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被打印出來的照片，張士繼此時眉頭微皺，看得出來，他正在沉思，似乎想要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照片中是一個女孩，早已看不清楚面容，從穿衣風格來看，年齡不會超過二十五歲，一雙白色帆布鞋，一身運動服，背景則是一個周圍滿是枯葉的泥坑。

　　女孩平躺在泥坑裡，雙手放在小腹上，很像是躺在213病房的劉松歌……如果不去看她的頭部。

　　這女人的頭髮很稀疏，像是一片被山羊啃噬過的荒草地，繞是如此，她的嘴角，卻微微上翹，似乎在發笑。

　　張士繼終於抬起頭，饒有興致地問許軻:“看見了?能判斷出來是怎麽回事嗎?”

　　“是誰能下得去這麽重的手?是在她生前弄的，還是在她死後?”

　　見到這張圖，許軻本應該憤怒，可或許是見慣了死人慘狀，他怎麽都憤怒不起來。

　　照片裡那個女人的頭髮，是被人有手硬生生扯掉的，甚至連頭皮都一起扯了下來，女人的頭皮滲出了大片血跡粘黏在剩余不多的頭髮上，已然乾涸。

　　“我們的法醫也判斷不清楚，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是這個女孩子死亡三天之後了。

　　而且你看到的也只是片面。”

　　這次，張士繼收起了輕松的表情，很是嚴肅的說道。

　　“她還遭遇過什麽樣的傷害?

　　難道像任全友說的那樣，她是被奸、殺?”

　　張士繼搖了搖頭，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法醫鑒定了不是這樣，比這還可怕，她渾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在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個陣眼，應該就是用來抽血的。”

　　一股涼氣從許軻的腳底升起，這世上，最殘忍的，果然還是人。

　　張士繼說的這條消息，傳達了很多內容，雖然不是醫學生，但基本的生物學常識他還是懂一些，至少他知道，如果一個人已經死了，心臟會停止跳動，而心臟停止跳動，血液也就沒有了流動的動力，那麽想要抽血顯然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那麽事情就很簡單了，這個小姑娘，被人活生生抽幹了血液。

　　“你的意思是，她的頭髮也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扯下來的?”

　　想到這裡，許軻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竟是感到有些痛楚。

　　那張照片上未乾涸的血跡很清楚，如果凶手真的把這個女孩全身的血液都抽幹了，那就算有血液滲出來，也不會那麽多。

　　張士繼重重歎了口氣，搖頭說道:“當然這只是猜測，我也希望這樣的猜測並不是真的。”

　　許軻了然，八成是這樣沒錯了，至於剩余的兩成，是給自己的安慰。

　　“做了這樣的事，難道就沒有露出一點蛛絲馬跡嗎，而且，對方看起來準備充足，還有器材專門抽取血液，不像是臨時起意，那對方為什麽一定要用這麽殘忍的手段，不僅生生拽掉這個女孩的頭髮，還抽幹了她的血。

　　如果他想要頭髮，乾脆剃掉或者是拿刀刮掉，甚至是等女孩死後再……”

　　剩下的話，許軻沒有說，他忽然愣住了，而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發現，自己面都一具屍體時，竟是如此的冷靜，還能侃侃而談，似乎那不是剛死不就的人，只是一個任人評價的物品……

　　張士繼見許軻不再說話，便指著那張照片接口道:“這也是為什麽我要叫你來的原因。

　　這個女孩名叫蔣婉，是一名理發師，

也比較喜歡旅遊，那天她休班，就挑了能夠一天打個來回的峰山。　　本以為不是什麽人煙稀少的地方，沒什麽事，結果就遭遇了不測。

　　理發店老板發現女孩第二天還沒回去，給她打了幾個電話沒打通，也沒當回事，直到第三天，聯系了她的家人，發現她家裡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這才匆忙報警。

　　管轄峰山的同事動用了三條警犬，在峰山搜索了整整一天，才在一個新刨的土坑裡找到女孩，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張照片。”

　　許軻總覺得這件事，似乎和楊醫生有關，因為那個女孩躺在土坑裡的姿勢，和劉松歌如出一撤。

　　當然，如果是正常入殮，入殮師一般也會把人放置成這樣的姿勢，可對方是在行凶，許軻不相信他會有這樣的時間，那麽可能的解釋便是，這似乎是某種怪癖或者儀式……

　　見許軻沉思，張士繼忍不住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沒有，你們講究的是證據，單憑懷疑是辦不了案子的，就算是犯人在你面前親口承認他的作案動機，就算是你有相應的錄音，如果他最後臨場翻供，在你們沒有足夠證據的情況下，就連錄音都沒辦法當做充分的證據吧?”

　　許軻並不相信這件事如果真的是楊醫生做的，憑借他的縝密會留下把柄。

　　不是他對楊醫生的自信，而是他對系統的自信。

　　靠和鬼魂對話找到證據都很難，更不要說找到真憑實據了。

　　自從他擁有系統以來，許靈的判斷，還從未出現過偏差。

　　既然許靈說他這次就算想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麽，那九成九會一無所獲。

　　“你的意思是，就算有了方向，也找不到證據?”

　　“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尋找賀康成那裡，

　　曲線救國也是一種方式。”

　　他現在對於能夠找到兩個女孩的死因並不報希望，但只要這件事和楊醫生有關，那找到賀康成，也未嘗不是一個突破口。

　　“這件事和帶走賀康成的人有關?”

　　“我剛剛離開，賀康成就不知所蹤，我不相信會這麽巧合。”許軻篤定道。

　　張士繼見許軻說的肯定，竟是沒有懷疑，正色道:“那好，既然你是這麽認為的，我就先查一查賀康成去了哪裡。”

　　許軻有些驚訝，不明白張士繼為何為聽信自己的分析。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自從在吳顏家見識過那個怪物之後，我就再也不敢相信這個世上沒有鬼神一說了。

　　想到發生在你身邊的案子都這麽蹊蹺，就想請你去峰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既然你認為從那裡找不到突破口，那就先從賀康成入手吧，找他總歸是比較容易一些。”

　　張士繼的話沒有讓許軻放松，反而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試探性問道:“你認為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