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士其點點頭說道:“當初見到虎威軍的操練，就看到這長矛和火銃，甚至那鎧甲，都有幾分熟悉，倒不是說和番鬼那邊相似，而是根子上極為類似，呂宋那邊番鬼作戰，屬下曾經見過一次，五百番鬼，百余火銃，對近萬作亂的土著，大獲全勝，當真是強兵不過番鬼在呂宋也是太平的久了，土著幾次作亂都是被洗了個乾淨，把那番鬼當成是神明一樣的供奉，不敢有絲毫的違背，這太平安逸，最是磨去人的銳氣，虎威軍這邊操練不停，又是一場場大戰打老了的，應該是強過西班牙的步兵。”

鄭士其能有這樣的身份地位，說話自然是有分寸，朱軍也明白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鄭氏的虎威軍充其量隻能算是私兵隊伍。

西班牙的步兵和虎威軍應該是不相上下。至於戰船，這個時代，五百噸左右的武裝商船隻有荷蘭人帶來了三艘，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各有兩艘，其余的都是噸位遠不如這個級別的武裝商船。

朱軍點點頭，鄭士其說到這時神色才是慎重起來，開口說道:“番鬼在呂宋，也不過是佔據著馬尼拉而已，可呂宋雖然是個群島，但真正的良港樞紐也就是馬尼拉，進出貨物都是通過此處，把握住這港口，番鬼可以乘船去往呂宋諸島統轄調配，土著也不敢妄動，而且海運的便利，番鬼千余強兵可以從容運動，擊破數倍甚至十倍於他們的變亂之敵人，呂宋的漢人實際上也糾集過幾千男丁去打馬尼拉，也就是被番鬼用這個法子抄了後路，潰散落敗。

“正因為如此，番鬼對馬尼拉下了大力氣來經營，南港沒有大船停靠，他們在那裡放置了個小軍營，但在北港，所有的番鬼都是住在一個大營之中，大營臨海，中心是一個石堡，石堡和臨海的石牆相連，石牆上有六個炮台，按照咱們虎威軍的規製，都是十二斤的大炮，那石堡都是用條石壘砌，按照番鬼的規製修建的時候可是死了不少的土人”說到最後，鄭士其拱手補充了一句，言道:

“軍情緊急，朱將軍要不要匯報給這劇組其他人和楚大人?”

“楚大人還在塞外草原，番兵和船都是小事，這堡壘和炮台才是麻煩！我們先做好預備。”

如今的木製戰艦和陸地上的炮台比起來，實在是太脆弱了，炮台是戰艦的噩夢，互相開炮，艦炮因為水面的起伏無法保證準頭，而炮台的火炮則不必擔心這一點。

西班牙人的要塞，在這個時代，歐洲白人對火器的使用可是遠遠超過東方。

所以在馬尼拉要塞上的那些大炮不是擺在那裡的嚇唬人的，而是實實在在有威懾力的利器。

白五在特區總督府呆著，他身體在南洋的時候還算健壯，這一路飄揚過海，也傷了元氣，好在是有朱軍的吩咐，上上下下都是照顧，身體也是慢慢恢復過來。看到碼頭上停靠的那些炮艦之後，白五對於報仇的把握又是大了幾分。

過了半個月，朱軍卻又把他叫了過去，進門之後拜見行禮，朱軍直接開口說道:“你知道不知道，現在呂宋那邊又在招攬大明的百姓過去了，這是怎麽回事?土人連猴子不如啊，那些白豬雜種想要有人種地，有人販賣貨物，還要依靠大明的百姓，就是不知道咱們大明這些和善良民過去，要多久之後，他們會再殺一茬，真是他麽畜生。”

牙關緊咬，白五卻不知道如何接話，正在這時候，聽到朱軍問道:“你還敢回去嗎?怕不怕死?”

白五心裡的那股火騰地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重重的磕頭在地，不過是磕了一下，

額頭就已經滲出血來，斬釘截鐵的回答說道:“將軍，小人無時無刻不想著回去，小人不怕死。”朱軍滿意的點點頭，沉聲說道:“幾萬條人命不能白死，在這個太陽下面，任何人殺害大明的子民都要付出代價，不過你回到呂宋後，也要沉住氣，遠隔大海，不可能一個月兩個月這麽快，你明白嗎，耐心等著我們這邊的籌備。”

……

毓德宮裡，萬歷皇帝神態悠閑的將奏折放在桌上，詢問屋中的內外臣子，喻均和朱軍的奏折在六月送到京師，說虎威軍系統各團的官兵當時承諾的是服役十年，軍將們還好說，但下面的老兵老卒也應該讓他們成家立業，要不然軍心浮動不是好事，而且老兵在民間不是不能征發，關鍵時候也是戰力，讓他們退伍還不用負擔軍餉，招納新兵是補充新血，從總體上來看，是擴大虎威軍的規模。現在朱軍上這樣的奏折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出自公心。

