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你是怎麽知道我剛分手這件事,調查過我?第二,昨天在雙水發生了重大的刑事案件,有你們基業地產參與嗎?第三,貴公司規模如此大,動作如此迅猛,為什麽這般低調,區裡領導那邊沒怎麽關注?”唐一凡一連三個問題,全都點了出來,絲毫不留情面。
在他觀念中,周嘉嘉只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心機不重,即使不直面回答,繞著說總有漏洞的地方。周嘉嘉聽完了,故作驚歎,雙手求饒:“我好怕,跟你們官場中人打交道,為什麽心思如此重呢?”
唐一凡嚴肅的說:“事關重大,不得不問清楚嘍。”
“一凡同學,咱能不這般嚴肅跟繁瑣嗎?”周嘉嘉嬉皮笑臉的說道,試圖把氛圍搞的輕快一些,唐一凡忍者臉,“不行,說清楚再談別的。”
“那好,我回答第一個問題,你的隱私,是我不經意間知道的,那天我跟趙總會見一位客戶,也算是家庭聚會吧,對方是昌西區有名的企業家,顧建督。”
“他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唐一凡沒聽說過這名字。
周嘉嘉笑著說:“他的兒子叫顧子達,聽說過嗎?”
顧子達…子達,好像有些印象。周嘉嘉提醒一句:“跟明峰實業的千金趙琪剛剛訂婚,這你想起來了吧。”話一出口,唐一凡全身雞皮疙瘩,他感歎道:則個昌西區真的很小,八竿子打不著竟然能湊一塊。
“我們趙總起初不知道你跟他們的關系,聊天時聊到了在堂山鎮的項目,也提到了你,結果趙琪坐不住了,臉色非常難看…我偷偷地提醒你一句,大小姐可能對你還存在眷戀,可要抓住機會,人家已經訂婚了,再沒有動作,真成別人家媳婦嘍。”周嘉嘉話到到一半,還不忘好心的勸了一句。
唐一凡雙眼凝滯,也許是傷的太深,也許是想到了過往。
周嘉嘉眨眨靈動的雙眼,嘖嘖的歎道:“看來,我們的唐鎮長還念舊情,是個重情義的男人哦。”唐一凡轉移思路,打斷了她:“行了,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嘛,這麽跟你說吧,我們既然想接這工程,就做好了充分準備,誰要跟我們來硬的,我們也陪著,誰要跟我們來軟的,我們也不是鐵石心腸。”周嘉嘉語音很低,口氣倒是不小,言外之意做好了十足準備,說到這,又加了一句話:“還有,這工程我們不接,你還能找誰做?”
“遞補…”
周嘉嘉淺淺一笑,似乎看穿了唐一凡內心:“據我所知,龍源工程跟和勝都退出了吧。”
當面被揭穿,唐一凡臉上無光,沒想到對方軟實力也這麽雄厚,消息靈通的很。而這番話也在透露一點,昨晚雙水的惡性事件,八九不離十。
“再者說了,那樣黑碰黑的事,你直面問我,我會傻到承認嗎?”周嘉嘉嘲笑一句話。唐一凡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張白紙,自認為經歷豐富,社會經驗足,然而那是在沒遇到周嘉嘉之前。
“至於第三個問題嘛,我怎麽回答呢。我們刻意保持低調,不想打破昌西區的格局,專心經營業務,用心做好慈善。怎奈樹欲靜而風不止,動作大了總會帶起泥水。”周嘉嘉侃侃而談,巧妙回答了唐一凡的三個問題。唐一凡反應過來,回道:“除了第一個問題回答的有些滋味,另外另個問題都半遮半掩,猶抱琵琶。”
此時,兩個人點的餐來了,周嘉嘉拿起了刀叉,圍上了白色餐布,說道:“行了,這麽浪漫的環境,你跟我聊嚴肅而又正式的話題,不想留點難忘的念想嘛。”
唐一凡苦笑一下,拿起了叉子。
唐一凡隱藏了鬱悶心情,找點輕松的話題問道:“周助理,能否問你一個私密點的話題?”
