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田林看破玄機得到了獎賞,與此同時,呂布卻有些生氣。
軍議過程中,他握拳錘了桌子三次,反覆勒褲腰帶五次,當初與霸王項羽會戰時,連丟數城也不過如此。
身處如此肅穆的氛圍,大多數將領恪守沉默是金的道理,一語不發。而作為第一智囊的賈詡,卻突然揚起嘴角笑出聲來。
呂布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抓住機會,用頗有責備意味的語氣,質問:“軍師為何發笑?從去年開始,我便按照軍師的謀略行事。聯合曹操打擊項羽,現在好了,驅走狼卻引來虎,這虎遲遲不漏破綻,如鯁在喉,還有什麽可笑的?”
“主公此言差矣,曹操絕非虎,而項羽也絕非狼。真要說的話,自稱霸王的項羽與我主公一樣,個性張揚。你們同處揚州地界,才真是一山難容二虎之局,不得不除。所以從大戰略上來講,咱們沒出差錯。”
呂布點了點頭,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暗道,差點又被眼前這位大忽悠給忽悠了,趕緊搖頭說道:“軍師,我沒說你的大戰略對不對,我現在是在說會稽郡那件事。你說要除掉郭嘉,必須先借用會稽郡之手,擾亂他們的主力布置,咱們再集中優勢兵力,一舉殲之。可現在那郭嘉根本沒落套,只派了一些小貓小狗過去助陣,反倒是會稽郡那邊發來書信向我討要糧草。這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麽?”
“哈哈哈,郭嘉何許人也,自從主公你搶奪會稽郡主將家眷那天開始,他就已經盤算到會有此一朝。”
“那你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何必再做這等無用功?”
“主公稍安勿躁,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與郭嘉之間,都知道彼此盤算的下一步為何,所以很難算計對方。但好在論人心這一塊,他始終遜我一籌,咱們的戰略才剛剛開始。”
聞言,呂布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追問道:“軍師打算如何製勝?”
“按原計劃,集中優勢兵力攻打陰L。勝則最好,敗則置死地而後生,說白了,這場戰爭對咱們而言,是一場必勝之戰。”
“哦?具體為何?”
賈詡俯身過去,將嘴巴貼近到呂布耳邊窸窸窣窣嘀咕了一陣,末了才大聲問道:“主公覺得此計如何?”
“妙哉!眾將聽令,明日起整頓軍務,召集各部人馬,一個月後,隨我殺入陰L拿下郭嘉那個病鬼的人頭!”
“主公威武!”
齊劃如一的呼喊聲中,也只有賈詡不忘又提醒了一句:“主公,還望戰時千萬要保重自己身體,計劃成功與否,還在你一念之間。”
“軍師吩咐,我必定遵從,哈哈哈哈哈……”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張田林出了陰L不多久,就聽聞吳郡戰事陷入膠著狀態。別人在前線拚死拚活,他倒是悠哉悠哉的帶著部下,去了一趟錢達勇的家。
名義上是去找那位擅長使用火繩槍的人才,實際卻在錢達勇家混吃混喝,很是開心。
錢達勇的父親倒也表現得很客氣,畢竟是自己兒子的頂頭上司,又是傳說中能跟呂布單挑的大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一連好幾天,紅樓的民情也算是考察過了,雜碎兄表示意猶未盡,說那些需要他拯救的失足少女實在太多。可錢達勇一再強調需要適可而止,要是再這麽拯救下去,他怕參與此事的所有人都會名聲在外,到時候對身為主將的張田林可是大大的不利,想搞政治婚姻都難。
這麽一頂高帽戴上去,所有人都不得不安分一些。唯獨張田林不以為意,他覺得自己身為一個二十一世紀良好青年,應該支持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姻。
他的算盤打得很響,為了完美體驗一夫多妻製,就把自己定義為古代熱血男兒;想著政治婚姻的對象多半不那麽美好,就立馬搖身一變成了二十一世紀的人。
這跟逼良為娼的人又愛勸娼從良是一個道理,半點不矛盾。因為逼的是別人的良,勸的是自己的娼。
好在每到關鍵時刻,雜碎兄就會適時跳出來遏製張田林的胡思亂想。
政治婚姻,是一個底層武將往上爬的快車道。只要對象找的好,少奮鬥二十年那是常有的事。
歷史一次次的證明:讀書人辛辛苦苦半輩子考個進士,還不如臉蛋長得好成為駙馬爺;而長相俊美的駙馬爺,又不如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皇家貴胄。
簡單點說就是‘書讀得好不如長的好,長的好不如生的好’。
聽完該種有點歪的大道理,張田林茅塞頓開。難怪古時候要搞一夫多妻製,這萬一政治婚姻成功,招來一個關燈時才能讓人正視的正室妻子……儼然就是守了活寡,不想鬱鬱而終、英年早逝,就只能納妾。
“原來一切都是被逼的,咳。”唉聲歎氣中,張田林帶著眾人離開了紅樓一條街。
他們向當地治安官打聽,很快又找到了錢達勇口中的那位人才。
當張田林聽說那人的名字後,還沒見面便欣然下定決心要將此人納為己用。
在他對明朝稱得上一摸黑的記憶中,有幾個從沒在熒幕上出現過的軍事家反倒記得很牢。其中兩位算得上自己老鄉,父親輩講故事的時候經常提起,一個王守仁、一個是於謙,除他倆以外,就數對盛庸的印象最深。
這跟他一次去旅遊的經歷有關,總之張田林知道此人很牛,曾在用步兵克制騎兵的戰爭中大放異彩,尤其是在對火槍兵的運用上,更是少有的將才。
只是見到本尊時,怎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是一副乞丐的模樣。
他們見面的地方是在治安隊設立的大牢裡,昏暗潮濕的環境中,盛庸正在用手搓弄身上的漬泥。見有人來,又若無其事的躺在草堆上一動不動。
他長長的頭髮因久未梳理而結塊,衣服雖然沒有補丁破漏,但也是髒兮兮的、多處發灰。
張田林向牢頭詢問他被關進來的原因,隻說是多次吃霸王餐且打包潛逃,社會危害頗大才關進來的。
對此,張田林盡力為對方開脫,試圖拉低保釋金,可惜他的官階太低,牢頭只能給些薄面,打了個八折,最終用三貫錢將人給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