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府的招聘榜文一經張貼,便引起了軒然大波,前來投奔的人絡繹不絕。
不管是不是殺豬的,隻要自己的工作能和豬沾上一點邊的人都來了。
這幫家夥曾今可能不止一次的在背地裡咒罵過閹黨,可當他們自己也具有成為‘閹黨’的可能性時,卻都表現得非常積極。
大抵是擔心這麽好的工作會落到那些壞人手裡、為禍蒼生,而就一般情況來說,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人,都或多或少有點本性不夠純良,所以大家必須自己去應聘。
不恥成為閹黨也一定要把王公公拉向正途。這是深深潛藏在大家心中的決心,即便一份殺豬的工作實在沒那麽大的權限。
三四天的時間,王府西側一個四合院裡就住滿了等待工作的人,少說也有六七十個,都自稱是殺豬小能手。
上完早朝回到家,張田林一臉自得地從轎子裡走了出來,劉全在前邊引路,見家主這麽高興便忍不住問:“公公,今天有什麽喜事嗎?”
“沒什麽,這兩天居然沒有大臣彈劾我。”
張田林的話一點不假,要是放在往日,他哪怕是雇傭幾個看家護院的下人都能被別有用心的大臣們說成是招兵買馬、意圖不軌。
往嚴重裡說,還很可能靠幾十個家丁造反,打進有幾千人護衛的紫禁城裡。
不過今次可大不一樣了,招聘榜文發布那麽久,愣是沒有任何一位大臣站出來數落自己。可見,他死而複生且暗藏仙丹的消息已經開始發揮效力。
“我可憐的公公誒,沒人彈劾你就能把你高興成這樣,我一個做管家的都看不下去了。要是哪天又有大臣前來拜見,您不想見的,我就把他們亂棍打出去,為您出氣。”
“別,以後前來拜見的臣公都是貴客,你要給我招待好。”
“得嘞,一切照您吩咐辦。”點過頭,劉全又給正在大廳裡等候的丫鬟招了招手。
兩個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丫頭趕緊跑上來接過張田林脫下的紫貂皮襖,這種大衣保暖,但也十分厚重。兩個丫頭年紀小、力氣也小,一時沒抓穩,將衣服的一角拖到了地上,導致染上塵土的地方灰白色一片,看上去非常顯眼。
劉全看見了,上去就要打,不過剛舉起的手臂很快就被張田林給一把抓住了,“你幹什麽?”
“這兩個狗東西不長眼,把公公您的大衣都給弄髒了。”
“不過是弄髒件衣服,有必要打人嗎?”
“家主饒命!家主饒命!”兩個丫頭捧著皮襖,低著頭求饒。
張田林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沒你們的事了,把衣服去收起來吧。”
“公公,您就是宅心仁厚,簡直可比仙靈轉世、神仙下凡……”
“別給我扯淡,要是剛才那兩個換成你女兒你也打?”
“這……”
“你給我記住了,以後進府的就是咱們自己家人,大家務必團結一致,互幫互助。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錯誤而打人,那你怎麽打他們,到時候我就怎麽打你。外邊怎麽樣我管不著,但我們這裡必須這樣,懂了嗎?當然,有偷雞摸狗的事另算。”
張田林故意把自己的嗓門提得很高。
聽見他說話的下人們一個個都是感激涕零。
冷不防劉全卻冒出了這樣一句,“公公,小的知道錯了,那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剛來的那幫‘家人’?西廂翠竹軒已經住滿了‘家人’,都是來應聘殺豬的。
” 聞言,張田林眼皮直抽抽,這種拿他的話來惡心他自己的惡劣行徑……發自內心的講,還真想海扁劉全一頓,可幾秒鍾前剛甩出口的那套‘說辭’尤繞在耳,這麽快反水顯得很不地道。甚至還有說話像放屁之嫌,畢竟,在剛才那套動人的理論之下,劉全也是家人,而他又沒偷雞摸狗。
“嗯!”張田林無奈地將這口氣壓回肚子裡消化,轉過身往西廂那邊走,“去看看吧。”
“好嘞,劉福!趕緊跑過去通知翠竹軒那邊,就說馬上要面試了,讓大家準備準備。哦對了,也別忘了提醒,公公來了,親人就有了。”
“是!”
望著劉福小跑而去的身影,張田林決定趁著哪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好好修理修理管家,居然沒完沒了還。
半個時辰後,招聘會最後一道程序‘面試’,正式拉開了序幕。
作為惟一一個面試審核員,張田林坐在廳堂正上方的主位上,劉全則站在一旁負責指揮現場家丁維護次序。
所有應聘人員在大廳外頭的走廊上排起了一字長龍。
排位不分先後,第一個進來的人,黑熊般一身粗肉,鐵牛似遍體頑皮。交加一字赤黃眉,雙眼赤絲亂系。怒發渾如鐵刷,猙獰好似狻猊、聲若巨雷,“俺是黑風寨來的,使得一對好板斧……”
“等會,等會,兄台你確定沒走錯片場?”張田林一臉震驚地看著對方,忍不住問,“我們招聘殺豬的,你一梁山好漢到這裡來作甚?”
“灑家真是殺豬的。”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是哪朝哪代?開口還‘灑家’呢,不會是幾百年前穿越過來的吧?”
“現在是大明朝崇禎年間啊。不過俺們村裡人都說我長得像李逵,所以一時沒把持住……”
“今年幾歲, 叫什麽名字?”
“18歲,我叫鐵牛。”
“啊?!”
這回不僅僅是張田林,包括劉全在內的所有家丁都震驚了,異口同聲的說,“那您長得也太著急了點吧?”
鐵牛微紅著臉,一副害羞的模樣撓著頭皮。
“得了,18歲能長成你這樣,證明你父母也確實不容易,劉全。”
“在。”
“記錄備案,留用。”
“謝謝公公!”鐵牛跪在地上磕過響頭就退出去了。
第二位進來的人,其形象走得是另一種風格,絕B姿質風流,儀容秀麗,時不時還手握拳頭放到嘴巴前咳嗽上幾聲。
可惜的是,咳著咳著就動起了真格,越咳越厲害,就只差沒當場吐血了。
等他緩過勁來後,張田林也不想再問什麽,重重地歎了口氣,“劉全,賞銀一兩。”
“主公這是要趕我走嗎?我雖沒殺過豬,但一直都有殺豬的想法,要不然,您讓我留下來做什麽都行。”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這裡真的不是療養院,你走錯地方了。拿著錢出門左拐,先去郎中那養好病,好吧?”
“主公……”2號應聘人員還想說什麽。
好在劉全眼疾手快,立馬讓人拖著他出去了。
經過排隊的長龍時,他還在那喊:“主公,我冤枉啊,我真的能殺豬,主公……”
“特麽這年頭找幾個殺豬的比招聘演員還難嗎?”
也難怪張田林發出這樣的感慨,但為了他自己的計劃,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