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的漢民性命,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區別,也不會有什麽仇恨或者是惋惜,不過這次去是為了發財的,江南豪強富貴大多是為海主們提供貨物,勢大的則是提供私港,像是南京城的勳貴,和江南的高官眷屬,甚至有為海主們提供官面上的庇護,楚簫怎麽辦?
既然這一乾人找上來,海主們也不能敷衍,而且話說回來,江南掀起的這股求富風潮對他們來說也是頗為觸動,原來財可以而這樣發。
西班牙人盤踞著呂宋,在那裡做生意還要被他們過一道手,呂宋島上的金銀和特產海主們都沾不太到,如果開了呂宋,大家在那裡搶上一把……,更有人想的深遠,想要做大坐穩,想要長久下去,怎麽也要有自己的港口和基地,要不然不是被其他人吞並打散,就是被官府剿滅,當年五峰船主不就是佔住了倭國的平戶,這才一步步發展起來,要慢慢來啊。
鄭士其不就是依仗廣州府一步步的膨脹了起來,再者說,如今大明沿海這一塊已經他擠壓的厲害,原本這一夥人的中心在天津衛,這還好說,現在重心偏向松江府,逐漸的向南邊來了,更沒有大家吃飯的空間了,眼下這就是個機會,向南洋騰挪求空間的好機會。海主們的力量再大,畢竟是有限。
他們沒有辦法持續的獲得人口和財力的補充,甚至連兵器上都是瓶頸,不過有了江南這些富貴人物做後盾,倒是可以琢磨琢磨這些事了。一向是有手腕,有遠見的鄭士其對這次的南洋熱潮反倒是沒怎麽關注,似乎隻是在專心的經營他的出海艦隊。
鄭士其整天忙的不亦樂乎,又是坐船,又是找水手,都想著去南洋發財,這個時候楚簫還在塞外的草原上和王崇古三娘子議論著分工開始呢,廣州府特區特區需要如何經營?他心裡並沒有一個成熟的想法。現在隻是有一個簡單的初步人員班子。答應萬歷皇帝每年上繳五百萬銀兩,你隻是暫時的空中樓閣,如何兌現?
鄭士其為了遊玩和散心,還專門安排人在舟山群島的東邊找了一個小島,略加整修之後,就安排人在上面修建宅邸和各項設施,說是取個幽靜,閑暇時過去看看,也是散散心,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癖好。
且不提這宅子和各項設施的材料都要用船運過去,修建的工匠也要如此,而且許多人不願意出海,想要請人的話,還要專門工錢加倍,當然了,對鄭士其這樣的身家地位來說,這也是不看在眼裡的錢財,可你身份這般貴重,又是妻兒雙全,也要講究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什麽的,誰說的清楚啊?
去南洋,乘船出海,又是去偏僻海島,雖然是護衛重重,但海上風大浪大,萬一有個什麽不測,那不就是大禍了嗎?這個事情許多人看在眼中,南京城內幾個身份夠的勳貴和太監甚至還出於禮節相勸,怎麽也要點到,免得日後上面大人物怪罪下來,最主要不知道特區總督府會有什麽動向,這是鄭士其最擔心和不敢輕舉妄動的原因。
對所有人的出海請求,他答覆,說自己一定注意,出海的時候一定多帶護衛船隻,小心謹慎雲雲,勸的和回答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年輕氣盛,終究還是貪玩,可話也不好多說什麽了,該點到的都已經點到,也就沒什麽可多說的了,到底是富可敵國的人物,手上船也不少,差不多九月前後,那島上的一切設施都是修建完成了,就等著楚簫回來。
五四月起開始煽動的風潮,六月之後差不多就到了行動的時候,船隻紛紛出海,鄭土其這邊則是悠哉悠哉,他在等,等特區總督府的消息。
他的虎威軍系統退伍的老兵也開始從各個途徑來到廣州府,鄭士其對他們的安頓也是很光明正大,各個商行和各個船上的護衛,甚至大宅門的護院,都是推薦過去,現在各家各處都是用人的時候。
他推薦過來的這些人都是百戰精銳,而且都是守規矩的,這年頭武勇之輩不稀罕,稀罕的是武勇之輩還能懂得分寸進退,這些退伍老兵的去處,看似各處都有,實際上這些去處的前台背後,基本上都是要去南洋發財。
楚簫購買的一千隻長短火槍早就到貨了,產自荷蘭國,乃當今世上最快最強最先進的火器,短筒火槍均是十四連發,長筒火槍則是十八連發。三三配置,不管是單兵作戰是火力壓製,都極為恐怖。
現在冬兒,愁的卻是有槍無人。她的手下,除了一百海盜隊留守海島以外,剩下的四百人全部聚到了廣州府可仍然是槍多人少。
楚簫委托她和錦衣衛一路護送出塞南下的女真兄妹,男孩年齡還太小,剩下的都是大姑娘,雖然身高體健,可畢竟是姑娘,會用刀,卻不會用槍。她曾和楚簫兩次時空視頻。楚簫都忙的沒有時間搭理他,讓她找朱軍商量。不知道廣州府周邊的錦衣衛能夠調動出多少人馬?能不能另外組建錦衣衛一個火槍分隊?
