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外的彩票搖獎現場熱鬧翻了天,郡主府內,卻是異常安靜,老管家,徐光啟的母親,還有徐娘子,沒有出現在搖獎彩票現場,他們在憂心重重地忙著另一件事情,這幾日,公主身體又不好,去李時珍的東壁藥堂,拿回了許許多多的大小藥包,灶間裡三四個藥罐,輪流的煲著一些讓人揪心的湯藥。
楚簫在東廂房裡看書,看不進去,他擔心公主,心裡實在是不願去想些空格惡心真空格,你他麽空格空格的幾個字~公主被“騙婚新寡”,公主得的是心病,她在摧殘自己,太空格心疼了。
曲廊上,虎虎生威的腳步聲傳過來,錦衣衛於鵬程推開東廂房書房門:“小兄弟啊,小兄弟,如何是好,你快去看看公主吧,老夫真是一籌莫展。”
“於大人,末要心急。”
“老夫怎麽能不心急,小兄弟,公主這幾日就不怎麽吃飯,成日裡就是湯藥湯藥湯藥,老夫聞到湯藥味,就會火冒三丈。”
“公主還是因為皇宮催促返京?”
“是的,皇太后真是……,真是有些不近情理,一直說些什麽婦道人家……,不可妄自菲薄,出宮甚久……,亂七八糟的一些話語,實在讓老夫痛恨”,於鵬程看來是氣急了,言語之中對皇太后都有不敬:“小兄弟,你去吧,你快去吧,去看看公主,勸勸公主,老夫真擔心公主病出個好歹來。”
楚簫有些遲滯,走到公主的後廳房門口,定了一下神,輕輕地敲門。
“楚把總,你進來吧,門沒有閂住”,廳房裡傳出公主虛弱的聲音。
他走進廳房,只見公主斜靠在書案上在發呆,書案有些凌亂,公主沒有寫字,繡裙下,光著腳,踩在一雙棉絨拖鞋上。
楚簫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出了後廳房,去灶間,找了一根白蘿卜,用菜刀狠勁地切成十數厚片,又取了一雙筷子,走回公主房裡,關好房門,在公主的猝不及防中,把她連人帶椅,搬抬到炭火邊。
他蹲下身子,筷子夾了蘿卜片,往炭火上烤軟,捉了公主的雙腳在手,用溫熱的軟蘿卜片,輕輕地擦拭著公主腳上微紅的凍傷。
蘿卜片冷了,他就又烤熱一片,繼續輕輕地在公主腳上按摩。
屋裡安靜,
隻聽到炭火星輕微的叭喇聲。
公主拿了一個繡巾蓋在臉上,
肩膀起伏著。
蘿卜片都用完了,楚簫給公主穿好襪子,系好襪帶:“公主,這凍傷,要是能敷上些山楂泥,效果也很好。”
公主轉身走向了書案,背對著楚簫,用繡巾擦著臉:“昨日\依拿過來一些,山楂泥……,她……寫的字,可是比你,越來越好看了……,聽她說,這兩天你們都在搞什麽,搖獎彩票,很是熱鬧。”
“對呀,很熱鬧,非常熱鬧,熱鬧的不能再熱鬧,公主可否願意與民同樂,也去一試抽獎。”
“可以嗎?”
“當然可以,民眾一定歡欣鼓舞。”
“當真?”
“確實。”
…………
於鵬程一聽說公主願意出去抽獎,與民同樂,簡直高興壞了,一個熊抱把楚簫兜轉了一圈:“好,好,小兄弟,還是你有辦法,老夫這就去操辦,這就對了嘛,公主哪怕是出去曬曬太陽都好啊。”
郡主府前門樓外,高階上,一頂華蓋,太師椅上端坐著繡絨錦袍的公主,左邊,一身威武官服的三品錦衣衛於鵬程,右邊,蘭絨袍儒巾帽的把總爺楚簫,
左威武右神俊,勢壓全場,台階下,舞台上,廣場中,喧鬧的萬眾,瞬間安靜了下來。 於鵬程洪亮的大嗓門:“公主與民同樂,大家隻管歡喜搖獎,搖得中了,去找我的小兄弟兌獎,楚溜溜的公子有鏡兒,搖得不中,就當是捐了慈善,哈哈哈哈哈!”他的開懷大笑,是發自腑內。
話音才落,底下萬眾歡騰:“公主聖明”,“公主萬福,公主萬福”,“公主菩薩”,“楚溜溜的公子”,“楚溜溜的公子有鏡兒”……
總之喊什麽的都有,
亂七八糟聽也聽不清了。
搖獎大舞台上,三台“大家夥”又呼呼的轉了起來,左右穿梭搖獎的兌獎的全是滿滿的笑臉。
“公主姐姐,公主姐姐,我這裡有好吃的糖葫蘆,給你一支”,\依舉著兩支糖葫蘆,跑上台階。
公主歡喜的接過了一隻,咬了一口:“很松軟,不艱澀,上面裹些糖漿也恰到好處,酸酸甜甜,非常可口。”
“是吧,公主姐姐,我沒騙你吧,公主姐姐稍等片刻,我再去取些好玩的吃食過來”,\依又跑下了台階,沒入人群中。
人群中等候搖獎的隊列旁,很多挑擔抱筐的小販,賣些個繽紛的小零食,\依也不知從何處得了一個小筐,零食小販們,紛紛把些五彩零食, 放入她的小筐中。
她又呼哧呼哧扒拉扒拉地跑上台階,舉到公主面前,公主一開心,把她抱坐在太師椅上面。
彩票搖獎現場,公主正在坐華蓋,與民同樂,此消息瞬間傳遍了松江府。知府喻均等一眾府縣父母官,紛紛拖家帶口,各路豪商富賈,也攜親帶眷,奔赴郡主府彩票搖獎現場,彩票搖獎現場的人越來越多,人擠人,肩碰肩,裡三層外三層。
於鵬程眼力好,首先在擁擠的人群中,發現了身著便服的知府喻均,他朝楚簫使了個眼色,楚簫會意過來,向公主和於鵬程,躬身揖了一禮,跑下台階,迎向知府喻均。
泰豐銀鋪後堂,坐滿了人,全是些松江本地官員和各位商賈,大家在紛紛議論。
“楚把總,彩票搖獎,盛況空前,此等新生事物,為何事先也不給我等透些口風,是不是害怕本官在皇上面前搶了楚把總的風頭啊。”
“就是就是,應該事先知會一下我們,我們也好給皇上的彩票搖獎,盡些微薄之力。”
“楚把總不夠義氣,獨斷專美,我等也不含糊,此次前來,攜帶銀票三萬兩,就此捐助彩票搖獎。”
“我也捐,我也捐。”
“我也捐一萬兩。”
人人鼎言,各各奮捐,著實有些出乎楚簫的意料之外,他抱拳一揖:“在下深表感激之情,在此代公主謝過各位美意,此次搖獎彩票,是公主與民同樂,不敢收取捐贈,不敬之處,還望各位父母官海諒。”
楚簫是個尖商,不是奸商,他不會見錢眼開,什麽銀子都往懷裡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