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江湖酒樓’,裡面棕紅的桌椅散發著木香,撲鼻就是歷史的氣息。
小二捧著幾本皮質封面的菜單走來,他對陳佳佳搓手問:“女俠,您要來點什麽?”
說話時的行為舉止仿佛其余兩人不存在於店裡。
“嗯,你還是先問他們吧。”陳佳佳淺淺的一笑,若是有文人在場,大可以用‘回眸一笑百媚生’來形容。
可惜距離最近的三位男士骨子裡就沒什麽文學氣息,只能用‘直勾勾的看’來回應。
陳佳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借口要上廁所,走不到五步就聽見身後范明磊在問:“小二,你們家龍蝦的燒法也太單一了吧,只有清蒸?”
小二有些心不在焉,點頭道:“波士頓龍蝦個頭大,清蒸最好吃。”
范明磊表示不服,“我們天朝的廚藝博大精深,你們就不能燒成蒜蓉的?”
“老板說了,蒜頭太俗,配不上這麽好的蝦,人家可是波士頓。”
“哦!波士頓,外國人可能連蒜是什麽都不知道,難怪……”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三人都不知道波士頓在哪,但至少知道它不在天朝。所以隻好擴大涵蓋范圍,將天朝以外的所有地區都囊括進去。無形中剝奪了外國人吃蒜的權力。要說M國人不太吃蒜問題不大,可把‘吃蒜’大國De國也包含進去,實在有點冤。
陳佳佳回到座位上以後,范明磊還在繼續獻醜,“那就先來一盤龍蝦吧,再來幾瓶啤酒。”
“大俠,咱們這的蝦都按‘隻’賣,您說一盤,含糊不清的我也不好跟廚房去說。”
“靠,這龍蝦出國旅遊一趟再回來就塗金了是吧,還按‘隻’賣?”
見范明磊越說越來勁,陳佳佳趕緊打圓場,“每人一份‘一品蝦’套餐吧,酒水就要啤酒。”
“好嘞,還是女俠好說話。”說著,小二還瞄了范明磊一眼,眼神中透露著‘土鱉’二字。
整個過程中,張田林隻字不發,不是不想替基友說話,實在是腦殼疼,疼得用手掌緊緊按住都無濟於事。
“田林哥,你怎麽了?”陳佳佳把手伸過去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關切的問。
張田林的腦袋突然又不疼了,舒展開眉毛,疑惑道:“奇怪,走進這家店,看到這裡仿古的裝修,我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一下子又說不出到底在哪見過。”
“來來來,喝杯啤酒就好了,估計是你歷史看多了才這樣。”范明磊用牙齒要開啤酒蓋後,不以為意的借歷史發揮。
倒是陳佳佳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忙不迭的問:“是不是在夢裡見過?”
“夢裡?”張田林努力翻找著腦海中的記憶庫,未果,搖了搖頭,“最近沒怎麽做夢,就算真夢到過什麽,現在也差不多忘記了。”
“是嗎?”陳佳佳顯得有些失落,感慨道,“我可是經常做夢呢,夢到你。”
此言一出,兩人都尷尬了,紅著臉僵在那裡。范明磊本來可以救場,可當他看到小二一盤接一盤將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龍蝦端上來後,也是面紅耳赤。
三人仿佛集體中毒,而且中的還是龍蝦毒,蝦殼上的紅色素轉移到了人臉上。
一頓飯吃的毫無味道……剛出門就把味蕾記憶給還了回去,都不曉得吃的是啥。
走回汽車旁,范明磊借口要回醫院取電驢,識趣的先走一步。
張田林則拿出手機找代駕,被陳佳佳給阻止了,
“我租住的地方離這兒不遠,要不,你陪我走回去吧。” 自古以來流傳著一句至理名言: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張紙。完全正確,還是張宣紙,風一吹就破。
別說住的地方離這不遠,哪怕真遠到城際公交恨不能及的地方,張田林都敢陪。
兩人肩並肩走在路上,剛開始那段時間屬於醞釀期,跟燒‘酒’一樣,得先發酵。時機成熟了,陳佳佳就抬起白皙的臉龐,借著月亮發揮道:“好美的月亮。”
感情月亮跟傳說中的‘市領導’差不多,一甲子才肯露面一次,所以活這麽大,此刻方能體會出它的美。
“是啊,挺美的。”張田林本想感同身受,可剛抬起頭就發現月亮躲進了稀薄的雲層裡。大有‘老子才不讓你們當槍使’的意味。
幸虧陳佳佳也沒真把它當回事,既然話匣子打開了,月亮的歷史使命完成,立馬將話題來個900度大旋轉,也就是懸空翻轉兩周半落地,“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要故意接近你?”
“不奇怪……不,奇怪……”張田林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這種問題確實難以回答。回答‘不奇怪’是自戀,回答‘奇怪’是自卑。
陳佳佳是個很愛笑的姑娘,但笑的時候總愛低頭抿嘴,笑完了才道:“其實我小時候起就經常會做一個夢,夢裡面我生在一個很貧窮的家庭。那是一個兵荒馬亂的世界,印象中外面一直在打仗, 對了,我在夢裡有另外一個名字,想知道嗎?”
張田林點了點頭。
“那我說了,你可不準笑。”
張田林又點了點頭,表情頗為嚴肅,展現出自己是一個自製力非常強的人。
“我夢裡面的名字叫招弟。”
“這沒什麽啊,招弟……很正常嘛。”張田林詞窮,實在無力表達。
“呵呵。”反倒是陳佳佳自個先笑了,笑完後才繼續她的故事,“那個時代,女孩不值錢,不被亂兵殺死,也遲早會餓死。有一天,一支部隊開進我們村,綁了好多人,他們搶糧搶錢,令所有村民都陷入了絕望,直到你的出現。”
“我?”張田林指著自己大感意外。
“嗯!”陳佳佳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在夢裡,你是一位身穿金甲,威風凜凜的將軍。是你下令把糧食還給村民,讓大家有了活路。”
“夢一般都是模糊的,你怎麽肯定那個人就是我……會不會看錯了?”張田林這麽說是怕到時候真認錯人時會難以收場。
可陳佳佳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搖著頭,毫不猶豫地說:
“這個夢,我足足做了十幾年,做了上百、上千次。夢裡你還抱起我說,你有喜歡的人了,讓我好好活下去。不管是相貌、名字都一點不差,我敢百分百肯定那個就是你。所以,那天在公司裡看到你,我才一時失神忘了刹車把你給撞了。可能你會覺得好笑,但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認識你了。現在,我隻想知道一個答案。希望你親口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