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這批新到的火槍異常先進,均可快速連發,隻是口徑比原來的火槍口徑略微大一些,使得原來軍械庫中的鉛彈,不適合擊發,如果大量需要,就需要趕製,目前還沒有著手尋找工匠。”
他的輕聲細語,鎮定表述,讓咆哮中的楚簫終於安靜了少許,楚簫看看眼前額頭上已經冒著汗珠的喻均,聲音小了些:“喻大人,徐光啟可以趕製各種製式的火藥鉛彈,是否讓徐光啟……”,此話一出,楚簫終於冷靜下來,“……不行,徐光啟太遠了,徐光啟趕來廣州府,我等不及。”
徐光啟現在在好幾千裡之外的京城啊,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時空穿越,說來就來的。
楚簫有些頹喪地坐下來,拿起八仙桌上,不知道是誰喝了一半的水杯,把些茶水倒進冒火的喉嚨裡,像夢噫般的一直嘟囔:“我要火藥,我要鉛彈,鉛彈……,我要鉛彈。”
喻均一點也不擔心楚簫得了瘋症,印象中楚簫做事從來都有板有眼,精於盤算,想要火藥鉛彈,怕也不是一時衝動。
“楚大人,下官從松江出發來廣州府的時候,見到郡主府有一人來投,名為趙士禎,說是徐光啟推薦的是一名火器專家,松江到廣州就比京城到廣州近了許多,如果有專人護送,半個月也應該到了。”
稍稍平靜些的楚簫,對喻均客氣了一聲:“喻大人請坐,剛才有些失態,還請大人不要介懷,我這就安排錦衣衛,護送那個叫趙士禎的火器專家來到廣州府。”
楚簫揉了一下太陽穴,時空視頻瞬間聯通了京城於府,中門樓堂裡,唐冬兒還在哭哭啼啼,所有的姑娘都圍在她的身邊,還擠進來不少錦衣衛小子,於鵬程也在。
於鵬程一邊安慰著唐冬兒,一邊拿眼睛登著視頻裡的楚簫,那意思仿佛是說,你怎麽又耍小孩子脾氣,說走就走,抬腳又去了廣州,你現在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不可以隨心所欲的,想走也得給我打個招呼。
管不了那麽多,楚簫的語氣還有些氣急敗壞:“於大人,松江的錦衣衛可否幫我護送一名火器專家來到廣州,我要急著趕製鉛彈。”
“小兄弟,沒問題,護送一個人去廣州府,快馬加鞭也就半個月,老夫保證幫你把人安安全全送到廣州,隻是你這樣不好,說走就走,上次你玩消失,皇帝就嚴厲責問我,你的行程在皇帝的眼中,那是一等一的大事,你叫我如何向皇帝匯報”?於鵬程此時還不了解楚簫心中的怒火,還以為他是隨心所欲,風花雪月就去了廣州呢。
楚簫也懶得爭辯:“十五天不行,太慢,我急著要鉛彈,時間減半,八天時間我必須要見到火器專家趙士楨,你的錦衣衛,跑死了馬,跑死了人,我不管,八天之內必須把人給我送到廣州府”,他是真急了,第一次這樣由著性子對於鵬程說話。
普天之下,怕是皇上也不敢這樣對於鵬程說話,朝廷上下,文武高官,管你是一品權臣,還是功勳世家,哪個見到於鵬程不是恭恭敬敬。
敢這樣對著於鵬轉說話的,也就只剩下楚簫這一個了,楚簫和喻均身後站立的朱軍,陳祖金等一眾廣州府經濟特區的新任官員,個個面面相覷。
上次在總兵戚繼光府上,有些人見識過楚簫與皇上的時空視頻,此時再見,更加頂禮膜拜,而有些沒見過時空視頻的官員。則是徐得目瞪口呆,惶惶然都像些木頭人。
於鵬程也從來未見過楚簫這種態度,雖然他每次都叫楚簫小兄弟,但楚簫從來都是恭恭敬敬視他為父輩,今日性情大變,
心想一定是發生了大事,“小兄弟,我答應你十天之內保證幫你把那個火器專家準時送到廣州,否則我砍了那些護送人的腦袋,如此,小兄弟,你滿意了吧?”還在抽泣中的唐冬兒,哽咽的嗓音:“楚簫,我……,水玉……”,楚簫低頭,咬了一下嘴唇,啟動他的時空穿越,眨眼之間,冬兒就時空穿越回到了廣州,站在了他的身邊。
剛才還挽著冬兒胳膊的\依,手腕搖了起來,“爺,爺,我也要去廣州,我也要去找水玉姐姐。”
楚簫覺得心中一陣沒痛,虎著臉訓斥:“你先呆在京城,不要添亂”, 便不再言語。
\依委屈地低下了頭,爺從來沒有這樣訓過她,以前哪怕是生氣都是假裝的,從來都是和顏悅色。
就感覺有一個火球在胸中亂竄,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衝撞著他渾身上下不舒服,手腳麻痹,忽冷忽熱,楚簫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動。
有一天夜裡,他隨手翻看徐光啟送到他書桌上的文案,有一張邸報,是關於呂宋島漢人大屠殺,由於沒有日期,或是朝廷喜官刻意隱瞞日期,楚簫還以為是過往的事情,現在水玉的失蹤,讓他把兩件事情聯系在了一起,此時他心裡隻有一個字:殺。
把冬兒叫回來,是因為她手底下有一支基本的海盜隊伍,光有槍,沒有人不行啊。
他也不管時空視頻裡,於鵬程和公主還在大呼小叫,就把視頻關了。
看著楚簫像頭豹子一樣的在屋裡亂竄,鄭士國也是心頭髮緊,水玉姑娘是在他的小炮艇上落水失蹤的,楚簫若是強硬追究起來,他怕是脫不了乾系。
此時也顧不了許多,兩人想為水玉姑娘復仇,此心一致,踏前一步,鄭士國擋在了楚簫面前,“楚大人,若要趕至鉛彈,不必舍近求遠,我看過你們新購買的長短火槍都是荷蘭國製造,而在澳門就有專門的荷蘭國火器專家,開設有有火器工廠,我可陪同楚大人一起奔赴澳門,即可解決火器鉛彈問題。”
楚簫停住了腳步,略微失神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鄭士國,以前總覺得此人身上多了一份邪氣,邪正之間不好評說,所言若真,倒是可以采納,他抬腳就往外走,扔下一句:“我們去澳門。”