“這是公忠體國之論，不過，這個退伍老卒盡量安置在大明之外和開埠之地，臣卻不太明白。”內閣首輔張四維斟酌著說道，現在萬歷皇帝在各個方面都是完全控制著局勢，內閣首輔申時行養氣功夫越發的高深，朝會上幾乎是不說話的，萬歷皇帝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睜著眼睛睡著了。

張四維的弟弟張四象被抄了家，他在朝堂上純屬於有心無力的類型，所以說話小心謹慎:“陛下，朱軍曾和臣講過，這等百戰老卒，是陛下的財富，也是陛下的麻煩，說是財富，是他們已經打老了仗，即便為民，戰時也可以頂用，但這等人也是麻煩，他們懂得殺人之術，在軍中久了也有傲氣，轉變為民未必能夠適應，難免弄出麻煩來，真要是鬧將起來，當地差役衛所恐怕還壓不住，所以要將他們送往邊牆外的各個農莊和墾殖之處，那裡民風剽悍，他們充當護衛鄉勇，正是武人本職，也是為那些邊境之地增添一份生力，再者，去往各個開埠之處安頓，開埠之處富甲天下，位置多，活計多，用他們的地方也多，也能夠安頓下來。”

比之於張四維的疑慮，申時行的侃侃而談更有說服力。

萬歷皇帝點了點頭，側頭說道:“等下批了。”

陳矩連忙答應，萬歷皇帝又撿起一份文卷，開口問道:“朕這些日子聽到有人談南洋之利，說是那裡有金銀銅鐵都是富產，又有各色貨物，是否……?”

萬歷皇帝就話，從內閣到六部都察院的大佬們都是緊張起來，自宣德年開始，這南洋之事就是個忌諱。

不為其他，實在是勞民傷財，“陛下，這都是妄言而已，無非是小民癡心妄想，當年三寶太監出洋，除卻香料之外，可曾帶回什麽別的，可見這富饒之說都是虛假，再者，大明乃是天朝上國，萬物萬有，無所不包，陛下想要什麽，大明應有盡有，何必去舍近求遠漂洋過海?”

一直沉默的葉向高奏報，言辭懇切之極，看到眾位大臣的神情，萬歷皇帝就知道接下來他們要說什麽，本來興致勃勃，一下子覺得無趣之極，開口說道:“那就再議！”

站起身，萬歷皇帝明顯是有點走神，眾人也覺得奇怪，司禮監這一乾人幾乎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朝會上議論到的事情，還有沒說的那些奏折，似乎沒有什麽值得走神的大事，都再琢磨，走的安靜，卻聽到一聲咳嗽，大家馬上反應過來是萬歷皇帝的聲音， 幾個大太監看過去，“陳矩你……。”

陳矩連忙快步靠近。

“特區總督府的呈報上說土人女子皮膚雖然不白，卻滑如綢緞，渾身柔弱無骨，別有一番風情，這個是真的假的?”萬歷皇帝表情還是頗為嚴肅，不過問的問題卻讓陳矩愣了愣。

他反應也是快，臉色也是嚴肅，小聲回答說道:“這個奴婢也是不知，據說勇士營營官陳思寶手下有兩個從南洋買的女人，但藏在內宅，這個都是傳聞，奴婢也說不清，沒有眼見。”

一個宦官，實在是說不清這等事，不過萬歷皇帝又咳嗽了聲，開口說道:“你寫封信給朱軍，讓他幫朕搜羅幾個過來，切記要保密，不要被外面那些道學先生知道，又是風言風語。”

“奴婢這就去辦，請萬歲爺放心。”

這等私事，自然是信任的表現。

皇帝盡管和鄭貴妃恩愛，可這不代表他不喜歡玩樂，從天津衛呈上來的外洋玩意在乾清宮可是有專門幾個屋子擺放，禦馬監和禦用監現在都有專人負責采買這類東西，而且陳矩還知道，據說有有人去倭國采買女子，還有番人準備帶來白人女子，倭國那個倒還好說，白人女子怎麽也要一年以上，到時候真不知道會有什麽亂子，鄭皇后應該是知道這些事。

他斷定，寫這個文章的人一定是道德敗壞，這那裡是寫筆記，一看就是寫風月小說的，那有那等不知羞恥，整日裡不穿衣服的女子，再說了，這不穿衣服，皮膚怎麽可能滑如綢緞，肯定粗糙異常。也是奇怪了，天津衛那邊突然有海商開始講什麽南洋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