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鴻武緊緊盯著花笑君,以他四品靈王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出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究竟是什麽修為!
而且對方隨隨便便就反控了自己布置的幻術法陣,不簡單。
看來果然高手自在民間!
沉默了片刻,他才壓製住心中的震撼,開口問:“想必這些道友就是熒兒所說的王先生吧?”
花笑君咽下滿口的肉,道:“我確實姓王。”
他的語氣完全沒有絲毫謙卑之意。
他來這裡是想和聶家合作的,而不是想來當聶家手裡的槍。
聶鴻武又問:“道友來了多久?”
“沒看時間。估計很久了。”花笑君風輕雲淡地說,“剛才廚房裡的那一碟螃蟹已經被我吃完了。”
“真是英雄出少年呀!連老夫都不得不佩服!”聶鴻武捏著花白的胡子,由衷地說。
“老先生過獎了。”花笑君說著,將手裡一塊吃剩的骨頭當著聶鴻武的面放到聶楓的碗裡,然後看著聶楓一臉癡笑地夾起那塊骨頭細嚼慢咽。
對,沒錯,他就是惡魔!
聶鴻武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再怎麽樣聶楓也是他的親孫子。
眼前這年輕人竟然無視自己這般羞辱自己的孫子,要是換成自己年輕的時候,早就上去一巴掌拍死他了!
聶鴻武冷聲道:“道友,可以解除幻術了吧?”
現在整個法陣已經被花笑君所控制,哪怕他作為布陣的人也操控不了整個法陣了。
“哦。”花笑君像是剛剛才恍悟過來。
他緩緩伸出右手,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隨後聶秋熒如同惡夢初醒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在剛才那一瞬間,房間雖然還是那個房間,但眼前的景象卻發生了不少變化。
她這時才明白,自己剛才一直處於幻境之中。
而且是非常高明的幻境,連她自己都無法察覺到自己是什麽時候著的道。
她頓時注意到了花笑君早已入席,不免大吃一驚,隨後對花笑君投來崇拜的目光。
沒想到這人在法陣上的造詣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傳了出來。
聶楓嚼著一根骨頭,一臉嫌棄地說:“二妹,你點菜的水平也不怎地呀!果然你的眼光差得不行!就這竹筍,味道淡得一批,也就這脆脆的較勁還算湊合。”
聶秋熒看著聶楓有些愕然。
這聶楓怎麽在啃骨頭?
還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等她看到花笑君從嘴裡吐出一塊骨頭,然後放到聶楓的碗裡,而聶楓當即夾起那塊骨頭吃得津津有味,如同吃著海參鮑魚一樣,頓時噗嗤一笑。
她再看向花笑君的眼神,也變得更加柔和多了。
聶楓重新夾起一根骨頭,又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嘴裡還很嫌棄地說:“這菜心也老得一批,都嚼不爛的,難吃得要死!”
但即使他嘴上這麽說,卻還是乖乖地把那根骨頭吧唧吧唧地嚼完了,而且隨後又夾起一根“菜心”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聶鴻武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揮手,一道勁風呼出,將聶楓身前的碗啪的一聲打碎在地。
聶秋熒頓時一驚,嚇得噤若寒蟬,不過她心中更多的卻是緊張,生怕自己的爺爺會怪罪花笑君。
聶鴻武皺著花白的胡子,冷聲問:“道友,你的懲罰未免也太過了吧?”
花笑君完全面不改色,
絲毫不懼聶鴻武,緩緩道:“這要在我們村子裡這麽說我,早不止是這樣的懲罰了。我可是我們全村的希望。” 聶鴻武看向花笑君的眼神多了幾分狐疑:“呃,敢問道友出自哪條仙村?”
“地球村。”
聶秋熒再次噗嗤一笑,但察覺到場合不對,當即捂住嘴巴,雙頰緋紅。
她再看向花笑君,才覺得這個市儈、做事又不擇手段的人,原來還有些可愛。
聶鴻武瞅了一眼聶秋熒,便不再動怒,而是對花笑君說:“那懲罰也該完了吧?”
“嗯,我就給老先生一個面子。”
說著,花笑君再次打起一個響指。
桌上的其余人紛紛如同走路踏空一樣,猛地朝前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蘇醒過來。
當他們看清了眼前的場景時,也皆是一臉難以置信。
有幾個高傲的人還憤怒地指著花笑君,但他們剛想掀桌,就被聶鴻武嗯的一聲給製止住了。
最慘的莫過於聶楓,當他醒來後,立時察覺到嘴裡嚼著東西,乾巴巴的還有點硬。
他連忙吐了出來,一看那竟然是骨頭渣子。
他有些疑惑。
為何自己會滿嘴的骨頭碎?
但等他看到全場就只有花笑君一人在悠閑地吃著一隻烤全羊時,頓時明悟過來,然後下一瞬間嘩的一聲俯身吐了起來。
對此,桌上有人偷笑,有人擔憂,有人事不關己。
聶鴻武掃視了一圈,將自家族人的反應全都映入眼底。
然後他打破沉默道:“今天,王道友給我們露的這一手, 確實驚豔了我們!而且也看得出來王道友沒有害我們的意思。今後,希望我們和王道友之間能夠合作愉快!”
他知道,自己不要妄想著利用花笑君,而想和花笑君建起沒有危險的關系,唯有的方式便是公平的合作。
聶楓一聽這話,頓時顧不得嘴邊的嘔吐物,連忙挺起身子,抗議道:“爺爺,這家夥明明對我們有歹心,怎麽能說他沒有害我們的意思呢?我們不能和這樣的人合作!”
聶鴻武微微皺起白眉,厲聲道:“我這家主的話,你沒聽清楚嗎?”
聶楓一驚,便低下頭,再也不敢發聲。
隨後,一場晚宴便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而晚宴途中,聶鴻武漸漸像變了個人一樣,一改之前不怒自威的姿態,幾番觥籌交錯之後,便和花笑君聊得格外投緣,如果在場的人不是知道剛才宴會前所發生的事情,恐怕還真會誤以為這兩人是一對忘年交。
最後,聶鴻武輕拍著花笑君的脊背,如同長輩關懷著後輩,緩緩道:“希望以後我們的合作能夠越來越緊密。”
花笑君微微點頭,道:“您這邊不出意外的話,可以。”
聶鴻武一愕,隨後囅然一笑:“哈哈哈,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我聶家就沒人敢主動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
花笑君聳聳肩。
他自然不怕聶家裡有人會對自己不利,要是真有人這麽不開眼過來作死,也是聶家人難堪罷了!
當然,在這世上多一個盟友,自然會比多一個敵人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