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軻已經想好了,所謂的稱號任務不做也罷,以後要盡量避免在這裡讓生者與亡者見面。
至於通不通知饒川,他還沒有想好,決定這件事先緩一緩。
打通了電話,許軻沒有任何隱瞞,言明了利害,讓張大偉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末了,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對張大偉發出了威脅,如果他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一個人,他立刻讓饒川把張俊明送走。
這不是講究朋友關系的時候,有太多人和事的失敗,是因為感情!
他現在必須保持絕對的理性。
緊接著,他又打電話給劉剛,硬著頭皮收回了剛才的話,不能再承諾他什麽時候能和劉松歌見面。
許軻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為沮喪的歎息。
許軻也是一陣難過,相處了這麽長時間,在許軻心裡,劉松歌早就如家人一般,她不能和家人見面,許軻何嘗不難過。
“對了……劉松歌是可以顯形的,好像需要一桶泡麵的能量,就能出現十分鍾。”
許軻雙手握成拳頭,重重敲擊在桌面上。
拿起手機又給劉剛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雖然不能在自己超市裡見面,可以在別的地方,但也得他另行通知才行。
劉剛對此自然是欣喜若狂,在接到許軻的電話之後,他已經心如死灰了,現在突然聽到還有這樣的可能,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之所以還要定時間,因為許軻還要找饒川求證。
如果不在他的超市,死人和活人見面,到底會產生什麽樣的影響。
但現在電話打不通,只能等到明天。
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許軻把這些念頭通通拋到腦後,給送水的商鋪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送些純淨水過來。
送水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來了。
等許軻把要的水搬進搬進院子裡,再整理完貨架,已經六點多鍾了。
劉松歌也蹦蹦跳跳地下樓了。
“老板,我睡醒啦,咱們啥時候去買新衣服啊。”
“等我吃完飯就去。”
看著劉松歌小丫頭一般憨笑的模樣,許軻的心情好了許多。
“老板萬歲!”
“你快去吃飯,這裡我看著就行。”
劉松歌推著許軻的後背,讓他上樓。
許軻也不反抗,拿了一袋面條就上去了。
劉松歌坐在櫃台後面,兩隻手托著下巴,笑容逐漸消失,兩滴眼淚從俏臉上滑落,墜落到地板上,消失不見。
“老板,我也想爸爸媽媽了。”
許軻已經上樓,自然沒有聽見。
吃完飯,許軻便帶著劉松歌出門,還是那輛電動車。
十一月的風,格外冷。
每當這時候,許軻總是會懷念自己的愛車,忍不住又是一陣心痛。
劉松歌坐在後座上,抱著許軻的腰,一路上都很開心。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新衣服的……男孩子也是。
她堂堂千金小姐,自從當了許軻的店員,都快成為下水道女孩了,就連化妝品都沒有一瓶。
臨城的商業其實還是很繁榮的,實體經濟沒有沒落,每到晚上依然人流攢動,很是熱鬧。
把電動車停在商場門口,在劉松歌期待的眼神下……拉著她去了旁邊的夜市。
“老板,你又餓了嗎?”劉松歌小手被握住,俏臉有些緋紅。
“餓啥餓,不是去買衣服嗎?”許軻頭也不回,“不是剛吃完飯嗎!”
“???”劉松歌,
“老板,你不是認真的吧?” 劉松歌心情從雲端跌倒了谷底,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憑她對許軻的了解……確切的說是對許軻財力的了解,他是真的可能帶著劉松歌去夜市的地攤上買衣服。
“老板,我們去店裡買好不好。”劉松歌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跟著許軻。
許軻停住了,握著劉松歌的手,很是溫和,“小松啊,咱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一整天不僅沒幾個人,再來一條狗,說不定就得賠錢,而且我還有車貸沒還,以後還有一個另外一個小姑娘要照顧,你要懂得……”
劉松歌捂住耳朵,受不了許軻母親般的循循善誘,她本來還想提一下自己那十萬塊的事呢,現在看來許軻出門前就想好了,提前堵住她的嘴,“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說了,地攤就地攤吧。”
“對,這才是好姑娘,你放心,地攤老板我熟得很,經常在他家買東西。”許軻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你這麽一說,我心裡有點慌啊。”劉松歌拍了拍胸口,給自己打氣。
穿插過眾多攤位,許軻輕車熟路,找到了一個犄角旮旯的攤位,鋪在鐵架子上的床單,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那些非主流的衣服毫無規律的擺在床單上。
老板是個禿頂中年大叔,比張俊明還要油膩,此時手裡拿著一本書,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看得津津有味。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窮志不窮?”
都說大隱隱於市,劉松歌對於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許軻走過去,拍了拍禿頂大叔的肩膀,道:“大叔,雖然你研究溫習中國傳統文學經典的行為很值得我學習,但現在有顧客來了,你是不是應該把手裡的書先放一放?”
“哦……啊?好嘞,您想買啥,看中了哪件?”
老板擦了擦手,把《金瓶梅》小心翼翼放在凳子上,大大咧咧指著一攤位商品,很是隨性。
“你看中哪件了?我給你拿。”許軻溫聲細語,對著劉松歌說道。
放在禿頂大叔眼裡,就是攤位前的年輕人對著空氣露出猥瑣的表情,而且還自言自語。
“兄弟,你是哪個醫院的?”
不怪禿頂大叔這麽問,任誰在這裡,都會覺得許軻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許軻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哪個醫院的像話嗎,怪不得你這裡冷冷清清的,一點不會說話。
煩躁地揮了揮手,道“你別管了,又不是不付你錢。”
“得嘞,您先看,我接著研究一下國學經典,還研究準備靠這個申請一下泰山學者啥的呢。”
禿頂大叔重新做回椅子,拿起那本金瓶梅,繼續埋頭苦讀。
許軻被氣笑了,這家夥的服務態度,簡直比自己還差啊。
劉松歌快都快哭了。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怎麽看都不靠譜好嗎。
難過歸難過,不開心歸不開心,可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好久了,再不洗都沒臉出去見人了。
咬了咬牙,只能從“垃圾堆”裡挑了兩件看起來不是很難受的衣服。
“多少錢?”
許軻懷疑就算自己現在拿著衣服離開,禿頂大叔都不會發覺。
禿頂大叔抬頭看了一眼,道:“兩件三百八。”
“你這也太貴了,便宜點唄。”
“我這已經不賺錢了,要不你開個價。”被人打擾自己研究文學,禿頂大叔很不耐煩。
嘿!現在連地攤老板都這麽硬氣了?
“要不抹個零頭?”許軻試探性地問。
“好。”禿頂大叔回答很乾脆。
當店家這麽回答你的時候,就說明你被坑慘了,就算事實不是這樣,但心裡一定是這樣想的。
咬了咬牙,許軻道:“我說的是抹掉前面的三百……”
禿頂大叔抬起頭,越發不耐煩:“和你交流怎這麽費勁呢,我說的也是抹掉那三百,總共八十,給錢吧。”
許軻此時嗓子就像噎了一隻蒼蠅一樣,說不出一句話。
把價格從三百八壓到八十,怎麽都聽該開心才對,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有一種裝逼不成反被艸的感覺。
從錢包裡拿出八十遞了過去,可還是很不甘心,本來不想惹是生非的,可現在他覺得必須要扳回一局,找回場子。
兩隻胳膊支撐在攤位上,許軻笑呵呵說道:“大叔,你是怎麽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