周嘉嘉雙眸清澈,“你說。”
“像你這般俊雅、聰明睿智,又不失大方氣質的女孩子,傾慕者不少吧?”
周嘉嘉嘴唇輕輕舔舐糕點奶油,臉色瞬間紅了,分外可愛,搖搖頭:“正是本姑娘太過於優秀,才一直單身。”唐一凡故作震驚,笑的有點誇張:“不可能吧,昌西區的男人們都傻嘛。”
“總有一些不自量力的傻子,搞一些雕蟲小技,被我當面揭穿的那一刻,他們很尷尬。久而久之,沒人敢不自量力嘍。”周嘉嘉傲氣十足,可唐一凡看來,她並不傲嬌,她有那個實力,相反,還有點真實。
唐一凡自嘲道:“那我就放心嘍。”
周嘉嘉愣住了,用叉子指著唐一凡:“你什麽意思,也想不自量力?”
“誤會了,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我只是想說,沒對象好啊,要不然這場合下被人看見,我的性命堪憂。”
周嘉嘉略顯失望,回了一句:“趕緊吃飯吧,我跟你不一樣,還有一攤子事情呢。”
半個小時後,唐一凡出了貴龍大廈,浮想剛才的場景,嘴角不自主的上揚,他喊住一輛出租車,直奔吉祥廣場,那輛破舊的桑塔納還等著呢。
…………
“宋書記,您一定要救我們家李森啊,這個彪子沒腦子,做了壞事,給你惹了麻煩。可是他對你的忠心,你是
懂的呀。”一大早,堂山鎮南樓的三樓,宋道春還沒有踏進辦公室門,就看到李森的妻子迎面跪倒在地,表情悲愴。
宋道春伸伸手,終究沒有接觸到李森的媳婦,她叫陳紅,是堂山鎮本地人,農家婦女,當年李森剛就業,家庭條件不好,又經常喝酒,逢喝必醉。結果有一次被人下了套,喝醉酒睡了村支書的閨女,第二天被人家摁倒一陣痛打,最終找到了鎮上,鎮上出面解決此事。
幾個月後,李森便娶了陳紅。
後來,陳紅的父親去世,李森總覺的慪氣,加之做了隊長,有些權力跟金錢,便在外面另尋溫暖,沾花惹草,陳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公安民警把李森帶走之後,按照規定通知了家屬,陳紅有些心軟,一大早便來找宋道春,於是出現了上面一幕。劉薇聽著聲音不對, 跑上來一看,就明白了。
“把她扶起來,進門說話。”宋道春厲聲說道,內心來講,還是很煩的。
劉薇走過去,攙扶著陳紅進門,坐到了沙發上。宋道春滿臉愁容,李森這事情是不大,最多算是個治安案件,可是錯就錯在節點上,這“欠條案”的當頭,風聲鶴唳,你去鼓搗劉成幹啥。
昨天,區委開會,鄧小曼中途殺到,本想借題發揮,把責任推到唐一凡身上,給自己抹平影響。不料,唐一凡膽大包天,在區裡兩位重要領導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走了!會議不了了之。
“李森…讓他在裡面待幾天吧,過了這節點再說。”宋道春開口說話了。陳紅只顧著抹淚,乍一聽到這句話,哭聲更大了,“領導,李森是不是出不來了?是不是丟了工作?”
宋道春看到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些惱火:“那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不是你吩咐的嘛,他最聽你的話了。”陳紅瞪圓了眼睛,懷疑的神情。宋道春站起來,煩了:“我什麽時候讓他去砸人家的酒館,躲還躲不開呢!”
“不可能,那一晚,李森喝了點酒拿了棍子要走,我拉住他,問他去哪。他說,宋書記不好明說,能領會心思,今晚弄死劉成那個王八蛋。”陳紅敘述了一遍。
宋道春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