水玉照例仍然是每天端著幾本帳冊,也不知道成天在核算些什麽。
……
路易斯保羅是西班牙駐呂宋總督兼駐軍長官,這個名字威風無比,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這代表不了太高的地位,西班牙在美洲的那些殖民地,總督和駐軍長官一定不會是一個人,必須要考慮分權的和平衡的問題。
而軍政大權合一的,往往就是不被人重視的地方,呂宋在亞洲到歐洲,美洲到亞洲的航線上是極為重要的節點,這個家都知道,此處重要歸重要,可來往的船只和商人們,很少有在這裡常駐的。
往往都是把這裡當成一個中轉站,而且呂宋並沒有太大的防禦壓力,憑借著馬尼拉港的炮台和要塞,現在亞洲的任何一支艦隊都沒有辦法打進來,可以安枕無憂。
土著們的戰鬥力比美洲的印加人也就是強了那麽一點點而已,本來西班牙準備在呂宋放置兩個步兵團和一個十艘炮艦的分艦隊。
這不是為了鎮壓土人和防備其他地方的白人,而是為了針對大明,這個龐然大物差不多有整個歐洲大,人力甚至還要勝過,還有一支龐大的常備軍,在這樣一個巨獸的身邊,要隨時提防被他吃掉,不過時間久了,不管是教士還是商人們都發現這個大帝國對海上的事情並不怎麽關心,
他們甚至把在海外的子民不當做自己的臣民,既然如此,那麽也沒有必要保持這麽多的常備力量,所以常駐著六百名士兵,還有近一千能夠動員的民兵,也就足夠了。
至於戰艦,三十門炮的蓋倫船有兩艘,二十門炮的則是三艘,如果算上停靠在呂宋的本國武裝商船,隨時動員起來的力量就足夠壓製了,真正的麻煩就是在海上的那些漢人海盜。
不過他們更喜歡追求利潤,而不是死傷慘重的去爭地盤,把握好分寸也就不用擔心太多,路易斯在國內的時候是個少校,擔任某個步兵團的副官,在和法國的一次戰鬥中,救了一位尉官的性命,卻沒想到那位尉官是一位公爵的兒子。
從此他就交上了好運,被提拔成中校後,推薦到呂宋這邊來擔任殖民地長官,對於來到東方,保羅路易斯本來是頗為抵觸的。
他更想去美洲,因為那裡和西班牙更類似,而且很發達,等來到這邊之後,路易斯才發現自己判斷錯了,相對於近乎原始的美洲,這裡更加文明和發達。
難得的是這邊的土著和漢人都很溫順,很聽話,壓榨和掠奪起來更容易些,有西班牙國內步兵團的經歷,路易斯也壓製的住呂宋本地的駐軍,這位置也算是穩當。
不過自從他來之後,呂宋這邊的西班牙人就攛掇他洗掠漢人,漢人已經積攢了足夠的財富,而且漸漸擠壓白人的生意空間,給他們一個教訓也是好的,一開始路易斯沒有答應,他知道這幫人打的是什麽主意。
每個在海外的西班牙人都想複製皮薩羅征服美洲的奇跡,說的更準確些,是想複製皮薩羅掠奪美洲的黃金和白銀奇跡,靠著壓榨漢人的富商,還有那些漢人主動繳納的賄賂,路易斯過的足夠舒服了。
何必去殺激取卵呢?不過西班牙國內的貴族太多,本國的位置太少,算上殖民地的位置也是一樣,不可能讓一個人在一個肥缺上做太久。
當路易斯接到了來自國內的信件,告訴他任期就要結束的時候,路易斯也對下面的提議動心了,沒想到幾十倍於自己的漢人抵抗那麽弱。
沒想到這次的屠殺和洗掠如此的容易,路易斯現在已經積攢了可以讓自己幾代人都揮霍不盡的財富,他心滿意足,就等著調任了,他能走嗎?渾身血跡的劊子手能這麽輕易的離開這片流淌了兩萬汗人血跡的土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