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皇帝的私情,總是會演繹出後續之江山社稷的牽扯,又攪和進來許多無故的人和事端。
楚簫不確定以前的萬歷皇帝之突如其來的“脆弱”和“抽泣”的深層心理原因,還不是很彼此熟悉了解吧,還不是很彼此信任吧,當然他內心深處非常希望盡早獲得皇帝的信任和了解。
一個男人,隻要愛一個女人,他願意給她買禮物給她錢花,甚至給她所有,而一個不愛的女人恨不得她快快離開身邊。
皇帝內心深處極端不喜歡宮女出身的王皇后,這一點是確定的,他現在不僅不能離開,而且可能要把將來所有的東西,都給這個宮女,給這個女人生下的皇子,不愛她呀,偏偏自己又是皇帝,給的是天下,自然心有不甘,由此怨恨母后。
所以才有突然“脆弱抽泣”嗎?
這種事太過了吧,看來萬歷皇帝不僅把楚簫當成了“兄弟”,還把楚簫當成了心裡按摩師,猶見皇帝內心之焦慮,皇帝當起來也不自由啊。
這種私事,楚簫自然不好過多接言,更想不出可以很好解決問題的辦法。
不過心裡還是很感謝萬歷皇帝的信任,他剝好一個橘子,墊在桔皮上,遞到萬歷皇帝的手裡:“皇上,小臣,我以為……,皇上吃個橘子吧。”
萬歷皇帝接過橘子,卻放在茶幾上:“楚兄弟啊,朕再問你,你是如何想出彩票售賣,此等匪夷所思的妙想,還有哇,於鵬程說,你在松江郡主府的時候,平日裡,幾乎足不出戶,極其喜歡閱讀書籍,可謂博覽群書,而且收集了本朝每一期的《萬歷邸鈔》,你來評說評說,前朝首輔,不,曾經的本朝首輔張居正。”
皇帝的目光有些斜視,又像是在回避,老毛病又犯了,在掩飾什麽呢?心中到底想問的是什麽呢?
楚簫小心翼翼的,急速轉動腦筋。
若是回答彩票售賣的問題,那完全可以天馬行空,信手拈來,隨口忽悠,保準把萬歷皇帝忽悠得找不著北,但是此時他更想回答張居正的問題。
雖然回答這個問題要冒點險,因為,首輔張居正,正是被萬歷皇帝親自抄了家,釘在了恥辱柱上,如果為張居正辯解,豈不是打皇帝的臉?
不行,還是要回答張居正的問題,穿越了,要有一些情懷的嘛,生死看淡,沒點骨氣,還玩什麽穿越?
楚簫想到了答詞:“皇上,小臣,我以為,首輔張居正的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吧,古時商鞅變法,商鞅還被黃帝五馬分屍呢,過往,歷史,自然有後人評判,沒什麽大不了的。”
楚簫的勇氣,讓萬歷皇帝的眼睛裡閃射出一束光芒,萬歷皇帝或許沒想到楚簫敢先回答張居正的問題。
拿起桌面皇帝沒吃的橘子,掰了一半扔進嘴裡,楚簫接著言道:“皇上,商鞅雖死,但商鞅變法之全盤推行,先聖仍在執行,由此……”,故意停住,不說了,大咧咧嚼著嘴裡的橘子。
皇帝當然不笨,皇帝更不會就此服軟,繞開了張居正的話題:“楚兄弟,你的書讀的多,你來說說商鞅變法。”
楚簫咽下嘴裡的橘子:“商鞅變法~農業生產、商業發展、社會價值觀之重塑,削弱貴族官吏之特權,實行統一的稅租制度等等方略,與張居正現在搞的這一套差不多,皇帝只需要下定決心,變法,做還是不做,是否還有推行繼續。”
“……做,然後呢?”
皇帝的問句怎和我一樣?
“如果做,找誰去做。”
“朕有滿朝文武,吏部自然可以舉薦,朕還就不相信,找不出合適的人才,再然後呢?”
“再然後,皇上,你容小臣,我思量一番啊,我覺得徐光啟這個人不錯,是一個大大的人才。”
“徐光啟,朕也感覺尚可,隻是徐光啟的年齡看上去太過年輕,好像和朕年紀相若,楚兄弟,你不要打斷朕的思路,回答朕剛才的問題。”
萬歷皇帝又斜了一眼楚簫,不是不耐煩,是很急迫的想得到楚簫的答案。
楚簫連忙說:“有了人去做,有的人去推行變法,那麽剩下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有沒有錢去做,這個小臣可以幫到皇上,小臣自信還是可以幫皇帝攢到一些銀子的,如此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好哇好哇,做不做,有沒有錢做,誰去做,楚兄弟,你了不起,比了之乎者也的內閣閣老,文武群臣,思路清晰許多。”
萬歷皇帝滿意地站起身,眼神不再渾濁,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個橘子塞入嘴裡,嚼吃起來。
橘子嚼吃了半天,萬歷皇帝的小眼睛一瞪,說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楚兄弟,你身邊的那個冬兒姑娘,叫什麽……,對,唐冬兒,她手下的彩票護衛隊,人手夠不夠?要不要於鵬程給她加派些人手,那兩筆南下北上的銅錢,若是有歹人打起主意,真刀真槍撕殺起來,是會死人的,你要多加提醒唐姑娘,要她多注意自身的安危。”
哎呀,我的皇帝哥哥,小心伺候了你半天,提心吊膽地說話,總算是得到了一句暖心窩子的回應。
於鵬程,你個大特務頭子,果真是什麽都給皇帝說,冬兒都在皇帝那裡留了名掛了號了,看來以後一言一行還真得小心留意。
楚簫從圓凳上站起身,躬身一揖:“皇上,有你老人家這句話,小臣我就心滿意足了,我等也算沒有白費心操勞,定當會有一個圓滿的交代。”
“我很老嗎?楚兄弟。”
“不老,不老,皇上,小臣失言。”
………
正月十五,范元妙怒氣衝衝跑到郡主府,找楚簫理論,掏出短筒火槍,打了楚簫一槍,打得楚簫大腿血流如住。
她卻蹲在地上痛哭起來,事後想想,心裡也是空落落的,說不清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既折服於楚簫的大義凜然,心裡又恨楚簫把她的父親范永生嚇癱在床上。
作為“威遠鏢局”的總鏢頭,范元妙是懷著滿腔的糾結愁緒押鏢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