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二年十一月,張遼作為先鋒開進鄱陽郡,兵過扶風,事情比想象的還要順利。
自從他率領陷陣營搞了個閃電戰,五天內連下毫無防備的三個縣城,並依照賈詡的計策,將反抗者頭目一律梟首示眾。
可憐有些不想反抗的也被殺掉充數,喊冤都沒人理。用賈詡的話說,這幫人就是投機分子,早不投降,幹嘛去了?所以殺他們一點都不可惜。
接下來就是將這些‘投機分子’的屍體給掛到城頭上,當鹹魚乾一樣曬。頭顱則放進禮品盒,送給周邊各縣。
大致意思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實在連收到禮物還看不出端倪的,那就隻好送他們到佛祖那慢慢領悟。
好在,這麽不開竅的人基本上也當不了一方勢力的首腦。雖說這年頭隨便拉起一支隊伍就能自稱‘主公’,但對於一些小魚小蝦而言,生存智慧是必不可少的。
之後的情形,就完全可以用‘旅遊’來形容。
張遼駐軍在剛攻打下來的葛陽縣,先搞了個‘幾日遊’,等消息切實傳達給了那些地頭蛇,這才一路北上。過程極其簡單,沿途鄱陽郡境內的縣城城門大開皆不抵抗。
就這樣,同年十二月初,整個鄱陽郡已完全囊括進呂布的勢力范圍。
接下來就到了啃硬骨頭的時間,對手也從烏合之眾變成了曹操旗下的郭嘉所部。
賈詡制定的第一個目標是LI陽,該地區戰略意義十分重要,一旦拿下,吳郡歸附就成了時間問題,到時候可以像包餃子一樣,拿郭嘉當砧板上的肉餡使。
對方的心思其實郭嘉也明白,所以他早早的進行了布置,派遣城領汪直前去守備。
說起汪直這個人,應該也算是‘理論界’的高手,沒打過仗,但極少有人能在嘴仗上乾得過他。跟當年紙上談兵的趙括比起來,也不妨多讓。
郭嘉派他前往LI陽,在其他武將們看來,簡直就是一個‘世界未解之謎’。
這不,還沒正式開打,LI陽就妥妥的失守了。
等張遼大軍行進到LI陽河南岸時,守城大將汪直早已備下酒肉,搭好便橋,恭候大駕。他手底下的士兵們卸去盔甲,兵刃也繳了,連馬匹都單圈好了;也不知從哪兒找來一幫奏樂的,又打鼓又敲鑼。不知情的人路過,免不了會誤以為該城打了勝仗。
張遼一見這陣勢就笑了:“早已耳聞汪直臉皮堪比鐵樹,但沒想到,投降都能布置得這般熱鬧。”
陷陣營人馬一靠近,汪直的人就行動起來——不過不是動武而是夾道歡迎,又端水又獻食,人人臉上一團和氣,恨不得把人背過橋去。
汪直以膝代步爬至道中:“末將歸順來遲,死罪死罪!”
他身邊的‘得力乾將’杜威趕緊喝令止樂,一路小跑到他身後,也跪下了。
陷陣營騎兵們閃開到兩側,張遼催馬來至近前,手撚胡須笑道:“如此誠意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威名赫赫的汪將軍。說起來,你能為了一城百姓之安危,全然不顧天下人恥笑,開門投誠,實在讓人欽佩!”
誰都明白這是挖苦之言,左右兵將無不竊笑。
汪直倒不理會,又往前跪爬了幾步,信誓旦旦道:“張將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兵馬所至望風皆靡,郭嘉之輩皆螢火之光,豈堪與日月爭輝?末將雖邊地偏僻之士,亦識天命,不敢違拗將軍的虎威,故在此恭候。”
一番話說得汪直渾身顫抖,
唾沫星子濺出一米開外。 杜威也連忙搭話:“小的有一言,請張將軍相思之。”
“講!”張遼對汪直談不上什麽好感,但對杜威卻另眼相待。據說這位仁兄對待手下的士兵們也是無微不至。
杜威眨巴著眼睛,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悲切地說道:“張將軍挖苦我們是對的,但也該體諒我們的難處。揚州戰亂剛剛停歇,百廢待興。此番又要開戰,民不聊生,汪將軍實在不忍LI陽生靈塗炭,這才開城投降。更何況,郭嘉所部外強中乾,愣是要我們守城,卻不發相對應的糧餉。即使不投降,這個城怕是也要丟的。您說,這份苦衷讓我們對誰去說?”
他這話雖有些誇大,但也算是實情,說得汪直一臉黯然。
“唉!”張遼也不禁淒然。
杜威見這可憐話管用,趕緊跪爬幾步,擠到前面接著道:“其實我們汪將軍一心想歸順溫侯帳下,雖然遲遲沒有成功,但以今日之陣仗,相信將軍也能體會到他的誠意。”
事實上,張遼本心也沒打算為難汪直。畢竟LI陽剛剛平定,人心還不穩固,再加上周邊郡縣正直勾勾地窺視著此處,若是將投誠的將領輕易處置,必然會引得其他牆頭草不敢再倒向自己這方,得不償失。
就這一點來說,賈詡也曾明言:丹陽郡、新郡兩地不似鄱陽郡,遇到投誠之人不僅不能苛待,更要樹其歸順的標榜,發揮其最大的利用價值。
當然,按照規矩,張遼還是得敲打一番:“你們都是聰明人,我也不與你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忠孝節義且放一邊,我家主公的勢力你是知道的,究竟跟著誰能享富貴,你們可要掂量好了。今後若再起反心,我好歹取你們性命!”
“末將不敢,末將不敢。”汪直連連叩首,“從今以後末將定誓死效忠溫侯,絕無二心。”
張遼又瞥了眼旁邊跪著的杜威,笑道:“杜威,聽說你在軍營之中頗有些聲望,我倒樂意跟講義氣的人交個朋友,從今以後就到我營中做事吧。”
聞聽此言,杜威一連給張遼磕了七八個頭:“多謝張將軍提攜,您就是小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從今往後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隨我去城中清點降表中的物資。”張遼爽快一笑,欲帶著麾下將士過橋。
陷陣營的士兵們也都重新排列好隊伍。
至於汪直和杜威,倒是不客氣,順手從自家士兵手中牽過馬來,騎上去後跟在張遼身後不遠的地方。
等到張遼上了浮橋,就聽得身後有人放起了鞭炮,起初還道是汪直安排的迎接儀式,直到整座橋突然猛烈的搖晃起來,最終徹底散架,一乾人馬都落了水!
要知道LI陽河向來就是以水流湍急聞名,一旦掉進去,岸上的人恐怕只能看一出現場版的‘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也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