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不再料峭了，天氣暖和了許多，郡主府的大小人兒，北上來到京城，一切都是新鮮，住到於鵬程的私宅，日常起居，一切很快都熟悉起來。

最忙碌就是於鵬程，恢復了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以後，基本上成日都是呆在官署裡。

有時徹夜不歸，偶爾回到家裡，最多也就和大家打個照面，又匆匆而去，整天神神秘秘也不知忙些什麽。

楚簫看到於鵬程急匆匆離去的身影，有些失望地走回到書房裡，把手中的書籍《朝廷兵製扎》扣在書桌上，背著手沉思者:

“明初是世兵製，世兵製的軍士編制在衛所中，主要任務有二:一是守衛地方，一是屯田生產，整個軍隊基本上是一個自給自足的武裝集團，因此朱元璋說:“吾養兵百萬，要不費百姓一粒米。”

這兩日，楚簫基本都關在屋裡看書，多看一些軍政方面的書籍。

原因很簡單，他答應了萬歷皇帝，要為朝廷的的寧夏平叛籌集銀兩。

可是萬歷皇帝，於鵬程，陳距乃，至整個朝廷廷議，或者戶部等有關職能部門，都無法給到楚簫一個準確答案，寧夏平叛到底需要多少銀兩。

這是一個很傷腦的問題啊，沒有一個準確的數目，楚簫如何去籌措，萬一皇帝獅子大開口呢?

於鵬程啊於鵬程，你個大特務頭子，用到你的時候，又提供不了什麽有用的資料，問你相當於問玻璃蓋，但願尋找“失蹤的董小婉”，是你所長，可以盡快找出她的下落。

還是自己看書吧，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寧夏叛亂”不就是個副總兵領著一群家兵造反嗎，能有多大問題嘛，能花得了幾個銀子呢，這麽大個朝廷，卻搞得像是如臨大敵。

書房裡的太師椅像個“火炕”那麽長，中間可以放一個很大的方幾，方幾上全是散開的書籍，楚簫坐在太師椅的錦墊上繼續看書。

“……，明朝初期的基本運作模式，被明太祖朱元璋，簡化到了漢朝初期，別忘了漢朝是世紀前的中國，漢朝到明朝已經過了1500年，也就是說朱元璋倒退了1500元……，”

“……，農民忙時種田交稅，閑時給國家搞基建，官府收糧交公，軍隊耕田打仗，手工業者大部分集中在京城裡的皇家工坊打工，商業極度抑製，無論稅收還是工資發的都是大米布匹。朱元璋想的太美了。有飯吃，有人打仗保護，他和他的千秋萬代子孫，就可以，永遠擁有天下，簡單到就像一個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水中月，鏡中花看起唯美，可總是脆弱不堪，楚簫揉了一下眼鏡，有些乾澀。

“一更天”了，\依端來了洗腳水，可他還是過著白天下午，洗吧洗吧，權當是足浴，時空隧道的疊加讓他一天起碼要洗兩次腳。

她很快脫了自己的鞋襪，小腳也伸進來水盆裡，小腳搓大腳:“爺，你都看了兩日書了，也不陪我去市集玩耍，你明日可不可以陪我去前門樓外玩耍半日，我一定給你一個大大的賞賜。”

“賞賜?喔，你要給我什麽大大的賞賜，何處學來賞賜一詞，是跟你皇帝哥哥學的嗎?”

“哈哈對嘍，就是跟皇帝哥哥學的。”

喜蘭走了進來:“大人兒，小人兒，你們還需要添點熱水嗎，京城比松江府要冷許多，泡腳呢，也就要多一些熱水”，她和\依交頭接耳，楚簫繼續看書。

“……軍隊和地方的反差，使得軍卒不安起來，騷動起來，他們想擺脫沉重的徭役，過上富裕的生活，唯一的辦法就是脫離軍隊，軍官的更促進了軍卒的逃亡，軍官為了發財，侵佔軍屯，役使士卒耕種，使衛所軍糧餉供應不足……，”

“縱士逃亡，官貪卒糧，卒逃不追”，因此衛所軍缺額越來越嚴重。正統三年逃亡官軍竟達1633664人《府衛官旗軍人數》佔在籍官軍一半還多，到了嘉靖年間，有的地方逃亡軍士達到在籍軍士70%左右。”

也就是說，明朝到了萬歷皇帝的爺爺時，軍隊中只剩下百分之二三十的老弱病殘了，還能打仗嗎?

喜蘭給楚簫擦乾腳上的水，他舒服地往後挪了挪，靠在太師椅的頸墊上:“世兵製沒了?！”

她又給\依擦乾淨腳上的水，8\依屁股坐在楚簫的大腿上:“爺，爺，你怎麽知道我給你大大的賞賜是柿餅子啊，前門樓的柿餅子可好吃了，松江府沒有的，我今天吃了好多個。”

“世兵製演變成了募兵製?”楚簫還在沉思，呆呆的看著\依紅撲撲像兩個蘋果的小臉蛋。

\依在他身上轉了半圈，靠在方幾上，小腳丫都快頂到他下巴了:“爺，爺，不是糯餅子，糯餅子粘牙，我說的是柿餅子，就是紅彤彤的柿子，變成了柿餅子，你喜歡吃嗎?”

喜蘭一把就把\依抱到了方幾那邊的錦墊上:“\依， 你不要玩鬧了，爺在思考問題呢。”

“什麽問題?”

“很大的問題。”

“有多大?”

“反正比你的柿餅子大。”

問題看來要比柿餅子嚴重得多，“……募兵始於正統年間，《統史・兵志》載:正統二年，始募所在軍余、民壯願自效者，陝西得四千二百人，嘉靖年間，隨著軍備廢弛，衛所空虛，軍事鬥爭激烈，募兵在南北更加普遍地推行開來……。”

楚簫繼續看書，世兵製，募兵製，哎呀，看的頭疼，好在喜蘭還幫他做了識文斷句，這些個古書讀起來也就不是太晦澀辛苦。

他覺得沒有找到自己心中要的關鍵詞，和寧夏平叛之籌措銀兩相關的關鍵詞。

?旁邊，隔著方幾，喜蘭和\依各自靠在錦墊上，也在讀書，剛洗完腳的四個腳丫子，搭在暖手銅爐上，時不時的互相搓弄一下。

上次陪著萬歷皇帝逛市集，楚簫在書攤上買回了兩本書，喜蘭正在看的是他買回來的《東遊記》，\依則在看《西遊記》，不時在向喜蘭求教，估計是她有些字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