王猛會合之後,兵力到達了八百人之多,大家的心倒是踏實不少,可惜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個大問題——這場仗該有誰來指揮?
王猛雖不在武將的序列,但身為郭嘉的貼身侍衛長,其地位要比張田林高得多。
不少人認為,這次行動的指揮權會落到他的身上。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王猛到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自己的馬讓給張田林,並將其扶上馬背。用意很明顯,這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張田林將會是這場戰鬥唯一的指揮。
不久前,郭嘉曾說了一句,‘我要你當一會步卒’,王猛聽進去了,並切實的做到了。因為他向來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
“既然都司算準敵人會從這個方向偷襲,那趕緊把道路給我堵上,即便剩下一兵一卒,我們也不能放一個人過去!”張田林先是學著其他將軍的口吻喊話,之後才按照自己的脾性,補充道,“往好的地方想,打贏這場仗,大家發獎金,抱女人!”
此話一出,王猛的臉頓時拉得老長,可誰讓對方是主將呢,做副將的總不好當面發作,掃了主將的臉面。
但不得不說,有時候將領畫一些華麗的大餅,確實非常管用。
鬼都不信:士兵們是心甘情願來為曹家賣命的,充其量不過是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如果說祖上積德,走點運,立個特大軍功什麽的,幸許還能當官,但大多數士兵樂於割對方將士人頭,不過是為了換點銀兩。
阻截的地點選在一處道口比較狹窄、兩側有樹林包圍的地方。
道路中央立起一米多高的防箭木盾,足足立了五排,用來阻隔騎兵前行。這種木盾經過士兵們的改良,盾背上釘有可拆卸的三腳架。歸置起來非常方便,只要撐開架子,一字排開就行。
準備工作還在緊張的進行著,而就在此時,幾個趴在地上用耳貼地的士兵突然抬起頭來,慌張的喊道:“來了!敵方的騎兵來了!”
同時, 爬到一顆樹上不斷關注著四周的哨兵,也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可能是過於害怕,有那麽一瞬間,他根本喊不出話來。震愣愣地望著遠處那一隊製服鎧甲統一,手中寒芒四射的隊伍,正在策馬襲來。
如果說這是一場拳擊賽,那麽雙方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先來說張田林率領的八百多名士兵,近兩百名成員是菜鳥新人,剩下的就是郭嘉侍衛營。在很多影視作品中,重量級人物身邊的侍衛隊,往往是要經過嚴酷的選拔。
但事實上,選拔是有的,無非沒有半點嚴酷可言,考量的也不是武藝,而是家世背景。
整個侍衛營除了十幾員像王猛這樣的武林高手,其他都是走後門進來混日子的。往往出自富貴人家,不是小有名氣的商賈,那也肯定是地主。
很多人會奇怪,地主、商人吃飽了撐的,有兒子不好好留在家裡繼承家業,非得送到戰場上玩命?
可憐天下父母心,那個時代沒有計劃生育,節育措施也相當落後,一個大家庭的家主,有七個、八個子女都算正常。而只要有其中一個兒子前去參軍,那就可以免去家中很多賦跟稅。
當然了,家中有錢好辦事,去參軍也不能隨隨便便謀個差事,最安全最有前途的職位,自然是部隊高級長官的侍衛。
綜合來看,張田林的隊伍連蠅量級都算不上,應該屬於迷你輕量級(47.63公斤級),不能再低了,因為素質敢再次一點的話,就根本沒等級能與之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